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把疏狂圖一劍 - 《前篇江湖易夢》重五其三

　　酉時。

　　尼雅坐在桌邊，雙手托著臉頰，瞪大眼睛看著藺飄渺。

　　藺飄渺也不知道從哪摸來一根鐵棍，簡單清洗後，就用鐵棍把包好的粽子，擀成一片又一片的粽餅。

　　「藺大哥，等等你要是被鄯姨揍，我可不會幫你求情。」尼雅態度認真，畢竟那粽餅看上去食慾全無。

　　「師娘也真是的，生活在域外，還特意包什麼粽子，又做得這麼難吃，我不就是在幫大家忙嗎？」

　　藺飄渺將擀好的粽餅解開粽葉，一片、兩片、三片……好幾片粽餅疊在盤上，看得尼雅目瞪口呆。

　　她記得在書上看過，中原南北方粽子不同、餡料不同，可書上畫的粽子插圖，不是像漏斗一樣，就是像肉乾一樣的長條狀，哪裡來的餅狀？

　　尼雅用筷子挑起一塊粽餅，興許是西域天候緣故，粽子沒有書上說的黏膩軟糯之感，反而有些硬梆梆的，尼雅懷疑這東西都能當暗器打沙賊了。

　　正當她以為已經能接受眼前情況時，就看到更離譜的一幕。

　　藺飄渺挖出郎逸之埋在櫃檯地下的葡萄酒，接著倒了一碗葡萄酒，就真的像是在吃餅，撕下一小塊粽餅，往碗裡葡萄酒沾了沾，隨後咬下。

　　咀嚼一下、兩下、三下……嚥了下去。

　　「味道真妙。」藺飄渺又撕了一塊如法炮製吃了起來。

　　尼雅不知作何反應，只是看著他吃。

　　藺飄渺撕下一塊泡了泡葡萄酒，遞給尼雅，「試試？」

　　尼雅勉為其難接過，看了好一會才大口用力咬下。

　　「味道確實很妙，吃不太出粽子味，只沾了一點葡萄酒的氣……」尼雅直接把手上粽餅丟進碗裡，用筷子夾著粽餅來回沾葡萄酒好一會，等到整個粽餅都泡得有些軟爛，才夾起放入口中。

　　「嗯？！這樣好吃多了！」尼雅興奮地指著自己的嘴。

　　「真的？我也試試！」

　　藺飄渺依樣畫葫蘆，很快便為葡萄酒泡粽餅折服。

　　「尼雅，你真是天才！」

　　「等鄯姨回來，我們讓她在菜單上加上這一道，肯定能大賣！」

　　兩人默契點頭。

　　於是乎，等到郎逸之與哈蘭善回來，就看到兩個兔崽子不僅毀了粽子，還在糟蹋糧食，氣得郎逸之連尼雅的份一同揍往藺飄渺身上。

　　不公平？在這片大漠上，不公平就是最公平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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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時。

　　夜已深沉，喝了個不痛快的屠蘇，拎著酒葫蘆，搖搖晃晃來到演武場上，只見著賈市骨一人無趣得很，還在練袖中鐵筆──

　　「呔，移開你的狗爪！」

　　她回身一腳踢開賈市骨打來的鐵筆，回身護住酒葫蘆。

　　「無趣了一整天，借我打個葫蘆怎麼了？」

　　終究是慢了，賈市骨一臉遺憾，反手把鐵筆送入袖中。

　　屠蘇聞言酒醒了幾分，質問道：「有門人說酒窖的酒破了好幾瓶，是你？」

　　她邊說邊往前走，張嘴就是薰人酒氣，逼得賈市骨連連後退。

　　「你不是老嫌樓裡的酒難喝？我拿來當靶子練正好而已。」賈市骨躲到柱子後，與屠蘇拉開距離。

　　屠蘇冷笑道：「呵呵，凌絕樓的酒就是我的酒，敢動我的酒……」

　　她作勢要揍人，賈市骨聳了聳肩，顯然不在意。

　　凌絕四主，誰揍誰還不一定！

　　屠蘇心底也清楚，於是喝了口濁酒壓了壓脾氣，這才問道：「捲簾人呢？天亮時還有見到，他這人怎麼活得這般虛偽的？」

　　「入夜了，人不在，自然是去幹老本行，偷女子閨閣。」

　　「每天偷不膩啊？」

　　你不也每天喝不膩。賈市骨心想，說出的卻是另一番話來，「今日可不一樣，說什麼女子配戴香包，體香殊異，佳節偷香，妙趣橫生。」

　　屠蘇嗤之以鼻，啐了一口，「採花賊就採花賊，附庸風雅仍是下三濫採花賊。他老是禍害女子，遲早有一天被打死──玄天門那哭喪的追他追得緊，沒記取教訓？。」

　　賈市骨搖了搖頭，「這不沒被葉枯桑打死，記不住教訓。晦氣我竟與他齊名！」

　　正打算喝酒的屠蘇，手上動作一頓，反應過來，「等會，你說今日是端午？」

　　賈市骨用看白癡的眼神，上下審視屠蘇，遺憾搖頭，道：「晚了，你一身酒臭，渾身掛滿香包也沒用！」

　　「誰管他娘的香包，我沒喝著雄黃酒啊！」

　　很快，凌絕樓門徒被屠蘇挖醒，吆喝搬來一口大缸，往裡頭倒滿了雄黃酒。

　　賈市骨不知道凌絕樓哪來這麼多雄黃酒，畢竟比起好奇酒的來歷，更想知道把自己泡進缸裡的屠蘇在發什麼瘋。

　　「醉婦，你是喝酒還泡藥酒，真當自己五毒了？」賈市骨站在缸旁比劃幾下，發現缸都到他脖子高了。

　　屠蘇把頭埋進酒水裡，猛然竄出，甩了賈市骨一臉味道濃重的酒水。她舔了舔唇，道：「樓中雄黃酒最是無味，不內服外用怎行？」

　　說完，她竟直接將嘴湊向酒水喝了起來，看得賈市骨只能憋出一句話來。

　　「醉死你這酒鬼。」

　　喝滿足的屠蘇打了個酒嗝，雙臂一張靠著缸口，整個人在酒缸中載浮載沉，看上去十分愜意。

　　「越呢？不見他回來，總不是也過端午去了吧？」

　　賈市骨聞雄黃酒聞得有些刺鼻，往後退了幾步，「正確說，是幫人過端午去了。一群刀客在汨羅江辦了論刀大會，以刀招招魂，越知道了，這還不是找死？」

　　屠蘇恍然大悟，「哦，越是去把他們削成粽子，正好丟下江去，陪那屈什麼的。」

　　賈市骨罵道：「粽子個屁！那他娘的叫人棍！」

　　「不都一樣。」屠蘇無所謂道。

　　賈市骨嚴厲反駁道：「一樣個屁！」

　　屠蘇不想跟他爭辯，整個人又潛進酒水裡，也不知道是在泡澡還是在喝酒。

　　她冒出頭來，舒暢地呼了口氣，這才問道：「都說端午除蟲，要不我們替天行道，去揍捲簾一頓？」

　　她揍不贏越子鉤，揍賈市骨頂多是個平手，揍捲簾公子卻是穩操勝券。

　　當然了，有賈市骨聯手，算他捲簾公子積了八輩子的霉，成了凌絕樓中人。

　　賈市骨瞥了她一眼，「你有這般好心腸？」

　　屠蘇搖了搖頭，說道：「我跟你去揍他，揍了成，供我一年貢酒，揍不成，供半年。」

　　賈市骨瞪大眼睛，不肯置信，「空手套白狼，你當我冤大頭？」

　　屠蘇認真道：「不是套，是賭，敢不敢？」

　　賈市骨有些心動，可是買賣不划算，嘴上仍是拒絕之詞，「省點心，激將法對我沒用。」

　　屠蘇一臉鄙夷看著他，嘲諷地呵了一聲，「不敢就說。」

　　賈市骨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跟醉婦一般見識。

　　待他以為平復了〈極情轉〉勾起的賭慾，開口回覆屠蘇──

　　「他娘的，走，去揍捲簾，老子今日跟你賭定了！」

　　屠蘇笑著又喝了口雄黃酒，才從酒缸了躍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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