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屆詩中有話】宅米寫詩，你寫故事。 - 釋懷

　　「珣兒。」宋姝手持玉簡、裝扮樸素，徐步走向李珣。

　　「師父。」男人的額角被汗液打濕，臉上頗有疲色，心氣不穩。

　　「別急，此物能祝你度過難關。」宋姝將玉簡遞給他，男人雙手接過，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意識到師父還在此處，連忙放下道謝「多謝師父賞賜。」

　　「嗯。」宋姝輕應一聲，卻沒離開李珣的房間，而是走到一旁的柱前，靠在那。

　　李珣不知師父此舉為何，見她已閉目養神，也不好多問什麼，於是低頭研究起這玉簡。

　　上面的字跡潦草，李珣看不明白所言為何，卻注意到自己的手碰上字體時，一股暖流會湧入體內，於是他嘗試運氣於手，將力量注於簡中，果然發生了變化。

　　他的眼前出現一層白霧，視野朦朧，待霧氣消散，他已不在房內。

　　這是一處戶外林間，不過他並不陌生。

　　因為這兒是他的故鄉。

　　他至弱冠之前所居之處。

　　與從前相比，這裡似有些變化，又好像沒變。

一樣的林子，一樣的環境；可竹屋多了幾間，水塘多了幾池。

　　正想著，一個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李珣？」

　　男人轉過身，看到眼前女子時，不禁有些茫然，可他很快便認出她「莫嬌？」

　　女子身著素衣，手提竹籃，身形微胖，一雙眼裡隱藏著複雜的情緒「嗯，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變了好多。」李珣忍不住道，這女子是她的年少相許，也曾是他的未婚妻，只不過當年宋姝突經此處，相中了李珣的天資，於是帶他離開家鄉，一同前往山中修習。

　　從此他再沒回到這裡，音訊全無。

　　離開的這些年來，李珣一直惦念著莫嬌，也對她十分抱歉，要知道即使情有可原，可一女子遭遇退婚後，要再嫁人也頗有難度，所以他一直擔心莫嬌會過的不好。

　　「嗯，畢竟過了15年，你倒是沒怎麼變。」她苦苦一笑。的確，李珣因為修行，所以容貌幾乎與從前沒有變化。

　　「是啊，那你呢？現在過得可好？」李珣朝她前進了一步，可女人卻退了一腳，男人的臉上不免閃過一絲落寞，從前的愛人，如今卻把他當成一普通男子。

　　「嗯，挺好的，過去種種，該放下的，不該放下的，我都已釋懷，還請李公子放心。」

　　這話說的，是在與他撇清關係。

　　不知為何，李珣心裡竟有些不是滋味。

　　即使當年是自己狠心離去。

　　「確實，嬌兒現在很幸福，嫁了人，也生了孩子。」一男聲傳來，兩人皆轉身看去，只見這男人手上牽著一姑娘，朝莫嬌走去。

　　「二郎，我……」莫嬌的語氣有些緊張，忐忑之情盈滿眼中。

縱然她問心無愧，可李珣畢竟是她的初戀情郎，難保二郎會擔心。

　　男人沒有回話，只是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彷彿在說：我信你，不用那麼緊張。

　　「爹，這位哥哥是誰？」小姑娘打斷爹娘的視線交流，語氣稚嫩，指了指李珣。

　　「是爹娘的一位故人。」二郎蹲下身，平視著孩子的眼睛「青青，有沒有跟哥哥打聲招呼？」

　　「有。」說著，青青轉過了身「哥哥好。」

　　眼前訊息太多，李珣有些茫然「你成婚了，還有孩子，丈夫是二郎？」

　　他看著莫嬌問。

　　「嗯。」她輕輕一應。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站著說話也不好，來我們家坐著聊吧。」楊二郎打破寧靜，笑著對李珣說道。

　　「不必了。」似是有些賭氣，他拒絕了二郎。

　　可男人彷若早料到了他的心思，直接牽起女兒和妻子離開，李珣見自己被晾在這，最終不甘心的跟上去。

　　來到楊家小屋，楊二郎招待李珣先坐下，自己則去打水，莫嬌就去準備吃食。

　　李珣坐在那，看著二人的行為，平淡卻幸福。

　　心裡的那股不甘更加鮮明。

　　「請用。」楊二郎動作快，將倒好的水遞給李珣「怎麼樣，這些年還好嗎？」

　　「嗯，很好。」李珣不滿的道。

　　他們居住的村子不大，所以李珣與二郎本就認識，現在見年少好友娶了自己的前未婚妻，心裡又更加不是滋味。

　　「是嗎？不過你走之後，她過得並不好。」他的語氣並無不妥，也不似在責怪他，只是平平的、淡淡的。

　　「她失落了很久，我們也是三年過後才成親，而且在那之前，我還被她拒絕了兩次。」

　　一邊說著，楊二郎笑著搖了搖頭「當初，她可是很在意你的。」

　　「她從沒有對不起你。」

　　李珣聽著，神情有些動搖。

　　「那時的她，每天滿心期待的等你回來，可過了很久，卻也沒收到你半封信，只能飽受相思之苦折磨，精神越來越差。」

　　楊二郎說著這話時，眼裡有著些許心疼「我向她提親時，她說自己不配嫁人，所以不斷拒絕我，後來還是我死纏爛打，她才勉強答應。」

　　他的每一句話都未有責怪，可是李珣卻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有些羞愧。

　　曾經的莫嬌，滿心滿眼都是他，是他自己不珍惜。

　　女人朝此處走來，她的樣子很僵硬，表情也不自在。將食物送上桌時，甚至因為失神，腳尖勾到了桌腳，以致餐點全部打翻，盤子碎了一地。

　　她急忙蹲下身，打算整理殘局，卻被二郎拉了過來「你有沒有受傷？」

　　他的眼裡全是擔憂，沒有半分作假。

　　「放心，我無事，倒是這些吃食，白白浪費了。」她自責的道。

　　「無妨，食物沒了再備就好，但人可不能傷到。」

　　看著這日常的一幕，李珣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早在他只為自己著想，毅然決然離開時，他就已經輸了。

　　楊二郎對莫嬌的關心是下意識，而他卻只想到自己。

　　現在的他們很幸福。

　　他該放下了。

　　誠心祝福他們。

　　白霧再次升起，李珣眨了眨眼，自己已重新回到山中的小屋。

　　宋姝正站在她面前「現在，再嘗試運氣。」

　　李珣還有些茫然，卻沒有多想直接照做，體內氣息果然通順了不少，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法力有了很高的突破。

　　宋姝看著他的樣子，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勾起了嘴角。

　　「師父，弟子有一猜測，望您指點。」李珣抬起頭，看向宋姝。

　　「說吧。」

　　「之前弟子總難突破，乃是因心有執念卻不知，以致心境不定。如今弟子已放下過去，是以終能突破關隘。」

　　宋姝聽到這話，終是笑出了聲。

　　發自內心的笑。

　　「嗯，你既道是如此，那便是如此，為師也沒什麼可教你了，收拾好行囊，你明日便可下山。」

　　「……是。」李珣朝她行了一大禮「多謝師父替弟子解了心魔，弟子無以為報，只願將這份心意再傳與其他人。」

　　「嗯，去吧。」

　　隔日，李珣便下了山，他沒有回到家鄉，而是遊歷四海，指引心中有魔之人走出困境。

　　就像他師父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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