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獸（北極星之三） - 45 瘋狂

電影演的都是騙人的，在黑暗的通風管裡根本看不清前面通往何處，花郎達只能透過手機的燈光跟觀看生命能量勉強匍匐前進——前者她不敢用太多，怕洩漏出來的光線會暴露自己所在位置，後者非常耗體力，更別提看清楚陰暗通風管裡有多少生物實在也不是什麼好事。

她不禁扯著苦笑，悶熱讓她整個人像浸泡在汗水裡。

這時候還想著蟑螂老鼠身上有多少病毒是否太不切實際？

聽不清內容的騷動聲透過通風管傳了過來，她難掩驚恐回頭只看到一片漆黑。但她知道，刑房的門已經被撞開，他們發現她不見了。

喘著氣，一抹流進眼睛裡的汗水，毫不猶豫向上爬進維修管線的豎井，所幸她身型嬌小，用背和手腳支撐，可以輕易的移動樓層。

她必須儘速遠離那間房間，越快越遠越好。

一樓聚集太多人了，她繼續往上爬，中間還差點因為緊張的手汗滑了一下，她被嚇到心臟差點從嘴巴跳出來！

掉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抓緊衣服擦乾掌心，花郎達重新調整好姿勢，深深吸氣再吐氣，正準備翻上二樓，遠遠傳來一聲悶響，才遲疑幾秒，暴雨般密集巨大的槍響衝進通風管線！

「她爬進通風管了！把她打下來！」

被發現了！

瘋狂交替移動四肢，快速爬向離她最近的管線出口，從通風葉片中向下看，似乎是二樓的會客廳，現在他們還在掃射一樓但遲早會上來，留在上面只能等著被打成蜂窩，她必須躲到別處！

用力抬起通風口葉片推到旁邊，顧不得挑高天花板讓人望之生畏的高度，咬牙向下縱身一躍！落地時角度沒有抓好腳踝扭了一下，她滾倒在地毯上緊抓著腳踝，連連抽氣拼命忍住痛呼。

碰！

外頭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參雜著慘叫痛呼吸引她的注意力。

露台，她要想辦法出去！

花郎達撐起自己疼痛的身體，一拐一拐往玻璃門前進。

「被我抓到了，小老鼠。」蛇般的冰冷笑語如跗骨疽纏上她周身，金屬碰撞的輕響更是讓她寒毛聳立。

不能停！不能回頭！她知道身後一定有正對她的槍口，她抱頭矮身改變移動路線，果不其然熱辣辣的子彈擦過她的身體，擊碎落地玻璃門，她順勢衝出露台！

「小花！」再熟悉不過的嗓音，爪王來了！

花郎達泫然欲泣地循聲望去，他依舊頂著那頭亂髮，衣服雖然殘破，身上卻毫髮無傷，像個握槍的狂暴原始人一樣朝她飛奔而來。

她想笑，卻笑不出來，只想狠狠的吻他。

就在此時，槍聲又響了。

說真的，一開始她完全沒有感受到疼痛，只覺得有人狠狠撞了她一下，子彈穿過她的右肩，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明明是剎那間的事，卻變得好慢、好清晰。爪王目眥盡裂地咆哮，他盡全力移動了，但他在一樓，他沒有辦法。

衝擊力道將花郎達推倒，爪王絕望的面容漸漸被進入她視野的圍牆擋住。

不！不！這難道就是最後一眼了嗎？

淚水這時才迸出眼眶，她徒勞地伸出手，仍阻止不了自己倒下⋯⋯

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撞擊到地板的同時，心痛和槍傷一起爆裂開來，撕裂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不——」爪王嘶啞瘋狂地嚎叫，他最後崩潰破碎的神情讓花郎達不禁想著：如果他生命中親密的人真的屈指可數，她這樣死在他眼前，他有辦法承受嗎？

頭好暈，像極了他將她高高舉起興奮轉圈時暈眩，爪王純粹、無法隱藏情緒的俊臉彷彿就在眼前。

不，她不能這樣丟下他！

抽出口袋裡的電擊棒，花郎達咬牙轉身指向血手強尼。

她要戰鬥！

即使是是如此微不足道的反抗，她堅不馴服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血手強尼，他面目扭曲厲聲咆哮：「死到臨頭還這麼不認命！」

他扣動扳機，花郎達翻身想閃。突然憑空殺出一支手握住槍管，子彈擊發時擦過那隻手，血從虎口飛濺而出，但也改變了彈道，子彈險險劃破花郎達的臉頰打進石磚。接著另一支手連著旭的上半身從血手強尼臉邊穿出，扣住他的臉往下按，血手強尼連驚訝都還來不及，頭部已經被旭推過扭曲的空間，出現在地板上，接著巨量的血從他頸部與頭部的斷面噴湧而出！

我的老天爺呀！她瞪大眼，被眼前驚悚的一幕嚇得全身僵硬。

旭喘著氣，扔開那顆表情停留在迷惑，已然死透的腦袋，一抹滿臉鮮血，全身穿越顯現，走過來向花郎達伸手。

花郎達吞了口口水，旭沒錯過她努力壓抑的驚慌，平靜地收回手問道：「妳沒事吧？」

她才要點頭回應，樓下再次傳來騷動。

「幹！他是什麼東西！」

「開槍！開槍！」

「呀——」是爪王！

旭和花郎達互望一眼，這下顧不得什麼，花郎達讓旭將自己從地上拉起，兩個人衝到露台邊往下看⋯⋯

增援過來的黑幫份子多是剛剛在游池嬉戲的人，他們朝仰天痛號的爪王開槍，子彈毫無疑問射向他的身軀，卻什麼也沒發生，沒有血噴出來、沒有痛呼，他甚至不曾移動一寸，只停下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很慢很慢地轉頭，看向那些開槍的人，巨大冰冷的怒意鋪天蓋地輻射而出，恐懼讓他們更加快速的擊發子彈，但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傷害他！

「呀——」爪王狂吼著衝進人群，一把攫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將他高高舉起⋯⋯接著那人直接斷成兩截！

全場陷入詭異的靜默，爪王抓住另一個人，恐懼才瞬間爆發出來！子彈、尖叫齊飛，所有人瘋狂地攻擊爪王，但只是引發毫無勝算的屠殺。

旭舉槍對爪王射擊想引開他的注意，甚至是喚回他的理智，但毫無用處。

「完了！」旭低聲咒罵，失去理智的爪王不是他能對付的，也不能放任爪王用能力爆殺，留下越多線索對他們越是不利。

他四處搜尋可以阻止爪王的東西，突然花郎達用僅剩完好的左手撐住石護欄，右腳朝上頭一蹬，張開雙臂往樓下殺紅眼的爪王飛撲而去！

「不要！」旭伸手想攔，卻沒來得及拉住她。

「爪王！」他們同聲呼喚，企圖喚回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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