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劫江》－－中篇武俠小說 - 《九劫渡險②》

又過一炷香，江浪漸湧，兩旁山壁絕峭雲霧繚繞，可蔽雲天。

沙船在九劫江上，對比群山就顯如小蝦米與大鯨魚。

幾個船夫開始半收帆，避免山風過快沙船失控。就在收帆纏繩之時，繩索猛地斷裂。

「不幸！不幸之兆啊！」幾個船夫看著，紛紛道：「唉唷！這可是凶兆啊！」

少年皺眉，心想我都已經付你錢了，命是半買來了，你還擔心這些東西？

還沒多想，沙船陡然一震，船頭一偏直撞山壁發出轟天巨響。

數以百計的勾繩突從峭壁上灑下，頓時殺聲四起，不少人影隨著勾爪一同盪下。

「別慌！別慌！有爺在，何須怕！」少年大喊，但哪裡有用？船夫們驚慌四逃，少年快速四方一掃，最少有四、五十人上船。

少年挺劍刺護身。一矮小精練，雙手細長，手拿勾爪的男子向他道，「小子！放下劍，我們饒你不死！」

「你們就是九劫江匪？」

「不錯！」一人拿刀砍向少年，卻被少年一架一掌震擊在地。

「你們倒也顢頇。我聽人家說九劫江匪殺人不眨眼，功夫卻這般平平！」少年貧嘴，那男子道，「小小男童竟然小看我等，看招！」

男子勾爪飛橫一甩，橫削少年左身。少年伏身閃避，平劍直刺，那人勾爪一格，少年便知道這人的功夫也是平平。

那人輕身向後一躍，細長大手一拉一送，勾爪回身後又馬上如迅雷般上下左右方位靈躍閃動直攻少年門面。

少年瞧出破綻，使出「青虹劍法」的「氣貫長虹」，氣凝守中，待勾爪竄至面門時瞬間劍蕩勾爪，大聲一喝，劍氣狂盛直逼那人。

眼見再三步距離就可斃敵，一隻精鋼鑄鐵槳截斷了下，卻是個膚色極黑，雙目呆凝的漢子硬生生擋下這擊。

「小鬼，接招！」那漢子聲沙沙直道，揮舞鐵槳風聲呼呼，足見怪力驚人。

「你是人是鬼啊？」少年看他那呆滯臉，忍不住相譏。

那漢子無視他，「財寶留下，留你一條活路！」

「你才要衣服褲子扒光，叫爺爺我饒了你！」

「無賴小鬼，送你上路！」那黑漢子也不多說，鐵槳高舉用力一砸，驚天怪力一轟，沙船上下狂顛宛若山崩地裂、煙塵滾滾木板金屬迸裂四飛。

少年輕功一起，剛才自己站的地方已被黑漢子砸成一個大洞，連船下層的艙室都已經殘破不堪。

「不行！寨主說留貨放人！」出乎意料，卻是男制止黑漢子。

黑漢子惱怒，推了勾爪男，「扭扭捏捏，還是男人麼！」

「兩位可相處的融洽至極啊！」少年站在桅上，雖然他說得輕鬆，卻絕不肯下去和黑漢子對拚。

「小鬼，我再陪你玩玩！」

勾爪男再次甩出勾爪，這次勾爪直射飛來，少年側身一閃，忍不住嘲笑，「就憑這個？」

「你上當啦！」勾爪男指扣機關一拉，勾爪頭星火連發，數百條細勾繩漫天纏繞住少年全身，男輕輕一扯，一股強大拉力瞬間把少年扯至那人面前。

「喲！看起來是個有錢的公子爺啊！」他打量了少年衣裝，「小子，我問你，你來九劫江做什？」

「來找人！」

「找人？來九劫江找人？」勾爪男搖搖頭，顯然不信，「你難道沒聽過九劫江的名頭麼？你要找的人，不是亂死在山林裡，要麼就沉在江裡啦！」

聽到這裡，原本輕佻的少年不禁悲從中來，「你說的是真的麼？」

「千真萬確，九劫江向來不留活口。」

還要再說，一旁的黑漢子卻怒聲道，「還囉嗦什麼？送他上路」

「不！寨主說拿貨放人，怎能殺他？」

「你還當她寨主？」黑漢子怒道。

「難道你不認她當寨主麼？」勾爪男還擊，黑漢子才閉上嘴，支支吾吾，「我‥‥沒有……」

「小子，我在九劫江劫船無數，有做生意的，有走私的，就是沒看過來找人的。我瞧你有趣的緊，你就跟我上山一趟吧！」說完，拿了個布條緊塞少年嘴巴，便扛在肩上。少年無奈只能悶聲肚裡臭罵這男子。

一旁的嘍囉看事情告一段落，便詢問道：「要鑿船了麼？」

「鑿船，歸寨！」勾爪男下令，隨即開始指揮調度。

只見眾匪熟練地快速搬運船底的一箱箱銀子財寶；幾個人將綑綁的漁夫丟到一隻小船上；幾個人在峭上綁繩結索，把物資和人拉上，一切亂中有序。

少年被勾爪男五花大綁扛在肩上，只能聽天由命順其自然。卻見離江面越來越遠，想起剛剛男說的，人過九劫江，不是亂死在山林裡，要麼就死在江裡。縱然他行事輕佻張狂，想起自己的哥哥，不禁滿肚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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