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獸（北極星之三） - 38 哪這麼複雜

「不要說！」她突然驚慌起來，連忙坐起退出他的懷抱。

「為什麼不說？妳明明也和我一樣？」他也跟著爬起來拉住她。「妳到底在怕什麼？」

血色從她美麗的臉龐褪盡，她閉上眼，抖著唇，艱難地開口：「我⋯⋯你有一天會後悔的。」

「為什麼我會後悔？」他熱燙的大手鉗住她的手腕，手上的溫度一路直燙到她的心裡。

「你只是被美好的性沖昏頭⋯⋯你並不真的知道⋯⋯」她說不出那個字，「有一天你清醒過來，你還能忍受我是一個艷舞女郎嗎？」

「呀？」爪王這下真的懵了，「等等，這跟妳的工作又有什麼關係？」

她睜開眼眸，自卑的水光在裡頭聚集、滑落，「你只是雛鳥情結，我看過太多男人被沖昏頭，最後變成恨、變成羞辱，我不想變成這樣⋯⋯」

「等等等等！」他伸出巨掌停在她眼前，難以置信地出言打斷：「怎麼又是雛鳥情結，舒燄說我雛鳥情結就算了，欸拜託我在妳之前跟多少人睡過，什麼雛鳥？而且妳應該最清楚，我是大鵰！」

花郎達滿臉是淚的噴笑出來，但笑著笑著還是忍不住哽咽：「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而且你只跟人睡過，憑什麼說你懂什麼⋯⋯」

「愛嗎？」他替她把說不出口的話說完。

爪王將她扯進身前，握住她的肩頭，眼對眼地逼問：「對，我什麼都不懂，那妳告訴我為什麼我會想一直看到妳？我從來沒有覺得哪裡是我的歸屬，這是第一次我想將一個地方稱之為家，而那是妳的懷抱。」

花郎達為之瞠目結舌，臉上竄上一片緋紅，他的表情是這麼認真，這不是情話，是他的真心。

說她不感動是假的，但她還是咬牙把難堪的現實攤在他眼前：「你可以忍受我用身體誘惑其他男人？」她寧可現在想清楚了就此打住，也不要有一天他們淪入互相敵視的地步。

「呀？但妳不是根本沒把他們看在眼裡嗎？」沒想到他一臉呆，像是完全搞不懂她在糾結什麼，「妳看店裡那些客人的樣子⋯⋯不像在看活人，我需要在意嗎？對啦，舞台上妳超辣，但我知道妳真的想誘惑人是什麼樣子。」

他勾起媚人的壞笑，低頭在她耳邊低語：「他們不知道妳強勢起來多耀眼，不知道妳多勇敢、懷抱有多溫柔，不知道妳高潮的時候眼睛裡閃動的光芒多美，像溫暖的湖泊⋯⋯」

每一句話，都像電流竄過她的全身，花郎達難以置信地偏頭看他，不敢相信這話出自平常吊兒郎的爪王之口。他伸手攬過她的後腰，將她深深地納入懷裡。

「花郎達，妳不用擔心那些世俗規範道德倫常，妳知道我是怎麼長大的，我腦子八成已經壞了，妳擔心的事不存在，我這輩子可能都無法理解社會規範，我只是假裝我懂⋯⋯其實我根本不在乎。花郎達就是花郎達，我只在乎這個。」

「妳是唯一一個明明知道我能做什麼還願意抱我的人。」他停了下來，悄悄地屏息，「事實上⋯⋯真的要說我還覺得妳很奇怪。」

她不解地皺眉。

「妳不怕我其實只是長得像人，事實上根本是腦子壞掉的實驗動物嗎？我自己都不確定我被做過什麼事，搞不好還有身體缺陷⋯⋯」

熊熊的恨意又湧上心頭，緊接而來是巨大的無力茫然。

他閉上眼，那一片空白又浮現眼前。

花郎達這才發現原來他也會自卑害怕。

「你沒有。」她堅定的聲音穿透那片空白，迫使他張開雙眼，將她明豔動人又果敢堅毅的臉納入眼簾。

「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花郎達伸出手摟住他寬廣的背脊，在他懷裡抬頭重申。

「妳怎麼肯定？」爪王勾起嘴角，但表情卻稱不上是笑。

「我知道，因為我看得到，我看得到另一個世界。」

這下換爪王愣住了，「什麼⋯⋯？」

她其實想要笑著開口，用談論天氣般輕鬆自然的語氣。畢竟爪王自己都這麼怪了，她又算得上什麼？

但她做不到，她從來沒跟任何人明說過這些，凝聚全身的勇氣，才有辦法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我看得到能量——大自然的能量，生命的能量，腦袋裡的東西我不知道，但你身體超級健康，大概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健康的。」

她環顧四周，視線最後落在他身上，她緊張得握緊原本擱在他胸膛上的小手，「能量就像流動的光，透過那些光點我可以看到這棟建築物有多少人，每個人在做什麼，身體有什麼狀況⋯⋯所以我才會一開始就知道你不一樣。」

「所以妳才知道要竊聽哪些人的談話。」他終於恍然大悟。

「嗯。」她悄然點頭。

狂喜的熱流突然竄過爪王全身！「妳跟我說了。」他激動大喊，聲音都在顫抖。

「妳願意跟我說了！」他一把握住花郎達的腰，將她高高舉起一面轉圈一面歡呼：「妳願意跟我說了！」

「爪王！」她嚇了一大跳，抓著他的肩頭驚呼，但他是這麼開心，毫不掩飾全然純粹的喜悅，當他終於停下來，花郎達忍不住低頭親吻他愛笑的唇。

「我⋯⋯從來沒跟人說過這件事。」她撫著他的臉頰，羞赧地承認爪王在她心中有多特別。

爪王捧抱著她，驚疑地問：「從來沒有？老費不知道嗎！」

「沒有。」她搖搖頭，「我只說我有辦法，他也沒深究。」

爪王揚起一抹張狂的勝利笑容，這笑容實在太得意太有針對性，「你幹嘛？你在吃老費的醋嗎？你最近對他態度很差。」

吃醋？爪王思索了一下內心的感受，點頭咬牙承認：「對！我就是吃醋！他什麼都知道，妳什麼都不跟我說，我就很不爽！」

花郎達雙手掛在他肩上，歪頭面露古怪問道：「你不是有叫人查我，裡面沒寫嗎？」

「我今天忙著跟妳說話，我還沒看。」他沒好氣地說道。

花郎達輕拍他的手，「放我下來，你先看。」

「不要。」他用鼻子蹭嗅她的臉頰，賭氣拒絕。

「先看。」她稍稍沉下聲音。

接收到濃濃警告意味，他緊抱著她在床上坐下，「我不要放妳下來。」花郎達也從善如流在他身上調整出一個舒服的坐姿，含笑看著他從褲口袋掏出手機。

滑開下午旭就傳來的檔案，開頭是最基本的出生證明，花郎達·阿西斯，25歲，生母席夢妮·阿西斯，生父不詳，生母後來與「費格斯·卡薩米洛」結婚⋯⋯

「什麼！所以老費是妳的⋯⋯」爪王忍不住驚呼。

「繼父。」花郎達再度抬手勾著他的脖子，揚唇嬌笑：「有沒有覺得自己吃醋很白癡？」

張目結舌半晌，黑臉泛起一陣熱紅，他突然覺得有點丟臉！「那⋯⋯那是因為妳眼裡有他我才誤會⋯⋯」

「嗯哼。」她一臉理解的含笑點頭，貼得好近，唇幾乎要擦過他的。

「所以妳愛我嗎？」他沒有試圖縮短這個距離，只是堅決地要一個答案。

她欲言又止，思量了半天才開口：「我很喜歡你。」

爪王不滿意地瞇起眼來。

「現在說愛太早了吧？我們才認識不到兩個月。」她依舊懸在爪王的唇邊，用性感的嗓音呢喃。

「哪這麼複雜，妳這個小頑固。」不耐煩地抱怨完，爪王再難忍受吻上她可惡的紅唇。

算了，起碼她肯放下心防，慢慢來就慢慢來！

「笨蛋。」捨不得移開交纏的唇舌，花郎達轉身跨坐在爪王身上，捧起他的臉用行動來表達她的情意。

「只要妳相信我，只有我愛妳也沒關係啦！」在深吻間低吼，這個單純的願望充塞進花郎達的胸膛，心頭撲騰得像亂飛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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