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獸（北極星之三） - 42 你是認真的

飛車前往都市的另一端，又到了逢魔時刻，今天的晚霞隔外血紅，映染整座城市，這一幕莫名觸動爪王的神經。

他沒有信仰，也從來不會為了戰鬥緊張，此刻心臟卻不安地跳動。

不自覺地用指節敲擊車門把，開車的舒燄透過後照鏡注視他反常的舉動，擰眉問道：「你在幹嘛？」

驚覺自己的動作，爪王尷尬地將手握成拳咕噥：「沒什麼。」

「他緊張。」在副駕操控眼花撩亂視窗的旭，語氣平淡地分神解答。

緊張這兩個字基本與爪王絕緣，他和舒燄聽到這個陌生的字眼都是一愣。

「突然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想見的人，就會開始緊張了。」旭低頭對著螢幕，嘴角揚起笑，「妳回來我身邊後我也常常這樣。」

舒燄的臉驀地一紅，透過後照鏡看到那個坐在後座，總是蠻不在乎，一臉懶散的傢伙，黝黑的臉上竟也泛起可疑的紅。

「你是認真的！」舒燄不禁驚嘆。

爪王橫她一眼，「不認真有必要讓你們知道嗎？」他有這麼白痴嗎？

舒燄從照後鏡對上他炯炯的目光，嘴張了又合，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釋然開懷地笑了出來：「你這樣⋯⋯健康多了。」

明明是陌生的不安恐懼，卻神奇地驅散過去無所依憑的迷茫，現在他閉上眼，不再是一片絕望蒼白，而是花郎達的懷抱。

「嗯。」爪王笑著點頭同意，那是他們從沒看過，飽含柔情的笑容。

閒聊並沒有影響舒燄操駕的流暢度，但下班時間混亂的交通確實拖慢他們的速度，當黑夜終於籠罩整座城市，旭對著電腦重重嘖了一聲：「還要多久？我攔不住了，他們開始行動了！」

「快到了！你先過去！」舒燄喊道，同時甩尾過彎。

舒燄語音未落，順著壓車甩動，旭已經有半個腦袋穿越準備先一步趕到現場。

爪王抓住駕駛與副駕的頭枕，迅速對旭補充：「她是獨居，放開膽子打！小心監視器！」

旭向他伸出大拇指，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爪王跟舒燄趕到，門口已經倒著兩個被旭放倒的小嘍囉。

房子本身雖是附有庭院的獨棟建築，卻出乎意料的不起眼，和警察局長的身份有些不相稱。

槍聲從屋內傳來，鄰居們乖覺地默不作聲，似乎是打定主意等一切塵埃落定，再來決定下一步行動。

他們舉槍跨過倒地的嘍囉，同時用通訊裝置和旭聯絡。

「我們已經抵達，狀況如何？」

砰！耳機裡首先傳來的是巨大的槍響，幾名男子在遠處驚慌嚷嚷，接著才是旭平靜低沈的嗓音：「他們逮到她了，在二樓，一樓的我負責清掉。」

「收到。」

爪王和舒燄互看一眼，同時衝向屋子，爪王領先一步，在離牆還有幾步距離時停下，回身舉手一把將跳起的舒燄托上二樓屋簷，接著後退幾步，踢蹬側牆，跟著攀上屋簷，舒燄隨即一把將他拖上來。

潛行至窗邊，樓下傳來的槍聲吸引屋內人的注意力，好幾個人掏出手槍準備下樓。

不確定本來一樓有幾名敵人，爪王一瞇眼，不打算丟給旭，要把這些人都在這裡解決掉！

「跟著我！」他舉槍直接撞破窗戶殺進去！

沒料到會被這樣正面襲擊，屋內的人要不是來不及回頭，要不是來不及拔槍，爪王和身後掩護的舒燄率先擊倒四人。

他們分頭朝左右路進攻，衝向對準他們的槍口，舒燄雙眼轉紅，注視著眼前的槍管，當板機扣下，碰地巨響，槍枝膛炸的碎片射穿開槍男子的腦袋。

爪王這邊也不遑多讓，他毫不猶豫伸手抓住槍口，對方怒吼著髒話不停擊發，卻空有槍響，隨即被爪王用蠻力甩到牆上，再補上一顆子彈讓他徹底閉嘴。

一解決手邊的敵人，舒燄立刻靠過去查看之前被人團團圍住，看不清狀況的局長。

眼前的慘況，讓舒燄忍不住爆粗口，回頭對爪王和剛解決一樓敵人的旭大喊：「快過來幫忙！」

她的四肢都被子彈打穿，鮮血流了一地，臉更是被打到面目全非，幾乎沒有一處完好。旭和爪王小心翼翼地替她鬆綁，讓她平躺到地上，即使盡量放輕動作，移動的痛苦還是讓她發出呻吟，微微掀開腫得幾乎看不見的眼皮。

爪王和她對上了眼，她僵直的身體震動了一下，努力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沒事了，我們會送妳去醫院。」舒燄試圖制止她耗費力氣，她卻更激動，對著爪王奮力說著含糊不清的話。

「妳說什麼？」他俯身靠近，終於聽清她不斷叨唸道：「⋯⋯花⋯⋯郎達⋯⋯費格斯⋯⋯危險⋯⋯」

惡寒隨著冒著血泡的含糊喉音灌進四肢百骸，爪王瞪視著重傷的局長，直到耳機傳來手機通話鈴聲才猛然驚醒。

這個鈴聲是花郎達，局長不知道她被他帶走了，她沒事，別緊張。

「怎麼了？」他用最平靜的聲音開口，但電話裡傳來的是她顫抖的呼吸聲。

「花郎達？」忍不住拔高音量呼喊，電話那頭傳來驚喘，她才像是終於克服恐懼說道：「老⋯⋯老費被抓到了，剛剛血手強尼親自打給我，他⋯⋯他知道我是誰了。」

幹！

爪王仰天咬牙，「他說什麼？」

花郎達沒有回答。

「小花回答我！」不詳的預感攫住他的心頭。

「他要我半個小時內到他的宅邸，不然就殺了老費。」

半個小時，可惡！他們現在在城市的另外一頭，半個小時絕對趕不到。

「爪王。」她的聲音在顫抖，但他知道她要說什麼。

「不可以！」一字一字，緩慢而堅定的警告從牙縫擠出來。但即使聲音都在發抖，花郎達還是堅持：「我要去。」

「別開玩笑了！他知道妳是席夢妮的孩子了！想想他對妳媽做了什麼！他叫妳去會發生什麼事用膝蓋想都知道！」爪王青筋暴起大吼！

「我先穿過去吧。」在旁邊默默聽著的旭擰眉提議。

「不可以！」爪王和舒燄同時揚聲阻止，舒燄連連搖頭：「這裡是大城市，你半路可能會被監視器拍到！」爪王氣急敗壞地伸出手指指著旭，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就在這邊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同時，花郎達強自鎮定的聲音再次響起：「就是知道他想做什麼我才要去，他不會一見面就殺了我。」

「呀？」

「他喜歡玩弄、羞辱到手的獵物，我可以拖延時間，這樣我跟老費才都有機會活下來。」她沈默了一下，「他也是我的家人。」

幹！

爪王一圈捶向牆壁。「我真是瘋了！妳他媽的也是瘋了！」

花郎達為此發出有些過於尖利的輕笑，抖顫著嗓子力持鎮定地說：「所以你要快一點，我⋯⋯我不知能拖延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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