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把疏狂圖一劍 - 《卷二鋒戰于野》第十五章誰言輕巧（四）

　　風伯沉默半晌才開口說道：「若是老頭子真的再入風雨塔，便是永遠失了自由。」

　　「何苦作繭自縛。」僧道人道。

　　風伯搖了搖頭，認真道：「這是老頭子的承諾，再入風雨塔，永世不出。」

　　僧道人又道：「貧僧不曾逼過施主，施主不該畫地為牢。」

　　「僧道人既然可以對老頭子如此，為何不願讓劉連雲下塔？」風伯反問道。

　　要讓風雨塔的規矩落在你身上很簡單，只要你碰著風雨塔門檻內一切，變成了塔中所有規矩規範對象。

　　同時，要離開風雨塔亦不困難，向僧道人、道和尚說上一聲，踏出了風雨塔，從此塔外江湖風波，自是你自個的事兒。

　　當初風長浪離開，僧道人雖然不喜，但不曾挽留，如今風伯來尋劉連雲，卻與張之歙一樣，受到處處阻攔，這便是風伯不解之處。

　　「因為跟了李連山，不會丟了風小鬼的命。」僧道人終於說出了風伯多年未能證實的緣由。

　　確實，風長浪出塔不久，昔日仇家尋上門來，反遭藏麟山莊殺除，往後記得風長浪之名的江湖中人，早已沒了懷恨之人。

　　僧道人回身望著六層半的高塔，背對風伯說道：「張之歙都沒能讓劉施主下塔，李連山又能如何？」

　　「藏麟帖契，邀鐵槍眾首赴宴。」風伯道。

　　「僅是如此？」僧道人追問道。

　　「只是如此。」風伯答道。

　　「阿彌陀佛，風小鬼一路西來，自是知道西武林有人盼著劉施主死？」僧道人轉過身來，往擂台邊緣走了幾步。

　　風伯點了點頭，「沒羽門。」

　　僧道人指著當時張之歙站的位子，疑惑道：「那日張之歙便是站在此處跟貧僧要人，當時狠勁貧僧仍記得一清二楚──就怕劉施主出了風雨塔，橫死半途，貧僧也來不及念上幾句佛經超渡，還是李連山想發善心厚葬鐵槍眾首？」

　　風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自信，傲氣道：「莊主邀請之人，藏麟山莊自會派人保護，一如當年。」

　　這句話一說出口，他終於意識到，風雨塔中一切雖是懷念，僧道人栽培雖是難償，畢竟是過去了，現在風伯只能是藏麟山莊的風伯。

　　「當年來的是李連山，今日來的卻是小鬼頭，想來劉施主在李連山心中，份量堪憂。」僧道人毫不掩飾語氣中輕蔑。

　　做不到與風雨塔一樣一視同仁，藏麟山莊怎敢來者不拒？

　　風伯不置可否，任由僧道人繼續開口。

　　僧道人搖了搖頭先指上天，再指著門外，「不出風雨塔，不沾江湖風雨。」頓了頓，他問向未曾落下兩人對話的那兩個人，要一個答案，「師兄與施主以為？」

　　「無量天尊，貧道當日阻止眾首下塔，今時態度不變。」道和尚出現在塔樓頂層邊緣，目光所向是一旁劉連雲。

　　劉連雲一臉憔悴，俯視塔下風伯，不知道是因為再見張之歙，或是聽聞了李子燕死訊，心境有所改變，忽覺塔下江湖，竟是如此渺小。

　　「僧道人說得在理，張之歙都沒能讓我下塔，李連山又能如何？」他嘶啞著嗓音說道，說完頭也不回往塔樓深處而去。

　　風伯知道，道和尚與劉連雲自始自終聽著他與僧道人談論的一切，故而不曾感到意外，只是對於劉連雲的拒絕，還是深感遺憾。

　　畢竟沒能完成莊主交付。

　　風伯往風雨塔走去，在門檻前停步。

　　他拿出半面該屬於劉連雲的藏麟帖契，輕輕地放在門檻上。

　　「還請僧道人代為轉交。」

　　風伯看著不知何時來到門檻另一邊的僧道人，原本心中起的波瀾，竟完全靜下。

　　僧道人沒去拿那半面帖契，只是盯著風伯眼睛，一字一句道：「貧僧不知下次再見施主是何年何月，願施主已離牢籠，得一解脫。」

　　一如風伯終於正視了自己身分，揮別過去，僧道人口中的風小鬼，亦是隨著天上雲來變幻，不見最初模樣。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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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

　　陰柔嗓音從前方傳來。

　　巧荷駕馬循聲而去，很快穿出樹林，在一棟舊宅院之前，見到了嗓音的主人。

　　「真是令奴感到意外。」

　　巧荷拉了拉韁繩，讓馬匹在嗓音主人前方停下。

　　「妳不是第一個。」

　　嗓音主人揹著一張禁軍專用的稍弓，在巧荷訝異目光中，推開了院門。

　　「請。」

　　巧荷仍未下馬，只是略為低頭，就能迎上嗓音主人的目光。

　　或者該這麼說，她分明坐在馬背上，為什麼還會覺得自己如此嬌小呢？

　　她挑了挑眉，翻身下馬，來到嗓音主人面前，不得不承認她的個頭才到對方健碩的胸口。

　　這般高大的身材，分明與陰柔嗓音格格不入。

　　「奴很是好奇妳的名字。」巧荷忍不住問道。

　　「射僕，本宮的護弓人。」

　　一道凌厲女子聲音從門內傳來。

　　「沒羽門主。」

　　巧荷沒想過來交易的會是張之歙。

　　更不曾想過，許常絃逃入風雨塔之後，沒羽門空懸許久的護弓人，終於有了新一任繼任者。

　　一名女崑崙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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