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看到那個人墜落。
地點就選神殿的尖塔好了。只要等晚禱的鐘聲敲響，灰衣僕役擦拭完大鐘、打掃好階梯、回到宿舍後，通往尖頂的大道就會暢通無阻。穿著樸素布衣的她就算被發現，也只會被當作迷路送回去。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那個人綁上運送水桶的粗麻繩。汲水點就在尖塔半途，不會很遠，她做得到。
成為灰衣僕役的盡是些可憐人。被驅逐、被拋棄、被虐待，貧窮是其中最幸運的理由。少部份人是真心為神奉獻，但學識不夠成不了教士。還有一些是獲得法庭開恩，通過幫神官和教士打理日常來贖罪。
都是些感官愚鈍的傢伙。既聽不見她半夜溜過迴廊去庭院看星空的腳步聲，也聽不見祈禱室裡任何的動靜。
值得被發現怠忽職守後挨一頓鞭打。
那個人嚴格遵守教典時律。早晨六刻一定會出現在主殿祭壇前，七刻開始帶著信徒祈禱與佈道，直到中午十三刻。用餐與午睡會在午後二刻結束，接下來是一些治療、諮詢、教導等日常聖務。
那個人不用晚餐，會在夜時七刻整回到位於東側尖塔二層的寢室，祈禱後固定在八刻入睡。
徹夜不眠的她有的是時間，只要把她的藥加進那個人的飲水裡，接下來要煩惱的只有把那個人吊上去了。
只是這樣，就只是這樣。
望著床上微笑的睡臉，在潔白的月光下一副全然不知死亡將至的安祥，她拿著空藥瓶，僵住了。
她把整瓶水倒進了汲水處。
隔日的報曉鐘聲依然如刀劍鏗鏘，她爬下被日光盈滿的整齊床舖，拾起落在角落的護符，起步踏出房門。
這樣是不夠的。
她會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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