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要討厭你 - １、競爭關係上

　１、競爭關係上

　　他在二樓的房間裡就能聽見訪客的聲音。

　　門鈴後，先是媽媽，再來爸爸，接下來是訪客們的問候。他聽見惟羅市地方黨部主委的聲音，還有市長、幾位市議員，最後是幕僚。

　　寒暄的時間不長，內容老套，圍繞在最近一次的民調上——所有人都還待在玄關，任何跟民調有關的看法止步於牢騷。

　　門鈴又響了。

　　開門後，黨部主委破口大罵：「哪有人像他不成樣？派助理來？初選選無就在使性地，哪不想想他立委是靠咱去拜託，請人禮讓，結果自己一屆當不完就想做市長。」

　　在場的人試圖打圓場。

　　「他自己肖貪是他自己的事情。初選的競爭本來只是過個場，提前出來卡位置。」主委的口氣雖不那麼兇，話卻說得重。「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全丟給咱去收拾。」

　　市長的聲音打斷主委的牢騷。他說中央黨部那邊的活動有耽擱到，派下來的人大概還需要半小時左右才會到。

　　夫妻兩人此刻把客人引導到書房。

　　他接著聽見市長嚴厲地說：「你回去叫他好好想想。阮不是要強迫他接受，初選的結果就是如此，更不用說論經歷、論輩份，比他更有能力的都沒出來爭了。」

　　比起來，我們已經是願意禮讓年輕人的。市長又說。

　　「免說這麼多。」主委說：「市長若選不好，總統就選無，別因為他個人的自私拖累全黨。」

　　談話的聲音消失了，感覺起來訪客們都進入書房內。

　　他還趴在床上，下巴靠著枕頭滑限時動態。滑過一個又一個動態，他切到自己的小帳，點開第一則限動。

　　有人敲他房間的門，他抬起頭。敲門的是媽媽。

　　「旻甌，你來一下。」

　　他放下手機，走到房門口問媽媽怎麼了。媽媽沒有回答他，兩人走下樓梯。媽媽拿起桌上的小托盤，把一籃點心交給他。

　　「拿去書房。」媽媽交代他。「順便幫長輩們訂飲料。」

　　「可是我沒拿手機。」

　　「先記每個人的飲料，回房間再訂。」

　　旻甌點頭，雙手捧著托盤，敲敲書房的門。

　　無論剛才的話題為何，都因為他的出現而中止。他一一向現場的長輩們打招呼，並詢問是否要訂飲料。

　　「不用這麼客氣，阮自己叫就好。」市長說。

　　「不麻煩，幫忙叫飲料而已。」爸爸回。

　　「你們年輕人都喝什麼？」主委問旻甌。

　　旻甌回答自己最近常喝的。比較年輕的助理聽到旻甌的回答，立刻搜尋菜單，將手機遞給主委。

　　主委用自己的手機傳語音訊息給中央黨部的人，說等等要訂飲料，要他們決定好後，把要點的傳過來，又問旻甌：「有沒有推薦的？」

　　旻甌又回答幾個款項。在場的其他人看菜單的同時，他沒有立刻離開書房，而是回答主委拋過來的問題：現在幾年級？一類還三類？大學想讀法律、政治還經濟？

　　「社會系？不錯啊。」市長突然插入話題：「有理想的話不用急著入黨，實習或畢業之後可以先去ＮＧＯ待個幾年。」

　　「也是可以直接入黨。」主委說：「地方還是需要多一點年輕人來活化。」

　　「就怕入了黨，給各位帶麻煩。」爸爸說。

　　畢竟是閒聊，話題不會太深入。等所有人點完飲料，他離開書房回到自己的房間。

　　漆黑的房間，唯一的光源是手機的螢幕。

　　「你要去嗎？」不到一分鐘前收到的訊息。

　　他還沒有點開，又一則新的訊息跳出：「我的甌寶寶怎麼可能不去？他最愛的羅致立都發限動說要去了。」

　　那個人沒有像往常一樣嘲笑他特地開小帳追蹤那個叫羅致立的人。

　　「你還打算去他們的校門口，對羅致立告白嗎？」

　　旻甌點進他們三人的群組，未讀訊息的對話框連結，就是他剛才在羅致立的限動上看到的活動。他按著那個對話框右滑，回覆：「我會去。」

　　「我還是覺得很怪。」

　　「活動已經公開在我們的動態了。」朱帝帛話只說到一半就被打斷。在場的所有人手裡拿著香，幾乎同時對著主殿神明鞠躬。廟方人員收走兩個高中生的香，等等幫忙插進香爐。兩位學生退到旁邊的椅子坐下，讓出空間讓媒體對這次的市長候選人拍照。

　　「不用想太多，借場地的是我，不是你啊。」朱帝帛安撫自己的堂弟。

　　「可是那個場地還是我家。」朱立曄依舊焦慮。「這樣太出風頭了。我不過是一年級的社員，又不是幹部。」

　　「哪有什麼出不出風頭的？我是幹部，你是社團的一份子，」朱帝帛繼續說：「我們一起為社團盡一份心力，有什麼不好？」

　　「我們可以辦在大貝湖的青年⋯⋯」

　　「那邊蚊子很可怕。」朱帝帛立刻反駁，「上一屆辦在那裡，被罵得很慘。」

　　「金鳳湖？附近還有墓園，可以辦試膽大會。」

　　「那裡現在是登革熱重災區⋯⋯」

　　「可是⋯⋯」立曄擠出藉口。「我爸今年要選市長，如果被記者報導，說什麼政治入侵校園怎麼辦。」

　　「你想太遠了。如果真的要報導，就算他參選的是里長都可以做文章。」朱帝帛笑出聲。他看到大伯結束媒體的訪問，兩人起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記者才不會無聊到去報導高中生的期初發表會。」

　　「是啦⋯⋯」

　　「對嘛。唯一要擔心的是街舞社的跑來鬧場。」朱帝帛打開車門，讓堂弟坐後座，自己到副駕駛座。口氣沒有剛才的溫柔。「誰知道他們會搞出什麼花樣。」

　　不用堂哥再提，早在立曄入學前就聽他講了一年街舞社跟熱舞社是世仇的事了。

　　駕駛座的車門開啟。朱帝帛將車鑰匙交給大伯，順便告訴對方昨天公告的活動目前的轉發數量。

　　「很好，很好。把這個活動好好辦，後把這個經驗放進你升大學的備審資料裡。」朱爸爸拍了下姪兒的肩，雖然他腦裡想的是下一場活動的講稿。

　　會寫這篇文的原因是大學的時候，去旁聽一堂課，看了很多個版本的《羅密歐與茱麗葉》，每次看的時候都Mercutio跟Tybalt，他們兩個絕對有一腿，怎麼可能沒有搞在一起呢（同框四捨五入就是結婚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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