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把疏狂圖一劍 - 《前篇江湖易夢》重五其二

　　未時。

　　玄天門往西十餘里有處村落，此刻村長正侷促不安看著身前身著玄衣的玄天門弟子。

　　「平時就勞煩諸位許多，怎麼、怎麼能……」

　　村長還未說完，便被虞純秋伸手打斷。

　　虞純秋露出親近笑容，問道：「老丈可是覺得，我們背上的劍，是用來殺匪殺賊，而不是殺毒蟲除毒蛇的？」

　　村長瞧著虞純秋，還有像塊石碑站在虞純秋身後的柳行之，只是瞧了一眼他們背上揹的長劍，便用力點頭稱是。

　　虞純秋回頭看向柳行之，詢問道：「師姪以為？」

　　柳行之聲音也像石塊般，冷硬粗糙，毫無溫度可言，「這是玄天門的劍，玄天門需要它做什麼，柳行之便做什麼。」

　　虞純秋掃視了這後輩幾眼，無奈道：「小師叔說過幾回了，你這脾氣得改。」

　　此時柳行之尚未破相，卻時刻板著一副生人勿近的嚴肅神情。

　　「玄天門平時有賴老丈幫忙，如今不過殺些恃端午而出，危害村民的蟲邪，劍髒了，擦一擦便是，不礙事。」虞純秋一派輕鬆說道。

　　村長見玄天來人堅持，也不再多勸，轉而說道：「聽阿來說，是在村後那矮山一處洞窟看到毒蟲毒蛇出沒，就麻煩二位了。」

　　半個時辰後，虞純秋與柳行之沿著村後小道，已身處在村長口中的矮山中。

　　虞純秋道：「行之，在天當年離開不是因你緣故，若你真放不下，小師叔向掌門師兄請個肯，讓你去把在天找回來。」

　　柳行之立刻回應道：「那是兄長的選擇，我不怪他。」

　　「偏偏怪自己？」

　　「小師叔為何如此關心此事？」

　　「既然是你們小師叔，又怎能不關心此事？」

　　「我不需要。」

　　「那糟了，我輩份高於你，你說的，小師叔不聽，小師叔說的，你卻得聽。」

　　柳行之想張口回擊，卻不知道說些什麼，他的小師叔總是這樣的人。

　　令人覺得煩，又字字句句都是關心。

　　「我不是周北辰。」

　　過了片刻，柳行之才憋出這句話來。

　　「在小師叔眼裡，你們半斤八兩，回頭我說說葉枯桑，別再把人帶歪了。」

　　「弟子明白。」

　　「是呀，你不明白。」虞純秋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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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時。

　　「小曉真的不明白。」顏小曉嘟著嘴抱怨。

　　瀟湘谷境內有條大河，每當端午時節，谷內弟子總會划龍舟奪旗競賽，增進谷內弟子情誼。

　　不是每個人都能上龍舟，也不是每個人都識水性，未能參賽的弟子，便在河流兩畔，吹奏樂曲，慶賀佳節。

　　此時已是黃昏，夕陽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龍舟擺盪過去，水面如同碎鏡，浮光躍金，煞是好看。

　　鍾青凜揉了揉顏小曉腦袋，提醒道：「去年你不識水性，還偷溜下河，險些溺死，難道忘了教訓？」

　　「妳分明是怕又被師伯們責罰！」顏小曉賭氣回應。

　　墨妃娟連聲勸慰道：「小曉，鍾師姐是在擔心你。」

　　鍾青凜擺了擺手，示意墨妃娟別管。她蹲下身子，笑著看著顏小曉，瞧得顏小曉發顫。

　　「師姐，小曉錯了。」顏小曉顫聲道。

　　「錯哪了？」鍾青凜笑容更盛。

　　「我不該選離師姐太近的地方溺水，害師姐牽連受罰。」顏小曉帶著哭腔說道。

　　墨妃娟嘆氣，論瀟湘谷上下誰最會裝可憐求同情，定然是顏小曉了。

　　偏偏鍾青凜不吃這套。

　　果然，回應顏小曉的是一記板栗。

　　「墨師姐，她揍我！」顏小曉摀臉哭訴。

　　墨妃娟從一旁食盒裡拿出一顆粽子，拎著粽繩，在顏小曉面前晃呀晃。

　　顏小曉鼻子嗅了嗅，立刻分開遮住雙眼的手指，「這味道，是甜餡的粽子！我就知道墨師姐最好了，不像某人……」

　　顏小曉伸手要去拿粽子，卻被鍾青凜搶先一步截胡。

　　「某人如何？」鍾青凜仍盯著顏小曉看。

　　顏小曉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立刻軟著嗓音說道：「某人為了師妹安危，不惜承擔師門責罰，有如此好的師姐，是小曉三生修來的福份！小曉願意把這顆甜餡粽子獻給這位師姐！」

　　鍾青凜瞧了墨妃娟一眼，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這可是你說的。」

　　「是小曉說的！墨師姐幫小曉作個見證！」

　　鍾青凜在顏小曉殷切注視下，吃起甜粽，看得墨妃娟無奈搖頭。

　　顏小曉越看越嘴饞，連忙伸手去拉墨妃娟衣袖，「師姐，小曉今年很乖，沒亂跑，小曉也要吃甜粽子。」

　　墨妃娟指了指正咬下最後一口粽子的鍾青凜，顏小曉會意過來，急忙打開食盒，盒中空無一物。

　　「我的綠豆，紅豆，黑豆……師姐，你居然搶師妹的粽子，我要跟師伯告狀！」

　　顏小曉撒潑打滾起來，但她的聲音很快便被岸邊傳來的樂聲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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