願神之樂 - 第十二章：烏月•失露娃

「右左右右，可愛的小雨我有事先離開，細項我來不及寫，可能到明天都不會回來，回來再告訴你來龍去脈，有事情可以搖晃門旁的鈴，會有奴僕出現。愛你唷！」

我剛洗完澡回來，就發現小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床上放置的紙條。

「唔…怎麼這麼突然…」

我拿起紙條沉思片刻，讓錯愕之感退去。

「欸欸等等，所以…」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喔！所以今天只有我一個人睡！」

此時我句中的驚嘆號是用來表示我的放鬆之情。

爽啊！

我內心大聲吶喊。

你以為有個女人裸睡抱著你睡覺很爽？錯，熱的要死！

雖然小雨家空調開好開滿，但睡覺時有個東西纏著你也不會好睡！

阿？你說這是個白給的，可以直接色色？

錯！別以為我是個好色之徒，我可是獸控X二次元蘿莉控！過了16後的雌性生物我都不…

啊呸呸呸，反正我可是正人君子！

「喵喵？」一聲貓叫打斷了我的思緒。

「阿！對！玄貓！」

我連忙將書包裡的玄貓抱出來，按在大腿上磨蹭，用以撫慰祂這幾天孤寂的心靈。

「呼嚕呼嚕~」雖然祂看起來有些傲強，但還是非常享受。

好…好可愛…

「好啦好啦，今天就可以和我睡啦。」我安慰道。

我大概嚕了十幾分鐘後，便決定馬上去睡覺。

「啊哈~~呦，今天也沒幹嘛，怎就這麼累呢？」我自言自語道。

算了，關燈睡吧。

我拿起書桌上的遙控器，對著天花板一點，吊在上方的巨型水晶吊燈直接熄滅，碩大的房間瞬間被黑暗吞沒。

我躺在柔順無比的枕頭之上，緩緩閉上陷入漆黑的雙眼，

意識逐漸脫離肉體，直至完全熟睡。

…

一樣的夢境，一樣的場景。

眼前的女人還是如此的美麗動人，臉上還是帶著那麼駭人的笑靨。

手裡依舊，但是那把鋒利無比的匕首在此時變成生鏽的鐵劍。

她說：「為了爸媽、為了國家、為了大家⋯」「哥哥，可以請你去死嗎？」

一樣的台詞，一樣的停頓，

但此時，她卻將鐵劍刺進自己的心臟。

噗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大量的鮮血從她的體內湧出，全部濺在我的身上。

我手上、身上綁的繩子，全被她的鮮血染的斑斑點點。

我的嘴依然被堵上。

「嗚啊！！嗚嗚！！」

我嚇傻了，我被震撼到了。

然而，還沒完。

她再度拿起鐵劍，不急不徐的將她的頭顱割下。

然後扔到我腿上。

「嗚嗚嗚嗚嗚！」

臥槽！三小！

我的目光順著頭顱的拋物線移動，所以當她的頭投擲於我的腿上時，我正與她對視。

幹。

我試圖轉移視線，眼球卻無法移動分毫。

直盯著她，那已經毫無生命跡象的眼神。

就當我以為這一切都結束時，她開口了。

「殺、了、你！」

每一個字都緩緩的從口中吐出，卻有一種怨念。如扼殺在懷中的胎兒，死於酒駕追撞的騎士，更如冤獄而死的死刑犯般，雖沒有惡毒的詞句，但令人毛骨悚然。

「…但，你已經死了，我也能釋懷了…」

她看向天花板，而我的視角與她同步，只見一把大刀懸繫於天板之上，正對著我的頭。

「屋嗚嗚嗚嗚嗚嗚！！！！」我再次全身用力來掙脫繩子的束縛，但是沾染了鮮血的繩索有如鋼筋般堅韌，絲毫無法鬆動。

「享受你那最後的快樂吧。」那顆頭顱說完後，就直直地往后滾落我的腿上，沒有了動靜。

臥槽！

不要啊！

「嗚嗚嗚嗚嗚嗚！！」我加速並更用力的掙脫著麻繩，但它依然不動於衷。

啪！那清脆的一響，我僅覺腦上有一物下壓而過，還沒來得及多想，視線一分為二，左右眼的距離越來越遠，然後慢慢地暗，最後與意識一同墜入深淵。

…

「喂喂喂，小雜魚！該醒了喔！都多早了還不醒來！不要再賴床了！」

一道如鈴般清脆悅耳的蘿莉音從左耳一直朝我輸出，直至我受不而揮了揮手。

「唉喲你別吵了啦，再讓我睡…」

「別再睡了！是要睡多久！」突然間，一雙小手貼在我的臉上。「哼！」正當我打算播掉時，那雙小手開始搓揉起我的臉頰，努力地試圖弄痛我來叫我起床。

「呼呼…你再不起來…呼…朕、朕就要戳你鼻孔囉！」

我連忙趴起來，就怕那雙小手就真的插進我的鼻孔裡。

不過…這四周…

「我還在夢裡？」

因為從我的視角來看，除了我的被窩和床上有一盞浮空小燈給予照明外，其餘的周遭皆被黑暗所吞噬，好似床漂浮在空中那樣的不真實感。

巡視四周後，我也發現，在我床上的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那接近華麗極致的奢華洋裝，絹繡著花邊蕾絲，而黑白相間的配色，更襯托出一股千金小姐的即視感。

黑白二字，可以說是我對她的第一印象。

一雙烏亮的大眼中有明顯的特別，一隻眼睛如一般人一樣黑瞳白邊，但另一隻眼則反過來，白瞳黑邊。

烏亮的秀髮及肩，搭配著折花髮箍，更顯俏麗可愛。

看上去約十來歲，大概國小五六年級，但美的不像話，如神話傳說那樣不真實。

如同一尊洋娃娃般華麗又不失典雅，令人感到驚艷，世上竟有如此具壓倒性實力的美人胚子。

我完全被迷住了。

「哼…居然敢用那種下流骯髒的眼神看朕，你果然是噁心蘿莉控死變態…」

阿！我要被萌死了！！！

「咳嗯、咳，聽我說，蘿莉控不是變態，是職業、職業喔。」

「哼，噁心還噁得如此理直氣壯，雜魚就是該去睡垃圾桶…」露娃擺出一副見到噁爛嘔吐物的表情如此說。

阿！心臟再次受到重擊，好萌啊啊啊啊啊！

「哼，噁心的傢伙，視線收斂一點！」她說道：「唉，朕為啥要和這種傢伙待在一起啊…真是令人不舒服…」吐嘈不斷，露娃將手交叉放在胸前，然後她與我之間的床鋪上開始慢慢的出現一圈黑霧，過了一段時間的蔓延後，黑霧突然開始不斷濃縮再濃縮，最終形成一本小簿子。

「嗯…」露娃隨手翻開一頁，然後咬破手指，鮮紅血液於白皙如雪的指尖滑落，她因吃痛而小聲的叫了一聲後，開始用自己的血液在紙上書寫。

與此同時，我終於能夠有空檔問她關於一旁那不停扭曲的深黑色觸手是什麼了。

…那團觸手從剛才就一直扭動抽搐，還不停發出噗滋噗滋的聲音。

雖然看著和聽著都很噁心，但我卻沒什麼特別的不適感，感覺它就理應存在在那邊似的。

「喔！你說它啊？它是你的性慾喔。」她這麼說：「你就知道你有多噁心了…」

喔…三小。

「請不要一直擅自的把別人的慾望具現化行不？」我吐槽道：「妳是魅魔喔。」

「欸對了，說到那觸手，朕好像還沒和你介紹這裡，接下來就讓朕來介紹一下這個地方。」她邊埋頭書寫，打算直接忽略我的吐槽道：「這裡，是朕打造的『夜鴉淨土』，可以有效的阻隔外部干擾。」「呃，夜什麽土？」「夜鴉淨土！認真一點行不行！這可是朕想了半天才想出來的！」

她嘟起小嘴，佯怒呢喃道。

「這裡與現實脫節，所以時間之神無法管理到，代表這裡面的時間是靜止的。雖然朕的結界天下無敵，但是只要有這盞燈在，『馬自達』還是會進來，所以以後有緊急狀況時我不會點燈。」露娃說完，又嘀咕了一句：「那討厭的傢伙，每次都自己跑進來，嚇我一跳…」

我起身接近床邊，試圖去撫摸、感受那團漆黑一片，但手到之處皆沒有任何東西。再向下看去，如凝視深淵，無盡的黑與深，雖然還有些許恐懼之情，但更多的是平靜、寂靜。

「哇嗚！怎麼辦到的？」

「嗯？阿就拿『黑暗』和『恐懼』，再加上一點『混沌』，它們就自己形成這樣了。」她得意的說道。

「那『黑暗』是什麼啊？」

「阿？就四周這黑黑的東西啊。」

「恐懼又是什麼？」

「阿？就人在害怕時會出現的情緒啊。」

「混沌？」

「就那種不清楚是什麼東西的東西啊！你是國文沒學好喔？」

「…」

廢話，這些我都知道啊！妳是在講幹話嗎？！

我想知道的是到底怎麼結出這般廣大的「結界」！

這結界大到超出一般鬼能駕馭的程度，至少我是沒遇過。

也可能是我閱歷淺，但這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事，是這結界的屬性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那漆黑且虛無飄渺的「力」，我無從下手分析。

那到底是什麼？

我想探究其編織術式的源頭，但她似乎不理解我說的這些詞的意義。

我真的是…

唉，跟封魔靈對話好累。

有很嚴重的年代代溝。

我只能將其歸類於古代的無名術式了。

算了，這幾天去公會查一下吧。

「啊，契約寫好了！」露娃寫完後，直接撕下那張紙並遞給我。「來，雜魚，在上面簽名。」

我接下遞過來的紙張，只見紙上用不知哪裡的語言書寫成應該是契約的格式，四周還有花邊點綴，一看就很費血。

而因為用血液書寫，導致書寫過的地方擰固成硬塊，撫摸上去凹凸不平，但不影響整體看上去工整潔淨的美感。

呃…看不懂呢…

「嗯？怎麼了雜魚，看你一臉不解的樣子？」她舔舐著手上的傷口，並關心的詢問道。

「嗯，看不懂呢。」我說。

「喔！沒差啦，反正內容什麼的其實都不太重要喔！」她是這麼說的。

嗯…有道理…

個鬼啊！

誰知道你這上面寫了什麼東西，就像賣身契之類的，簽下去可能就萬劫不復，而且我還不知道你是誰，怎麼可能隨意的簽下如此充滿不確定性的東西啊！

「欸，你倒是一字一句的翻譯給我聽啊！誰知道你在契約上又苛扣了什麼東西。」我向她提出我的訴求，然而烏月只是聳了聳肩。

「別想太多啊雜魚，朕又不會像那隻老狐狸一樣騙你，再者說，你其實是『看得懂』的呦。」她手指向契約，並回覆道。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契約時，那些原本感覺極為陌生的文字，現在全部都能翻譯出來。

就如同數學上的xy一樣，是一種符號，但知道它所表達的意思。

非常神奇的體驗。

習慣了這種感覺後，我再次看過一遍契約，怔時整張契約的句意便十分明瞭。

「你與朕是一體，朕擁有的知識將與你共享，同樣的你的思想也會與我連結，因此正常來說你會看得懂的呦！」她搖了搖頭，說：「不過你也太敏感了吧？是在激動什麼意思呢？」

唉，我的錯。

對於契約這方面的東西我都極為敏感，都是因為被那奸詐的狐狸精雇主坑過後的後遺症。

嗯，不能全怪我。

在我短暫的自我反省之后，我也再三確定了契約的內容。

全部契約雖然寫的很長，但整理出來大概只有三點：

第一，她的魂將會寄宿在我的右手上，有可能時有些刺痛。

第二，她將與我同生共死，直至我死亡。

第三，保密。除非必要時刻，不然不可主動向外人提及她，如果提及，千萬不可說出她的名字。

第四，…。

「嗯。」我再看了一眼確認過後，便舉起手咬破手指尖端，在契約上用自己的鮮血點上一點。

契約在我點完後飛出我的手並漂浮於空中，沾上鮮血處先是產生一絲白煙，而後火勢緩慢的從那裏向外延展，直至整張契約都被火焰包圍，然後消散的無影無蹤。

「好啦，這樣就可以啦！」露娃拍了一下手，並把手上的小簿子扔入一旁的觸手團之中：「以後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只要暗念咒語，朕就會助你一臂之力呦！」她說。

「什麼咒…喔！」我問到一半，突然意識到她說的意思，便打住提問。

「哈~嗯，好啦，趕快走啦！朕還要補眠呢！」露娃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匆忙地趕我走。

…這一幕似乎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好像和某個人一樣，把我找來然後又催我走…

「喂，難道你忘了這結界是你做的，我無權干涉…」我剛到口的吐槽還未說完，就見烏月一抬手說：「說什麼傻話呢？」四周的黑暗瞬間如潮水洩洪般被吸入我的右手，露娃也順著黑暗一起游入我的手臂「你沒看好契約內容嗎？朕就是你，你就是朕…」，隨著烏月最後一句話消散於空氣中，四周的場景回歸成小雨的房間，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一樣的燈光、一樣的地毯，令人產生懷疑到底剛剛的經歷是真是假。

但是床上的那朵黑玫瑰證實了其真實性。

那朵花，是用於點綴夜鴉淨土裡，露娃床梁的裝飾品。

我拿起那朵玫瑰，仔細端詳上面花朵的紋路與經脈，試圖去找尋露娃存在過的蛛絲馬跡，但一無所獲。

這時，我的視角已從花瓣移動到花萼，突然的一陣刺痛害我甩開右手捏著的黑玫瑰，我連忙看向右手。

…右手上臂被一條條黑色線條勾勒出十字的符號，而十字的黑色細線持續往上下左右方向延伸，向下直至中指、向左右圍成一圈，而向上直到脖子與下巴的過度帶。

遠看，好像某種後現代藝術的刺青。

而且醜斃了。

「幹…這樣一定會被媽罵的…」我感嘆到。

重點是還不能解釋！

契約的約束，我無法提及關於露娃的事。

「唉呀，尷尬了…」我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