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火戰記 - 第四章 | 飛賊與賊 (5)

　　在離開的路途上，隨著他們逐漸遠離魔豆田，艾蓮娜越發能夠自然地呼吸。能夠再度聞到正常樹林裡芬多精的味道，令她感到無比舒適。只是，當她看見走在後面的萊莎，還有她那眉頭深鎖的表情，便也不好意思表現得太過於暢快。

　　她與一旁的賽吉爾對視一眼，但賽吉爾只是聳了聳肩，並不是很在意。

　　艾蓮娜又偷瞄了萊莎幾眼後，停下腳步，回頭向萊莎問道。「所以，你也不知道萊凱為什麼會出現在魔豆田這邊？」

　　萊莎也停了下來。

　　她與艾蓮娜四目交接，頓了一下，轉動著的眼珠子像是在思考自己能分享多少資訊。

　　最後，她對著艾蓮娜嘆了一口氣。「不，我真的不知道。」

　　「您確定她不是在演戲？」賽吉爾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在我看來，我倒是開始覺得他們越來越可疑了。」

　　「不，我不覺得。」艾蓮娜說。

　　她聲音裡的某種特質令賽吉爾也跟著停下腳步。

　　賽吉爾轉過身來，打量了一下艾蓮娜的表情，確定她是認真的之後，表情顯得有些無奈。他轉而看向萊莎。「好吧，萊莎，那我問你。萊凱出現在魔豆田旁邊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

　　萊莎踢著腳邊的小石子。「我也不知道。」

　　賽吉爾揚起一邊的眉毛。「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萊莎顯得有些不耐煩。「我根本不知道母豆是哪天被偷走的，萊凱他又是哪天出現在那個臭得要死的田。我怎麼會知道我當時在幹什麼？硬要我猜的話，赫諾妮說是早上的話，我大概還在睡覺吧。」

　　「喔，那麼，萊凱剛剛手上的魔豆是哪來的？」賽吉爾問道。

　　「黑市交易。」

　　「是嗎？」賽吉爾質疑道。「魔豆在黑市很貴的。」

　　「別低估我們飛賊集團的錢。」萊莎搖了搖食指。「別看萊凱那樣，他平常也是滿努力在接任務跟賺錢。」

　　「接任務？」艾蓮娜好奇地問道。

　　「對啊，我們飛賊平常就到處在接委託，擊退魔物，運送長途包裹，或者阻止異教徒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萊莎說道。

　　「我有聽說。」賽吉爾點了點頭。「我也聽羅南說了很多關於你們的好事，說你們過去也曾幫瓦提亞解決了一些問題。所以才會答應與萊凱暫時合作。」

　　「嗯哼，你知道就好。」

　　「但是，這並不改變剛才赫諾妮說的事情。就算我姑且相信你不知道萊凱為什麼出現在魔豆田，他還是目前最有嫌疑的人之一⋯⋯」賽吉爾瞇起眼，盯著萊莎。「而且，我也還沒決定能不能相信你說的話。」

　　萊莎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頓了一下，將額前的髮絲褸到耳後。「不，我沒有在騙你們⋯⋯你們也知道萊凱那樣子，他很多事情也不會跟我們說的。」

　　賽吉爾雙手抱胸。「這麼說起來，如果真的是他偷走母豆的，你也不會知道？」

　　「不，我會知道。隱瞞跟說謊是不一樣的。」萊莎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萊凱也許會隱瞞事情，但他不會騙我們的。」

　　「你指的我們是指？」艾蓮娜問道。

　　「飛賊。」

　　「你們有多少人？」

　　「五個半。」萊莎答道。

　　「半個是什麼意思？」艾蓮娜錯愕地問道。

　　「秘密。」她模仿起萊凱的招牌表情，將食指豎在嘴唇前。

　　艾蓮娜又氣又好笑地扶著腦袋，轉頭看向賽吉爾，用眼神問現在該怎麼辦。

　　賽吉爾向前跨了一步，將手搭在腰間的決鬥劍上，板起了臉。「請你解釋一下。」

　　「不然怎樣？」萊莎對著賽吉爾吐了舌頭。「你要對我一個女孩子動手嗎？」

　　賽吉爾愣了一會兒，他完全沒預期到這個回應。以他從軍與做為艾蓮娜護衛將近十年的經驗，以他的身材去威嚇，對於正常人大多是有些用處的。他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艾蓮娜，熊熊想起前一晚的時候，對於她就是想要擊退銀角狼的想法也沒輒。他倒退了一步，意識到自己原來對於青少女這麼沒辦法。

　　艾蓮娜歪著頭，問道。「幹嘛看我？」

　　「不，沒事，艾蓮娜小姐。」賽吉爾甩了甩頭。

　　他將視線放回萊莎身上，但也只是乾瞪著她。

　　艾蓮娜看著眼前的兩人僵持在那，向前跨出一步，站到他們兩個的中間，面向賽吉爾，改而問道。「好吧⋯⋯算了，賽吉爾。她不想說就算了，那也不是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我倒是也有問題想要問你。」

　　「是。」賽吉爾退了一步，將手移開腰間的佩劍。「您問吧。」

　　「既然你認識剛才的赫諾妮，那麼我們下個要調查的對象，加爾文呢？你也認識他嗎？」艾蓮娜問道。

　　「不，說不上是認識。」賽吉爾摸著下巴，停了一下，彷彿需要時間思考怎麼形容這個人。「我知道他這個人，您的哥哥跟他也有過接觸。他是個商人，一個很成功的商人，幾乎可以說是瓦提亞這一帶最富有的商人，把瓦提亞的陶器跟厚甲豬輸出到附近的其他城鎮，也把外面的蠟燭等生活必需品帶進來。」

　　「但是？」艾蓮娜注意到賽吉爾剛才的停頓，猜想賽吉爾的話還沒說完。

　　賽吉爾搔了搔腦袋。「但是，艾爾大人跟我都和他處不來。」

　　萊莎從艾蓮娜肩膀上冒出頭來，看向賽吉爾。「這麼巧，萊凱也不喜歡他。」

　　「怎麼說？」艾蓮娜問道。哥哥就算了，賽吉爾很少這麼直接地說不喜歡一個人。

　　「這樣說吧，他是個太過圓滑的人。」賽吉爾清了清喉嚨。「咳，也許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就需要那樣的特質吧？但他可以跟你一起讚美費南提斯的魔豆與其他造物，然後幾分鐘後又跟異教徒打成一片頌揚傑貢茲的毀滅衝動，就為了把厚甲豬肝賣給他們。」

　　萊莎補充道。「異教徒的部分是真的。」

　　賽吉爾與艾蓮娜一同轉頭看向萊莎。「你也知道異教徒的事情？」

　　萊莎點了點頭。「這跟你們講應該沒關係，而且你們也該知道⋯⋯幾個月前，我們主要就是為了阻止加爾文跟異教徒的一筆交易來的。」

　　「交易的內容是什麼？」艾蓮娜問。

　　「細節我得先問過萊凱能不能告訴你們。」萊莎想了想，說道。「總之，我只是想提醒你們加爾文那傢伙跟異教徒有點關係。不只是厚甲豬肝的買賣而已。」

　　賽吉爾本想開口多問，但又馬上想起什麼似的，放棄追問下去，只是攤了攤手。「沒關係，我們等一下直接問加爾文。」

　　艾蓮娜點頭同意道。「也是。我們繼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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