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神之樂 - 第九章：無名的怒火

「今天的下弦月真的很亮。」我讚歎道。

我騎著電腳在空無一人的大路上馳騁。

路上的一切，在上弦月的照耀下閃爍著，只有金屬才可能反射出光芒。

月光如此明媚，但星卻妄想匹敵，只如火堆旁的燭光，恍惚不自知。

路燈成陪襯，以電腳的速度下輕輕的化作一條黃橘色圍巾，零零落落的灑上少許碎銀。

紅燈不再鮮紅欲滴，綠燈不再翠綠如玉，黃燈成為路燈的一員。

然而顏色，都碎裂成上千片，片片隨夜風飄逸。

「哇，我怎麼想出這些有的沒的？」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大腦迴路。

不知道怎麼地，腦子裡就浮現這些字句，好像知道就背起來了。

熟悉又奇怪。

「別想這麼多啦，這可能就代表我已經成為詩人的了！」我轉個念頭說服自己，然後思維繼續放回接下來的下一步。

耳機裡的隨機歌曲不知轉了幾曲，終於看到了那熟悉的廢棄宅邸。

外貌還是一樣的破爛不堪，一樣的疲倦的人問津。

但不知道是一個洞的地方被改造成日式滑動門，門前放著一個小鳥居。

看著就非常的不協調。

「餵……好歹這樓也定量西式洋樓，你擱著擺個日式門板是要氣死強迫症病人嗎！」

我把電腳隨意地停在一棵櫻花樹下，翻轉拔了鑰匙走向門。

到門口時，我突然一股一股肅殺之氣迎面襲來。

那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恐如殺手舔舐著沾滿鮮血的利刃般步步逼近。

死亡時的凝滯、五感被震醒至失能。

我頓時渾身雞皮疙瘩，直冒冷汗。

再回過神來，那殺意已不復存在。

稍縱即逝，似乎是錯覺。

「？」我愣了一下，確定那股殺意以隨風而去後，才打算伸手推門。

「一定是戰後創傷綜合症吧，剛逃脫蛇口又目睹死亡，還真是吃不消啊……」我嘀咕道。

「喲喲七尾姐，我來帶玄貓回了……」我剛開門，玄貓（貓型）就直接撲在我的臉上，力量大到害我直接無形的倒在地上。

「嗚！」我吃了一嘴貓毛。

「叩！」頭顱地板發出了巨大的響聲，嚇得我自己一跳。

我其實沒有一絲一毫的疼痛。

我連忙摸了摸堅硬的腦勺，確認沒有任何濕淋淋的感覺後，我暗自感到納悶。

而後我將目光轉向玄貓，發現她的眼角泛著淚光，並用她那鋒利的貓爪深深勾破我的衣角與地面釘牢。

緊緊的把我壓在地上，讓我無法起身。

「喂喂餵玄貓啊，雖然很想我，但也不至於……」

我半開玩笑的對玄貓說，並用手推了推。

耶穌沒有任何反應。

我連忙抬高下巴，直到視角能看到玄貓的角度。

……只見玄貓的瞳孔放大、神情呆滯，且眼中泛著粉紅色、混濁的水晶。

那粉紅色的「妖力」，那個熟悉的術，是那個人。

一縷淡淡的香氣緩緩、慢慢地跟隨我的思緒湧入，而從那扇門後伴著那縷走出的，確實印證了我的猜想。

「呀呀……看看是誰來了啊……」那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味，那是我的雇主……七尾狐妖-瑋琪。

她還是一樣身著白T，但手上多了把扇子。

折扇上隱隱透出粉光，而粉光錯綜複雜組合成一隻狐狸的形狀。

白T掉了一邊，一副看起來慵懶地樣子，但散發出的妖氣讓人不敢小瞧。

「欸！你的陣期到了喔？！」我又驚又喜的朝她的靈魂。

她似乎沒有聽到我說過的話，體育的下一句話：

「還要貴賓身接待你，你還是一樣的大排排……」九尾邊笑邊說。

雖然笑容燦爛，但只帶給人充分的殺意。

靠腰，不妙！

我趕緊去推開身上的玄貓：「玄貓，快醒醒啊！」，但不管我如何用力推，玄貓就是一動不動，甚至越抓越緊。

「咳嗯，喂喂喂喂，你現在是想殺了我嗎？是我不好意思，你最忠心的員工呢……」我試著用乾咳做氣氛，但似乎不起作用。

她就很明白要殺我咩了！

「妾身就是想殺了你，怎麼地？」她自己也這麼說！

她猛地抬起頭，我清楚地看到她整隻手都已經完全被頭部覆蓋，而且手的前端伸出了長長的銳利的獸爪。

那是狐妖獸化的前兆。

「而且還要把你的肚子剖肚，把你的腸子拉曬出來乾、把你的腦子剁成肉泥，最後慢慢的把你的皮膚剝下來，讓你感受宮身的痛苦！」說越激動，甚至用雙手擠壓自己的臉龐。

「哈哈哈哈哈哈！」淒厲又令人心寒的長嘯滑破天空，成為戰前的悲劇。

狐狸油亮的頭部已經覆蓋了她的臉龐，眼睛也呈現出白瞳紅眼之姿。

她緩緩舉起右肩，成團的粉紅色迷霧般衝出，有如蝙蝠群從洞穴裡飛馳而出，大地也陷入了癱瘓。

那威嚇力和震嘶度，那就是身為上百歲妖怪經年累月保存的妖力。

「哈哈哈哈哈！好久沒有解放力了！」她仰天長笑了一番，從額頭裡幻化出一團火球。「就先從狐火開始吧！」她讓火球漂浮在胸前，準備用扇子將火球扇向我這裡。

「等……等一下！是我啊！」我一把將斗篷掀開，希望她看到我的臉後能認出來，但似乎沒什麼用。

幹，忘了她在這種形態的眼睛裡是看不見的。

所以她應該只能聽到上面的聲音。

靠，那要怎麼讓她停下來顧？

對了，大叫！

想到這，我餘光正好撇到她身上那隨時都帶著狐型玉佩，我頓時想到了解決辦法。

我深吸一口氣，用丹田大聲吶喊道：「……『玉靈子』，啟動！」

說時遲那時快，那玉石突然伸長，自身晶體且腦部呈支架狀：「喀咔嚓！」，並附有某種高速生長的藤蔓攀爬於九尾的胸口上，直衝門。

「什麼東……」她還沒說完半句話，那瞄準的晶體以肉眼難以跟上的速度圍繞著瑋琪的脖子一圈，霯時纏得她氣喘吁籲。

「咳哈……喀哈……咳，陷阱饒恕你！」她一手扯著脖子上纏繞成一團玉石，一邊用另一隻手揮動扇子，試圖施展法術。

她拼盡最後一瞥力氣也想把狐火推到我這裡，我就那麼可恨嗎？

就在她與玉藤拉扯之時，玄貓彷彿斷線的木偶瞬間癱軟在我的身上，我連忙起身將玄貓移至旁邊，然後看向那飛來的狐火。

眼看那坨火球朝我的方向襲來，熾熱的氣流、劈裂作響的火焰爆裂與閃爍的火光都展現出了它威力的巨大，而且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我襲來。

這毀掉天滅地的一擊，我的回應是-----

笑了，我還留了一隻手。

我咬破嘴角，向大腿手心吐出一口血，之後握拳頭，而左手手法蓋至玄貓頭頂，「雖然你他媽活了上百年，但你絕對想不到我還有留一隻手！」我抬起大腿，自信的吶喊到：「我就先走一步，等你警告一點我再來找你囉！戒、凌、曲、持、守、烏鷓！」額頭朝左手打去。

我的腳下瞬間浮現數條金色絲線向上上昇玄，將我和貓吞沒後，再原地崩解消失。

到底朝我衝來那熾熱的火球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張柔軟舒適的鋪床。

我傷的殘身子一接觸到軟弱的被子，那通體的暢快感，就類似於打了一整天的電動後，坐上按摩椅的那種放鬆感；類似於跑了幾公里的馬拉松，在鋪間沖身體的那種真正的快感，那一刻，我很幸福。

我滿意的點了一遍，一轉眼，就看到小雨滿臉驚恐的抓緊被子，昏暗的視線下，她那驚嚇而睜開的雙眼更加明顯。

「你……他到底媽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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