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要討厭你 - ４、求愛大作戰（計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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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４、求愛大作戰（計畫中）

　　「秘書。」勞論智回到辦公室，看到自己的男友在幫他整理雜亂的桌面。他拿起提袋，叫出男友的職稱。

　　「組長。」男友抬起頭，將文具放回筆筒，微笑。

　　看見對方的微笑，勞論智懷疑還有什麼比人父更棒的？貼心、會幫你整理環境的人父。

　　「咖啡。」勞論智將咖啡遞給男友。「他們的豆子很有名。ＩＧ上很多人推薦。」

　　「太麻煩你了。」

　　「不會。」才麻煩你幫我整理桌面。「我幫植物澆個水。」

　　勞論智取出空的澆花壺。兩人走到後走廊，如果在學校裡，有些話在後走廊邊澆水邊聊，不會被人注意。校園裡，他們只會互稱對方組長及秘書。他將水龍頭開到最大。強力的水柱沖進塑膠壺內，發出不小的聲響。可惜水很快就滿了，不然這個音量可以蓋過很多說出來的話。

　　「明天？」勞論智問，他壓低聲音。

　　「明天不行。」秘書說：「小孩要在我這裡住一個禮拜。」

　　「一個禮拜都不用上課？喔對，你的小孩上實驗小學。」

　　「孩子的媽有幫他報名白天的課程，所以晚上住我這裡。」

　　「晚上我有空，我不介意當一個禮拜的保母。」勞論智沒有抬頭，眼角的餘光他看到男友搖頭。「開玩笑的。」

　　人父再怎麼可口也是有缺點的，他們總是需要撥出時間陪小孩。

　　「我先回辦公室了。」秘書說：「便當在桌上，記得要吃。」

　　「我會，謝謝你。」他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

　　雖然沒胃口，勞論智還是吃完便當，稍微午睡十分鐘，幾乎整個下午都在處理那一疊簡直是業障的公文。

　　幾乎。

　　「老師⋯⋯」下午四點的下課時間，有一個學生到他的座位前。學生縮著身體，小聲叫他。

　　「怎麼了。」勞論智放下手裡的資料。

　　學生迴避勞論智的眼神，幾次試著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不用緊張，放輕鬆。」即使勞論智這麼說，那個學生卻杵在那到上課鐘響，他出聲趕人。「好喔，上課了。回去上課喔。」

　　「老師對不起。」

　　「不會？」

　　「今天早上是我媽跑來吵的。」

　　「那你應該要去跟前面那邊，那個斜對面的姊姊道歉。」勞論智說：「開玩笑的，不用這麼在意，快回去上課。」

　　「這節是我們班導的課，她叫我一定要過來道歉。」

　　勞論智比較想吐嘈，為什麼他們班導當時不過來協助「溝通」，不過職責不同，這跟他們班導無關。他跟學生說沒關係，要學生快回去。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改成績單。」學生哭了出來。勞論智本來抽了幾張給對方，後來乾脆直接把整包遞過去。學生抽泣著，試圖說出來的句子被拆成破碎的單詞。

　　勞論智拉了一張椅子，讓學生坐。

　　「我媽每次都說比不上我哥。」學生嘗試幾次後，才真正穩住自己的呼吸。「她說我都考這麼爛，很沒有用，以後只能去讀私校。讓她覺得很丟臉。」

　　「我的成績絕對比你爛，可是我現在還不是在當老師。而且私立大學沒有不好，私校出了不少國手。以前比賽的時候，我們學校也不會每場都贏私校。」勞論智把資料堆到一邊，看起來今天下班前處理不完。「就算是這樣，你去竄改成績單是很嚴重的事。」

　　「可是我媽叫我一定要跟我哥一樣，拿到獎學金。」學生說：「她叫我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申請到獎學金。」

　　「就算是這樣，你這個行為是非常嚴重的。因為你是學生，學校只能依校規記你大過。不然這在外面，犯這個錯就不只是這樣了。」勞論智本來想說偽造文書，想想轉而安慰學生。「兩個大過也是學到教訓了，有時候不是父母的所有話都是對的。你要自己學著去評估。」

　　說到家長，勞論智又想到自己的男友。做為教師的自己是這麼認為的，那同時有家長跟教師兩種身份的對方，又會怎麼回答呢。

　　「對你們這個年紀來說很難，可能到剛大學畢業的前幾年也依樣困難。有時候父母說是為你好，可是他們做出來的、說出來的，未必是這樣。」也不一定，有些人就是會被家長情勒一輩子。「不要跟別人說我教你反抗家長，我沒有喔。」

　　學生點頭。

　　「可是你感覺不像有亞斯啊？」有亞斯不代表沒有情緒，或著絕對是天才。但是看到學生的反應，以及彼此短暫的對話，勞論智還記得，那個家長來吵的其中一個點。

　　「我沒有。」學生搖頭，但小聲地對勞論智說：「不確定，但可能有憂鬱症。可是她覺得有憂鬱症很丟臉。」

　　「如果真的需要幫助，可以去找輔導老師。」勞論智搔搔自己的後頸。「需要我現在打去輔導室嗎？」

　　學生用力搖頭。

　　「你現在高三了，大學想辦法考去外縣市，越遠越好，離島也行。校內都會有工讀的機會，學校周遭都會有賣吃的可以去打工。」勞論智已經不知道能說什麼了。「學測加油，如果壓力太大，讓自己去放一天的假，放鬆完再繼續努力。」

　　學生點頭，把衛生紙還給勞論智並道謝。起身要收椅子時，問勞論智：「如果是去熱舞社的舞會，會不會沒這麼好？」

　　勞論智答不會。他覺得這個活動好像在哪裡聽到過，回想了一下。想起今天上午的課，二年七班的莫辜飍在課上問過他相關的問題。

　　莫辜飍宣布，為了讓羅旻甌在舞會上跟羅致立告白成功，他們三人一定要制定最完美的作戰計劃。

　　「計畫Ｂ——就是，」不過計畫Ａ還沒想出來，「你先大叫羅致立的名字，等他一回頭，你一邊跳舞一邊唱歌。」

　　莫辜飍講的同時，扭著他的屁股，配合自己說出的內容做出動作。「最後來個大轉身，屁股這樣對他扭，讓他感覺到你對他的愛。我們就在旁邊幫你唱歌伴奏。」

　　「光是看到你做，我都想報警。跟警察說你妨礙風化。」鮑孚柳看都沒看，抽出薯條戳進番茄醬。「〈菊花台〉老哽了。」

　　鮑孚柳說的是，去年情人節莫辜飍闖進學校的廣播系統，對全校播放〈菊花台〉。

　　莫辜飍身體湊過去，張嘴搶下鮑孚柳手上的薯條。

　　「我沒有要跳舞。」羅旻甌表示。「我沒有要跳，我不想砸他們的場。」

　　「蛤，你不砸他們的場，不然你要幹嘛？」

　　「我想讓他覺得我很帥，不對⋯⋯就算他拒絕，我想要先讓他對我有好印象，之後說不定有機會。」羅旻甌思索，「我希望可以在一個浪漫的場合先跟他接觸。」

　　「〈菊花台〉很浪漫啊。」莫辜飍剛說完，就被鮑孚柳塞滿一嘴的薯條。

　　「跟羅致立一起跳舞呢？」鮑孚柳提議。他打開手機，點開熱舞社今天發的限動。「你看他們的節目表，女中的熱舞社表演完，換我們學校的熱音社表演，兩首快歌中間夾慢歌，最後才是我們的熱舞社。」

　　羅旻甌看向鮑孚柳的手機螢幕。

　　「如果趕不上慢歌，你只用在熱舞社開始表演前，找到機會跟他跳就行。」

　　莫辜飍慢慢嚼嘴裡的薯條。他不認同鮑孚柳的意見。鮑孚柳提的作法根本不需要計畫，完全沒有幹大事的感覺。他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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