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不驗屍 - 楔子

那一年，元宵佳節，駐守在名都的陸將軍府上，死了一名小妾。

然而那名小妾的死訊竟讓名都各大世家為之震驚，就連家裡的下人們也都像閒話家常般的討論起來。

「妳聽說了嗎？那個曾經憑一己之力守住虞陽百姓的少夫人！她死在了陸將軍府上。」

「聽說了！可惜！年紀輕輕的留下一個孩子就走了。」

「那孩子也是可憐，先是喪父後又喪母，不知道她今後該怎麼辦？」

「好歹也是忠烈遺孤，陸將軍不至於這般無情的趕孩子走吧？」

「那孩子跟陸家沒有血緣關係，虞陽少夫人當年可是官家下旨，身懷六甲入了陸將軍府的，現在孩子若說要走那也攔不著。」

日復一日，每個人都在討論著這件事情，殊不知那些婆婆媽媽們口中的“喪父喪母、忠烈遺孤”就在她們身邊，彷彿事不關己的模樣。

「姚媽媽，茶涼了。」女子小啜了一口茶，輕皺著眉頭。

「二姑、姑娘今、今日怎有空到此⋯⋯」

「涼了。」女子輕輕放下茶杯，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議論自己身世的下人，再次提醒手中的那盞茶已經涼了。

「我這就去重新泡過。」

「不用了，母親還在等我請安。」

女子起身後稍微整理一下縞素，雖然臉上未施任何粉黛，卻也知道她遺傳了自己生母的天生麗質，是位高冷又精緻的美人。

「對了！姚媽媽，今日我會去寺裡誦經到午後，晌午就不用替我準備素齋了。」

還未等到姚媽媽的回應，女子就急匆匆的離開。

穿過長廊、經過庭院、越過小塘，女子最終到達一個匾額上寫著莯莛軒的院落前。

「二姑娘稍等片刻。」門口的婆子率先發了話。

「咳咳、咳！」還未越過門檻，就先聽見裡頭的虛弱咳嗽聲音。

「大娘子這些天為了曹小娘的事情費了不少心，身體可別熬壞了。」

「母親快喝口茶潤潤肺。」

「讓她進來。」

女子被恭敬的請了進去，行了個萬福禮後看向正坐在主位上的婦人，眼神便不由自主的往下看著婦人手中的茶盞。

「多謝母親厚葬我小娘，只是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母親應允。」

「二姐姐好大的情面啊！妳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只是陸家的養女吧！瞧瞧那頤指氣使的作派，還真當自己是名門之後呢！」

「三姊姊少說一些吧！」

「六妹妹少在那裡裝好人，誰不知道妳骨子裡都裝了什麼腌臢心思，就跟妳那何小娘一樣！」

女子還沒出口便引起了姊妹之間的內鬨，然而坐在主位上的母親更是煩惱得直搖頭，要不是身旁的陳媽媽出聲制止，怕是吵到下午也吵不完吧！

「懇請母親讓我剃度出家。」女子對那些冷嘲熱諷一蓋不理會，只是說出了這一項訴求。

「咳、咳。不行。咳咳咳！」

「大娘子緩緩氣，二姑娘或許是傷心過頭，您就別往心裡去。」陳媽媽在一旁續茶說著。

「哪有什麼傷心過頭，二姐姐只是想讓母親背上不忠不義的罵名，好讓自己有個孝女的好名聲罷了！」

另外兩姐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一人低頭另一人不屑的翻了個白眼看向別處。

「三妹妹口齒伶俐，怪不得每個人都要敬畏妳三分。」

「妳⋯⋯」

「好了！蔓兒，出家之事休要再提，若妳真的覺得待在陸家不自在的話，那就到別院小住吧！咳咳。」

女子左思右想，這也不失為一種辦法，勾起嘴角應承了下來，畢竟她的目的便是離開陸家，雖然只是去陸家的鄉下別院，實際上並未脫離陸家，但這也算是雙方拉扯之間最後的妥協，母親能以傷心過度的名義送女子走，女子也能以守孝名義到鄉下。

「多謝母親。」

「坐了一整個上午，想必都累了，回去吧!」

所有人站起身恭敬的再次行了個萬福禮，安靜知禮的依序離開莯莛軒，在踏出門檻的那一剎那彷彿所有人都變了一樣，醜陋的本性都顯露出來。

「陸婉蓉妳可真會裝好人啊!」三姑娘沒好氣地擋在六姑娘的面前。

「陸姝蓉，我勸妳省點力氣吧!如今局勢妳還看不清嗎?別自討苦吃了。」六姑娘頂著一張惹人怒的笑臉與其擦身而過。

「哼，妳給我站住!誰允許妳這樣跟我說話的。」

陸婉蓉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般的走了。

「看什麼看!妳這沒血緣關係的野種。」這無處釋放的怒氣也都推給了正好與之四眼相對的女子了。

「三妹妹還請慎言!隔牆有耳，妳也不希望這句話傳到爹的耳朵裡吧?」

陸姝蓉聽完深吸了一口氣，緊皺眉頭仍舊不服氣，卻也沒再說出任何不好聽的話，瞪了一眼女子放下了一句話:「陸蔓，妳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

陸姝蓉轉身前用力撞了陸蔓的肩膀，不屑的哼了一聲離開，卻引來陸蔓的嗤笑，明眼人都知道陸家因為不明不白的死了御賜的小妾，官家必有所做為，要是還不團結一致，那就只剩下遠離的辦法了。

況且，陸蔓根本不相信自己生母的死因會是溺水，說實話她去看過了，屍體上各種跡象雖然像是溺水而亡，但仔細一看卻不盡然如此，她生母的脖頸上有一條隱約的勒痕，後頸處也有讓人不易察覺到的兩個針孔。

這分明是一起他殺的案件，卻因為年紀過小的理由讓她無法再仔細端詳找出真相，自己在明敵人在暗，陸家的所有人都難逃殺人兇手的罪名，即便無法擺脫陸家，但她陸蔓今生也一定要找出弒母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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