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夜中的龍之子RE ：Universe 01 - 第二章　只有黑與冷的世界

　　好黑。

　　好冷。

　　深淵之中因一個契約誕生了一位魔法少女，就像是那些動畫裡那樣，穿著誇張華麗衣服，行使強大力量的魔法少女。

　　那個人在黑暗之中給予了我了力量，愛，還有奇蹟，卻忘了給我一個最重要的東西。

　　──那個名為希望的無價之寶。

　　※

　　在駕駛座旁，緣湘看著我的那張臭臉，後照鏡映不出我的身形，我也看不到我的臉，但是我很清楚現在我的臉是很臭的，因為我知道接下來不可能和緣湘好好談話，畢竟立場都不同了。

　　藉由後照鏡我看到了躺著一邊吃洋芋片一邊打呵欠的夏洛特，明明也是吸血鬼卻和我不一樣，擅長變化型態的吸血鬼似乎就有辦法讓自己被光所捕捉到，但我專精的並非是變化，而是魅惑。

　　「十八天，六起命案。我是沒有媽媽所以不清楚，一般這種狀況下媽媽都會想殺死自己的女兒嗎？」緣湘往我這裡看了過來問。

　　「才不會！那個委託人隱瞞了許多，她一定很多事情不想讓我們知道。」

　　動物們都是依照欲望而行動的，人類也不例外，想要殺人一定需要有理由，不論是那個母親還是那個女兒。

　　總之，我想只要見到目標我想一切都能明白了。

　　為什麼她想殺人？

　　為什麼她要殺人？

　　想要知道。

　　我很好奇，真的。

　　「不過委託人隱瞞了多少事情和我們並沒有關係吧？對方是魔，而且與你不同，是有害的魔，所以必須除掉，這是我們組織的義務。」

　　「那麼，湘，妳還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嗎？多一點線索也好。」

　　在一個紅燈前，我轉頭問了緣湘，她的手中多了件手掌大小的圓盤，用金色的金屬框框起的藍色盤底上有著一支指針在那裏轉啊轉的。

　　「這裡就好了。」緣湘說。

　　「等等，妳要去哪裡？」

　　不等我將車開往路邊，在車停下的那瞬間緣湘就已經推開車門下車。

　　「湘覺得還是分開來調查比較好，再見囉！」她這麼說後，急急忙忙的跑離汽車旁，在穿過幾台汽車後走路巷口，我連回話的機會都來不及。

　　「哈──嗚，看起來她是明白你之後肯定會給她找麻煩才乾脆趕緊跑開的。」一直都沒說話的夏洛特在後車座打呵欠說：「她完全沒有陪你玩家家酒的意思，調查事件背後的原因？她才不在乎，只要能殺死目標就好了，她就是這樣想的。」

　　的確很像是她的習慣，橫衝直撞完全沒考慮背後的理由和後果，反而造成一堆麻煩。現下我也沒有能供繼續追查下去的線索，我是可以從陳太太或是陳乃茜的交友圈開始查起，但那相當費時且容易打草驚蛇。

　　無奈之下我只好找好為只停下車來，帶著夏洛特慢慢走回家。開始在腦海中整理現在的目標。

　　我曾經看過緣湘使用那個羅盤，緣湘稱呼那為「魔力指針」，可以鎖定想要的魔力範圍並偵測指出方向，如果能夠成功估算出嫌犯的魔力特徵的話用魔力指針就能沿著方向找到符合條件目標。儘管也不是那麼神奇的東西，光是「魔力」這個詞就是無數種能量的冗統泛稱，沒有樣本的話要鎖定類別還真需要些經驗，此外它能偵測的只是固定範圍內的魔力，而非施術者本人，所以有時反而會找到受術者──在這種情況下指的就是那些已經成為屍體的被害者了。

　　這麼說來，親眼看到屍體的話就能得到不少情報。

　　潛入殯儀館的太平間或是解剖室或許可以看到屍體吧？若有新的未被發現的屍體，像是緣湘手中的那個魔力指針應該就能找到屍體甚至是嫌疑犯本人。大前提是，現在魔力指針不在我手上，而我也不清楚被害者的屍體是放在哪間殯儀館。

　　所以我現在該怎麼做？

　　「用剛才她用的『獵巫羅盤』吧。」

　　夏洛特的建議令我停下腳步。

　　這麼說來獵巫羅盤似乎才是魔力指針的正式名稱，緣湘也很討厭那名稱所以才沒有提過吧？

　　「怎麼用？那東西不在我手上。」

　　「沒關係，我也有一個。」

　　夏洛特在手中晃盪著那支羅盤，那玩意看上去完全和緣湘剛才拿的東西一模一樣，她吐出天藍色的舌頭，嘻笑的叫我用它。

　　我是知道獵巫羅盤並不是那麼少見，至少在神祕端裡算是常見的道具，可是那幾乎都是由純手工打造，完全一樣也太奇怪了吧？

　　那麼原因就只有一個。

　　「等一下，妳偷了她的東西？」

　　夏洛特看起來睡飽了，舌頭外露地笑著用左手拋接著手中的羅盤，正確來說她並非在拋接，而是在左手掌心長出了另一條伸縮自如地小型手臂在將指針抬高與拉低，做得一副像是在拋接的模樣。

　　「對啊，那邪教徒居然這麼沒戒心。」夏洛特爽快承認了：「你應該感謝我，我幫你拖住了她，如果她比你早一步找到那個殺人魔的話，一定會殺了她的，到時候難過的可是你喔。」

　　她將魔力指針往我這一拋，我為了不讓它摔會而將它接住。

　　「你知道我不殺人對吧？我也不支持偷竊行為。」

　　「傻孩子，你都已經是血族的一員了，何必這麼在意人類的法律？太過在意它的話你會什麼也做不成的喔。」夏洛特這麼說著，露出了邪笑：「何況你才不是不殺人，你是『只是』不殺人而已，還不懂嗎？你這偽善者雙手老早沾滿鮮血了，只是你不願意承認。」

　　「我在意的不是法律。」

　　那個邪惡笑容令人不舒服，她的眼白甚至變成了黑色，連嘴角都裂到耳朵邊了，我知道她是在嘲笑我，我也知道某種意義上她說的是事實，但我還是打算走自己的路。

　　沒五秒鐘，她的臉又變回正常的少女模樣，抿著嘴看著我這。

　　「用吧。」她說：「你現在需要它，這點你無法否認。」

　　「我知道。」

　　我拿起魔力指針，觀察它的底部，在下方看到一個發條和可動的刻度盤，我並沒有操作過這東西，緣湘也沒教過我怎麼用。只能胡亂伸手去轉動那個發條。在誤打誤撞下指針開始轉動了，它回旋了好幾圈，然後──

　　它就像是抓狂一樣顫抖著指向夏洛特，接著在我面前爆裂解體，零件四散飛了出去，連我的臉頰也被劃到。

　　「幹。」

　　想到這下靠杯了，我不小心罵了聲髒話。

　　「哈哈哈哈哈！」

　　看到我弄壞了緣湘的東西，夏洛特捧著肚子開心的大笑了，她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吧？就是不告訴我，想要我把它弄壞。畢竟附近搭載最多魔力的東西就是她啊，我沒多想就把它打開了，接著它就因為夏洛特的魔力過載而爆開，老實說我從未看過這種狀況。

　　「妳明知道會這樣的。」我說。

　　「是呀，不過是你弄壞它的。」她笑嘻嘻的說。

　　不管怎麼說，偷走緣湘指針的人是夏洛特，但弄壞它的人是我，如果調整過限定偵測的能量類別說不定就不會像是剛才那樣炸掉了。

　　「哎呀，真是拿你沒辦法，這樣就不好玩了。」

　　夏洛特右手義肢的食指指了指這些破片，劃了個兩圈，隨後那些破片就像是時空倒流一般組合回了原本的樣貌，她的左手掌又長出一隻手掌，遠遠的就從我手中搶去了獵巫羅盤，手掌縮回她的表皮內後。她迅速調整了羅盤底端的刻度盤，然後轉動了下方的發條。

　　簡直是比緣湘還要更加熟練地手法，指針很快就完好無損的為我指出一個方向。

　　「別看我，我也是第一次用這破東西。」夏洛特說著，向我遞來那指針。

　　「我知道。」

　　我接過了指針，準備繼續之後的探查。

　　「嗯……既然那個邪教徒已經和你分頭行動了，我就先回去了。」

　　夏洛特聳聳肩說，這個懶女孩看來不想繼續陪我搜查，而是想當她的家裡蹲了。

　　「準備回去繼續玩遊戲嗎？妳這懶鬼。」

　　「對，你推薦給我了不少對吧？文創的力量一直都激勵人心對吧？」

　　「哼。」

　　我哼了一聲，沒有阻擾她離去，於是她在我面前化作一道血紅色的霧，飛出了我的視線。

※

　　我將車子停在路邊。

　　沿著指針所指向的位置，我在郊區的一座高架橋柱底下找到了些「什麼」。

　　這個「什麼」，儘管並不如我預期的是兇手本人，但也是兇手留下的痕跡，血腥味撲鼻，血族的鼻子明確的辨別出這是我們可以吃的美味食物，即是人血。

　　我找到了屍體。

　　沒有發出腐臭味，血液也沒有乾涸，的確是剛死不久。

　　第七位犧牲者的頭部被鑲進在離屍體高約兩米的地方，只剩下顎連在身上。

　　另外，四肢也被斬下或是鋸下後被放在它們不該在的位置，胳膊被放在骻部的左右兩側，腿被放在肩膀之處。從高處的那個滴答滴答流著鮮血的頭顱看來，似乎是個四十到五十多歲的中年大叔。

　　幹下這事的人的確是個殺人魔。

　　指針不偏不倚的指向屍體，看來上面的確有施術時殘存的魔力。嗯，姑且可以確定是兇手是用魔法殺害他了。

　　我將準備好的手套戴在手上，走近了屍體，為免惹上麻煩，我並沒有碰觸屍體，只是蹲著觀察傷口，使用手機拍下了屍體的畫面，以便日後可以再行瀏覽。

　　「嗯……銳器切下了四肢，而且傷口看起來完全沒有阻礙，連骨骼的斷面也很平整，簡直像是切豆腐，肌肉連衣服一起俐落地切開，與其說是鐮刀倒不如說是武士刀的痕跡。奇怪了，他背後的混凝土柱居然沒有刀痕？」

　　從物理的角度看來，用那把鐮刀絕不可能辦到這種事情，看來只能以魔法的角度去看事情了。我抬頭看著那被鑲進混凝土柱裡的頭顱。考慮到嫌疑犯的身高，我不太能理解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除非她會飛。

　　說不定她還真會，畢竟她也是個術士。

　　重新仔細觀察頭顱的切面後，我發現了一件事情，和四肢不同，頭顱的切面並不像是四肢的傷口一樣平整，反而凹凸不平地像是被雕刻刀鑿出的模樣。比對了下那個痕跡，是拳頭。

　　兇手用上鉤拳毫無阻礙的將這個倒楣鬼的頭打飛，並且將它轟飛到約三米高的地方，讓它鑲進混凝土柱裡，這應該就是致命傷了。

　　「呼。」

　　我站了起來，綜上線索，我推測這是某種「魔法力場」，兇手將力場包覆在拳頭和鐮刀上，而這種力場會產生斥力推開接觸到的物體，造成類似切割的效果，當然魔法力場這名詞是我自己隨口掰的，只用容易明白的說法解釋而已。

※

　　用手機報案後，我將剩下的事情交給警察，駕車先行回去了。身在神秘的人有一條規則必須遵守，那就是：盡量少與現實端的人接觸。

　　其實，就算我不甩這條規則，現在我在法律上也是個死人，而我也確實死過，若要我做筆錄的話，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那並非我所樂見。

　　警方掌握的可能比我多得多，沒多久後就能抓到甚至擊斃兇手了吧？對我們神秘端的存在來說，為了避免過多的神祕被現實端的人所認知，必須比那些警察們更快一步抓到兇手才行。

　　過多神祕被現實端的人認知的後果是如何，歷史上最有名的應該就是女巫狩獵了吧？那一場場從15世紀末持續至18初世紀的各種血腥慘案，人們憑著對神祕的一知半解，聽信了讒言的後果──就是造成無數無辜生命犧牲──，這些事情大概都是老太婆她告訴我的。

　　但是這並不容易，就算警方不懂有關魔法的事情，把他們當成白癡的話最後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天空被夕陽染紅時，我一個人回到了造主的房子，用她給我的鑰匙開門時，門鎖依舊發出了吵死人的死亡金屬樂。

　　「還沒拆掉啊？」

　　我啐了聲，走了進去。

　　※

　　依舊在昏暗的室內，夏洛特在房間角落的床鋪上吃著一包洋芋片。

　　與之前不同的是，她坐在床上嗑她的海苔口味洋芋片時，在電腦前的人是我。要阻止夏洛特繼續玩遊戲並借用電腦，費了我一些口舌。會要求借用電腦，是因為我在翻閱目標的健康檢查資料的同時，看到了一個令人在意奇妙玩意：腰椎小關節錯位。

　　總之，接下來就得依賴Google了。

　　我將該症狀名稱輸入搜尋引擎，看到一些意料外的資料。

　　為了證實我的猜想，我搜尋了下有關這七起命案的受害者身份，並花了四十幾分鐘來整理我所收集到的資訊。

　　腰椎小關節錯位、兇手砍傷父親的理由、母親對她的殺意。我將它們之間連繫起來，讓我把事情的始末猜了個七七八八了。

　　「這種可能性不容忽視呢。」

　　不能隨便斷言，就算委託人很可疑，就算這症狀很可疑，在沒有確切證據前，我也不能就這樣冤枉她或她的丈夫。但如果真如我所想的話，那種人死上千次都不足惜！

　　「所以，查到什麼了嗎？」吃完洋芋片，將袋子對折起來的夏洛特問。

　　對於她的問題，我做出了答覆。

　　「第七位犧牲者出現了，而且──。」

　　我將網頁的視窗一個個點出來。

　　第一位死者，黃姓計程車駕駛，四十七歲，男性。

　　第二位死者，洪姓夜市攤販，五十一歲，男性。

　　第三位死者，巫姓火鍋店老闆，四十四歲，男性。

　　第四位死者，廖姓公務員，五十三歲，男性。

　　第五位死者，黃姓建築工人，四十六歲，男性。

　　第六位死者，陳姓待業中，五十歲，男性。

　　還有新聞還沒出來的第七位死者，身分不詳，但也是四到五十歲的男性。

　　「建築工人、上班族、攤販等等，這些死者間的行業似乎沒有交集，我可以暫時判斷成兇手的確是無差別的去襲擊這些毫無關係的人。」

　　「然而死者卻不是沒有共通點的，我想警察也注意到了，被害者都是四十多歲到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也就是說，兇手並非是完全隨意挑選目標，而是對這個年齡層的男性抱持著憎恨，才導致她行兇。」

　　以上全都是以現有資訊推算出來的，包含少部分假設的推論。

　　「她恨她的父親，瘋狂的恨、恨到瘋狂。」我說：「但另一方面她又很害怕他，所以在最初對父親動手時退卻了，而沒有徹底殺死他。」

　　「說的有道理。」夏洛特輕蔑的笑著說：「你真的很想知道真相對吧？萬一，我只是說萬一，真相真如你現在所推測出的一樣，你會怎麼辦呢？」

　　「我會救她，並且讓真正的禍首付出代價。」我說。

　　「哈哈？『付出代價』？誠實的說出你想要宰了那個人不就好了？」

　　「沒錯，我是很想！但是我不能！我很明白一旦我開始殺人之後會怎麼樣，我就會習慣用同樣的方式解決問題，再也回不來了。如果她的處境真如我所想的那樣，我會救她，為此就算是挑戰死神我也願意。」

　　「維持最後的理智嗎？呵呵，挑戰死神？你難不成不知道──」

　　「我知道。」我說。

　　點開了今天中午造主在我面前開啟的檔案，一份文件。

　　──親愛的特彼斯之女。

　　當您看到這封信時，或許那個小傢伙正鬧得天翻地覆。這並非當初給她力量的我所願。而以神祕端的人類來說，她的行為太過高調，引起外來驅魔師或這塊土地上的道士和法師們注意也是遲早的吧？

　　她的名字叫做乃茜，一個被我救下的女高中生，是我來到這個島國後所收的眷屬，原本想讓她成為我的眷屬後協助我在世界各地執行工作。

　　得到我一部份力量的她，現在已經失控並且完全不理會我所發出的命令了。迫於無奈之下，在此授權予您隨意處置我的眷屬的權利──

　　在正文完結後，附帶了一張簽名檔，那簽名檔內沒有文字，而是附了一張插畫，一位手持巨大鐮刀的黑袍骷髏，就好像是西洋傳說中的死神一般。

　　就像是夏洛特會打遊戲一樣，二十一世紀的神也是會發Email的，別瞧不起祂們，祂們說不定比一些老頭子們更了解現代科技。

　　「你偷看了我的文件！」夏洛特鬼叫著說。

　　「妳偷了緣湘的指針，那是必要的，而我偷看了妳的文件，也是因為這是必要的。」

　　「哼，變得伶牙俐齒起來啦？」

　　夏洛特淡淡的笑著，剛才的鬼叫似乎只是演技，她似乎早就料到我會偷看她的文件來了解事件全貌，並且就等著我這麼做，而我也如她所想得這麼做了。

　　「我一直都很伶牙俐齒的，妳忘啦？」

　　「是是，我很明白，你那張嘴臭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能把一個血族王子臭死的地步還不臭嗎？」

　　夏洛特提著過去的事情，就像是要細數我的罪孽，然後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同樣對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情交給我？這種事情若是用妳的方法來的話，妳要處理起來還不容易，還幾乎不會消耗掉妳打遊戲的時間，讓妳的分身去處理就好了。」

　　我不理會她的挑釁，只是提問。

　　「這個嘛，你明白原因的。」

　　她嘲笑著我，露出了天藍色的非人舌頭。

　　肯定是因為，覺得這樣做會很好玩吧？

　　就像是她一時興起救了尋死的我一命一樣。

　　想死不讓死，想活不讓活，至高者永遠無視你的意志，而讓世間萬物依循自己的意願而動。對樹頂之至高者來說，地面螻蟻的生死，全在其一念之間。

　　「信上寫著隨我處置不是嗎？所以我就把她交給你了，因為隨我處置嘛。」

　　「是因為有趣嗎？」

　　「嗯，當然如此。觀察你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即便我已經料想到你會怎麼做，即使你老早知道你所追求的事物不存在，卻依舊追求它，你要逃避現實多久呢？以你那愚蠢又扭曲至極的處世方式，又到底什麼時候會徹底崩潰呢？我實在很好奇啊，嘻嘻嘻嘻──」

　　外表是少女的魔神輕笑著。

　　「妳在說什麼啊？我早就已經崩潰了。妳不是知道的嗎？」

　　這麼說著，我淡淡的一笑。

　　「這麼說來，這事件非常的有趣呢，我就稍微幫你一下忙吧？」夏洛特笑著說：「警察不是白癡，死了這麼多人，應該早就察覺到了受害者的目標很可能和那個殺人魔的父親有關。畢竟連你這樣的外行人都能察覺到了。」

　　她從床鋪底下拿出一疊報紙，往我手上丟來，說：「很有趣吧？明明老早已經鎖定了嫌疑犯，但是新聞上完全沒有提過嫌疑犯的父親。照理說，他被砍傷這件事情理應會被報導的，可是卻沒有，連嫌疑犯的父親究竟是誰、是什麼職業也從沒提過。」

　　「這、這該不會是？」

　　夏洛特的提示令我恍然大悟。

　　「你以為這一次你要對付的只是個會用魔法的殺人魔或是她的死神老闆？還有那個和你認識的邪教徒？不不，你太天真了，這一次你最大的敵人，說不定是──」

　　「──公權力本身嗎？」

　　我苦笑著問。

　　「是腐臭的公權力喔，為了不讓臭味瀰漫出來，他們費盡心思了啊！嘻嘻嘻嘻。你說過你要讓禍首付出代價的對吧？嘻嘻，真是有趣！」

　　她的一席話，明確地讓我明白，這一次行動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我……真的辦得到嗎？

　　不。

　　當公權力並非保護而是在迫害弱小時，就不是能不能與其對抗的問題了。

　　而是必須與其對抗。

　　※

　　黑夜才是吸血鬼出沒的最好時機，即使是對日行者來說。

　　晚間七點，播放著死亡金屬音樂的門鈴在誤差一分鐘內響起。

　　我打開了正門，走了出去。

　　在鋼鐵大門前，我看到了和早上打扮截然不同的少女。

　　緣湘穿著墨綠色的克維拉披風，裡面則是件被塗黑的鎧甲，不是中世紀的那種金屬裝甲，而是克維拉材質和陶片製成的防彈裝甲。這玩意很誇張，不僅救了緣湘幾次命，聽說就有位美國軍人穿著同材質防彈衣，在戰場上挨了五發子彈仍存活歸來。

　　但若這樣就嚇到的話，代表你還不了解眼前這個比怪物還怪物的女人。　

　　「所以傳說中的她偷走了湘的魔力指針？」　

　　「嗯啊。」

　　「主啊，我還真沒想到地位如此崇高之人會做出這種小家子氣的犯罪行為。」

　　緣湘在聽到東西真的是被我們家不乖的神給偷走時扶住了額頭，還為諷刺在抱怨裡加上自己自認為在服侍的那位。而我早已料到她會來討魔力指針，手上就已經拿著它了，並將它遞回緣湘手上。

　　「我還以為她會更有格調一點。」

　　「她的腦子裡只有『好玩』，沒有道德品格或是面子問題──對了，晚上就換成另一種Cos了嗎？湘？」

　　「別裝傻喔鼎泰豐。」

　　對，我怎麼可能沒看過緣湘身上這件衣服呢？今年夏天，眼前的這位邪魔歪道驅魔師，正是穿著這件衣服追殺我的。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披風底下藏了多少武器，當中又有多少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屬於她的工作制服，獵殺目標用的戰鬥服裝，獵殺我的戰鬥服裝，穿著這件衣服代表說或許她已經有嫌疑犯位置的線索了。不然誰沒事會穿上總重超過十公斤的裝備？

　　那麼，要藉著這機會，試著套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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