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火戰記 - 第五章 | 加爾文商會 (1)

　　三人繼續前行，在離開森林後，再次回到瓦提亞村的石板路上。他們向著村子東邊的方向前去，賽吉爾走在最前面，而艾蓮娜與萊莎幾乎是並肩地走在後頭。

　　隨著路上的村民們變多，賽吉爾回頭，壓低音量，提醒艾蓮娜將她顯眼的紅色長髮隱藏起來。

　　艾蓮娜點點頭，拉緊斗篷的兜帽。

　　很快地，他們來到瓦提亞東邊的市集區。這裡是瓦提亞裡面最繁華的地區，道路的兩側還能看見昨天魔豆豐收祭典的彩旗。

　　艾蓮娜站在不斷流動的人群中間，掃視著周圍。

　　人真多。她暗暗地心想。而且大家都好忙，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我。

　　她有些驚訝地慢下腳步。雖然比不上薩爾溫城的鬧區，但這裡的人潮也不輸給昨天舉行初弓儀式的中央廣場。

　　道路兩旁的店舖一路向前方延伸，各種攤販琳瑯滿目，賣著蔬果、小吃、手工陶器、藥草，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商品。而且好香。艾蓮娜鼻頭嗅了一下，能聞到空氣中不同的香氣，從烤肉串到剛出爐的奶油麵包的味道都有。

　　咕嚕——

　　在自己的肚子發出一聲微弱的抗議聲後，艾蓮娜想起自己從早就還沒吃過東西。

　　走在一旁的萊莎發出噗哧一聲、像是銀鈴般的笑聲。

　　艾蓮娜發現她正觀察著自己，有些尷尬地希望自己剛才肚子叫的那一聲並沒有被聽見。艾蓮娜收斂了表情，乾咳了一聲，問道。「怎麼了嗎？」

　　「沒事。」萊莎眨著眼睛。「只是突然想到，你是不是很少逛市集？」

　　「呃⋯⋯」

　　艾蓮娜沒想過這件事。

　　「不，算了，不重要，當我沒說。」萊莎搖了搖頭。

　　在艾蓮娜有機會再做回應之前，走在前面的賽吉爾放慢腳步，站在一個賣水果的攤位前，指了指前方。

　　他說道。「那就是加爾文商會。」

　　順著賽吉爾指的方向看去，艾蓮娜看見數十公尺之外，在街道盡頭處的加爾文商會。

　　那是一棟兩層樓高的建築，白色的牆面與屋頂上紅色的瓦片看起來光鮮亮麗，二樓面對著街道的牆上有一扇大面積的玻璃窗。艾蓮娜猜想那就是加爾文的辦公室。就像自己的父親一樣，重要的人物總是喜歡擁有一扇大大的窗戶。建築物本身在巷子深處與其他的店鋪隔著一些距離，被一圈鐵柵欄給安全地包圍起來，唯一的入口是由兩根棗紅色的石柱隔成的拱門。右邊的那根石柱掛著精緻的木製招牌，以華麗而古樸的字體寫著「加爾文商會」。

　　兩名穿著整齊制服的守衛就站在石頭拱門前。

　　他們站姿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往的行人。

　　「很漂亮。」艾蓮娜真心地說道。

　　「是的。」賽吉爾註解道。「加爾文先生是個很有品味的商人。」

　　他繼續向前，在靠近兩名守衛的時候，他們同時也警戒地看了過來。他們認出賽吉爾之後，先是愣了一下，又很默契地將視線慢慢挪到賽吉爾肩膀後面。在看見艾蓮娜的瞬間，他們彷彿像是被電到一樣，站得比剛才還要更為挺直，將右臂橫舉在胸前敬禮。

　　「艾蓮娜大人。」他們倆整齊地說道。

　　艾蓮娜不自覺地再度拉緊兜帽，尷尬地擠出一個微笑，揮了揮手。

　　賽吉爾看著守衛們說道。「我們有些事情想找加爾文談談。」

　　守衛吞了口水，同時點了點頭，分別向左右兩邊跨了一步，讓出石拱門的通道。

　　賽吉爾、艾蓮娜與萊莎穿越了棗紅色的拱門，推開商行建築厚重的木門，走進加爾文商會裡。一個寬敞的大廳在他們眼前展開。地板由打磨得光滑的淺色大理石鋪成，反射著微光，做工精細，每一塊的大小都整齊一致。牆上掛滿了地圖與航海圖。

　　「歡迎光臨加爾文商會。」

　　一位穿著端正制服，有著一頭深藍色波浪捲髮的高挑女性走上前來，微笑著向他們打招呼。「艾蓮娜大人，賽吉爾大人，願您們常有費南提斯的注視。還有這位是⋯⋯？」她最後將視線落在萊莎身上。

　　「莎莎。」萊莎說謊道。

　　接待員點點頭，然後轉向艾蓮娜，問道。「有什麼能夠幫上您們的嗎？」

　　「我們想見加爾文先生。」艾蓮娜簡短地說道。

　　「是的，當然。」接待員說。「不幸的是，加爾文先生正在會面另一批客人。」

　　「沒關係，我們可以等。」賽吉爾說道。

　　「當然。」接待員恭敬地彎下腰道。

　　她接著引導艾蓮娜、賽吉爾還有萊莎來到大廳後方。

　　通往二樓的旋轉階梯下方有個休憩等候區，與幾張看起來很舒服、很好坐的軟皮沙發。在所有人都坐下來之後，接待員禮貌地微微欠身，然後走上階梯，說道。「我去向加爾文先生傳達各位的到來。」

　　在接待員離開視線範圍之後，艾蓮娜壓低音量，湊向萊莎問道。「莎莎？」

　　「那是我的假名。」萊莎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沒有假名嗎？」

　　「沒有。」

　　「最好先想一個。萊凱他總說假名這種東西最好先準備好，別人問的時候再想就太慢了。那樣很明顯是假的。這樣吧，我也幫你想一個⋯⋯」萊莎正經地說道。想了想後，她繼續說道。「艾拉。下次你需要一個假名的時候，你就說自己叫『艾拉』吧。」

　　艾蓮娜在心中默念一次。艾拉⋯⋯嗎？還不錯，滿好記的。

　　「好⋯⋯謝謝。」她說道。

　　「在這裡大部分的人都認識艾蓮娜大人。」賽吉爾雙手盤胸，撥了個冷水。「大概是沒什麼機會用到假名。」

　　「這倒是真的。」萊莎聳了聳肩。「剛才那個接待員，還有門外的那兩個守衛，他們都馬上就認出你們兩個。這對於飛賊來說可不是好事。」

　　「沒做錯事⋯⋯咳。」賽吉爾反問道。「或者說，沒偷過東西的話，為什麼怕被認出？」

　　「我再說一次，我相信萊凱他沒有偷母豆。」萊莎糾正道。「而且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方不方便的問題。」

　　「那只是你認為的。」賽吉爾攤了攤手，沒有要繼續與萊莎爭辯的意思。

　　「哼。」萊莎也別過目光。

　　艾蓮娜則趁著賽吉爾與萊莎對話的時候，再次掃視了一下周遭。在接待員上去二樓之後，大廳裡空無一人，就只剩下他們三人。她微微皺眉，心裡感到有些不安。這麼大的商會，平時難道就這麼冷清嗎？

　　「萊莎，萊凱說你們幾個月前才來過這裡，對吧？賽吉爾，我想你也來過這個商會吧？」艾蓮娜悄悄地對著萊莎與賽吉爾說道。「那麼⋯⋯你們之前來的時候，有這麼冷清嗎？」

　　萊莎與賽吉爾分別瞥了一眼四周。

　　萊莎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搖了搖頭。

　　「確實有點奇怪。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大廳裡還有來自不同地方的商人排隊要見加爾文，或者與他的其他員工談生意。」賽吉爾眉頭深鎖，瞇起了眼睛說道。「說起來⋯⋯我好像從沒見過那個接待員。」

　　「幾個月前來的時候，接待員也不是她。」萊莎附和道。

　　賽吉爾看向二樓的方向，低聲說。「她好像也上樓有點久了。或許，我們應該上樓看看。」

　　艾蓮娜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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