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鳳凌漸錦囊中留下的指示,沈星痕到了一條充滿酒色的大街上,前腳剛踏進去,一股濃烈的胭脂裹狹酒香的氣息撲鼻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放眼看去,每一間青樓外都有不少的女人對來客騷首弄姿,淫言糜語更是不絕於耳,其尺度之大,就連沈星痕這個開放的現代人也是頗為受不了。
難得來一次煙花之地,沈星痕不打算吝嗇自己的眼睛,他上下審視著這些失足婦女,雖然不及軒轅霜那般風華絕代,但她們定能比軒轅霜勾走許多男人的魂,她們的穿衣打扮給人一種朦朧感,猶如羅裘薄紗半遮胸,有走光卻不是完全走光,給足男人遐想的空間。
沈星痕正暗暗感嘆人果然是靠衣裝時,卻無意識和她們對上了眼,這一下如天雷勾動地火,眾位姑娘連忙向他暗送秋波,然後趁著沈星痕未來得及反應,立刻將他圍在中心。
「公子這是要去哪兒?不如來奴家這兒,奴家來服侍公子。」
「你那邊又髒又亂,公子還是來怡紅院的好。」
「我有正事要辦,拜託讓一下。」
儘管沈星痕已經和顏悅色的再三請求她們,但姑娘們置若罔聞,依舊在賣弄姿色去搶客,把他東拉一下西扯一邊。
嗲聲嗲氣聽得沈星痕很是心煩,他不想再跟這群女人再拉扯下去,只好周天一轉,內力從身上激盪,把她們震退了好幾步。
姑娘們霎時不知所措,她們也沒想到眼前這男人竟然真的能不顧風度,對她們這些女人出手。
眼見震懾的效果達到,沈星痕也懶得理她們目瞪口呆的反應,他當下撥開人群而出,繼續尋找目的地。
在接下的路程上,沈星痕也收斂了許多,他不敢再明目張膽打量姑娘,只是匆匆看一眼青樓招牌就離開,生怕又被纏上。
又走了好一段距離後,沈星痕停在了一座四層木製的建筑前,只見有工整的楷書刻在橫匾上——芳菲樓。
驟眼一看,芳菲樓沒有流金青漆增色,清一色都是古樸的楠木,了無花火之氣,他不禁有點好笑,明明是一個慾望之地,卻要硬生生弄得像佛堂要讓人懺悔似的。
雖在外觀上看不出多大名堂,沈星痕卻篤定這是眾多風月場所中最有格調和背景的一間。
別的青樓最多建兩層,頂多三四米高,生怕結構不穩導致塌了,而芳菲樓卻有如鶴立雞群,約莫八九米的高度,正午的天光落下,在地上劃下了斜長深邃的影子,幾乎覆蓋了半邊大街。
便是沈星痕不懂建築學,卻也明白高度與難度是成正比的,唯擁有上好木材和老練木匠才能成就這高聳之樓。
他在此之前沒有探究過鳳凌漸在個世界的身份,只知道他是五族中鳳族之人,如今一看,只怕應該不只如此簡單。
而且這青樓應該也是老字號了,酒香不怕巷子深,竟沒有豔眉姑娘出來迎客,只見貴公子們都是自發的進去,他們衣冠楚楚的,談吐都符合涵養,弄得沈星痕都有點懷疑自己是否走錯了地方。
這裏其實會不會是讓文化人論道的?
沈星痕忙擦亮眼睛重新核對了一遍,再三確認無誤後,他憋起一囗氣,鼓足勁來踏上台階。
這不能怪他會緊張,畢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不過還未跨過門坎,一團黑影便迎面急速掠來。
砰的一聲,黑影恰好與自己撞了個滿懷,沈星痕未曾瞥見內裏大好風光,就以轟烈烈的方式滾出了門。
縱使沈星痕曾在軒轅霜那邊學過倒地護身術,此刻也施展不開來,因為他正被人壓在身下,扮演著護墊的角色。
「兄弟,你沒事吧?」
「嘶……」沈星痕低吟一聲,頓感身體快要散架,他咧了咧嘴説:「你覺得呢?」
「別生氣,待會兒請你喝頓花酒當賠罪就是了。」
「我缺你那點銀子嗎?”
沈星痕瞪了他一眼,認真瞧清這混帳的模樣,這人臉形棱角分明,雙目似隼鷹般銳利卻不逼人,而是清朗大方,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容易親近的氣質。
不過沈星痕可不認為他是善荏,只憑臉上散發愷意的傷疤,足以令人心生警惕起來。
只見一條淡色的粗肉丘狠狠碾上茂密的眉毛,直直的擦過左邊眼角,延伸至下顎上,可以說整張臉幾乎是已經毁了。
或許是剛剛快活完,他衣服領口開得低,能看到結實緊緻的胸肌,活脫脫一地痞流氓,沈星痕越看越是覺得不妙,他有種預感,和這男人打交道,十有八九成要吃不了兜着走。
念頭剛逝,突然數十名大漢從芳菲樓魚貫而出,只見每人都手拿一條六尺木棍,喝的一下擺出了鐵桶陣,把二人團團圍住。
「又想白嫖?我看你這次往哪逃?」
「放心,我沒想逃。」男人搭着沈星痕的肩膀笑道:「今日我好兄弟來了,就趁着這個機會釐清所有帳吧。」
想找冤大頭?沈星痕想要聲明自己和這狗男人一點關係也没有,卻是發現一口氣提不上來,他嘴巴張了又閉,硬是半點聲音發不出來。
這種失聲的情況先前也曾遇見過,那就是通炁一環中的內力灌流,他雲淡風輕就壓得自己丹田動不了,此人的內力造詣當是不在鳳凌漸之下。
沈星痕拼命的扭動身子,嘗試掙開束縛,而那孔武有力的手臂也是緊實起來,死死的把他夾緊,不給任何逃脫的機會。
男子附耳過來,一邊裝模作樣的點頭表示理解,一邊憑空捏造事實,自言自語的說道:「大哥,你不打算付錢?嗯……你問我憑自己本事弄上手,為何要給銀子?可是……好吧,那我按照你話說了。」他挺起胸膛,似是狐狸恃著老虎的威風,叫嚷說:「我大哥採花公子縱橫青樓多年,可謂片葉不沾身,更未有人可以從他身上討到便宜……」他頓了頓說:「所以我們不會給出丁點銀子,我大哥說憑拳頭說話,如若不服,儘管放馬過來就是了。」
如果不是受制於人,沈星痕都要拍手掌為男人的急才叫好了,他算是見識到白陌塵口中的人心險惡了。
「豈有此理!」為首的光頭大漢目眥欲裂,怒罵:「如此囂張,給我往死裏揍!」
說罷,大漢們一擁而上,木棍夾雜着他們的憤怒落下,欲要一下子把骨頭打得寸寸碎裂。
直到此刻,男子才捨得放開沈星痕,騰出雙手開始迎敵。
感受到丹田的壓力消散,沈星痕欲要問候男子祖宗十八代,可惜棍影已至,他只能先施折花手堪堪化解開來。
「等等!我不是……」
沈星痕抓緊合擊空檔,想要澄清自己和那狗男人不是一夥的,不過沒人打算聽他自白,對着他繼續窮追猛打。棍舞亂影如龍虎之勢,在大街上卿卿我我的嫖客頓時如受到驚嚇的鳥獸四散奔逃,不過仍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竟在一旁吶喊助威。
周而復始的解釋與充耳不聞,搞得沈星痕火氣也上來了,但他又不能去拼命,萬一挂彩了,回去後那冰山女免不了又要耿耿一番。
沈星痕也覺得自己很賤,面對別人的關心,他反而會感到不自在。
臨陣對敵,非是分心的時候,他吸入一口新鮮空氣,把一切事情拋諸腦後,專心致志地應對眼前的棍子。
不驕、不躁、不攻,百戰不殆。
軒轅霜是這麼教的,他便是這樣做的,沈星痕不斷的卸開棍子的勁力,即使看見有人露出了破綻,他也沒有動攻擊的念頭。
在對方頗有默契的合擊下,竟是沒有一棍落在沈星痕身上,害得他都有些小得意,想着自己會不會在武途一道上也有天赋。
不過他這具身體的質素還是太弱了,打了沒多久,已是汗水淋漓,喘氣聲不止,腦袋也開始漲了起來。現在的自己仍無法長時間維持返祖血脈那外掛般的能力,若再來一輪攻勢,怕是要被人亂棍打成豬頭。
自己耗不過他們,得想辦法破局!
光頭大漢一棍照臉劈來,沈星痕單手一錯,棍子頓時滑向另一邊,鋪在地上的石磚霎時碎得四分五裂。趁着對方勁力未卸,沈星痕一腳踩了上去,以體重扣下了武器。
大漢們也是反應神速,沈星痕還未來得及站穩腳根,就看見幾根木棍向自己的小腿大腿掃去,他只好沿着木棍騰飛而起,一下膝撞頂向光頭大漢的面門。
虧得光頭大漢眼疾手快,棄了兵刃,雙手一拒,壓下了沈星痕的膝頭,不過此擊又急又猛,他還是不由得退後了幾步卸下餘力。
缺口已經打開來,沈星痕立馬跋足奪路而逃,卻是有禿頭大漢衝出來補上了空位,截下了逃生之路。
沈星痕沒有猶豫,腳尖蹬地加速,一拳直轟向對方胸膛。
他的辦法就是賭一埸,看看能不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沈星痕的實戰經驗終究太少了,不明白一寸長一寸強的道理,只見禿頭大漢向後一躍,騰出了空間,以棍端向沈星痕咽喉戳去。
「啪!」
正當沈星痕已是收力不及,暗叫要完蛋的時候,棍子的軌跡卻是不自然的偏去另一邊,恰恰與耳垂擦邊而過。
與此同時,拳頭已經撞上了禿頭大漢,只聽他悶哼一聲,重重跪在了在地上,頭也無力的垂下。
糟了,打到要害了!沈星痕原先只想逼退他,沒想到打中了要害膻中穴,這不躺十天半個月也怕是起不來了。
「大哥,你先撐住,我去搬救兵!」
男人倏然從沈星痕身後飛出,一腳踩上失去意識的禿頭大漢上,借力往白牆去,只見他踢牆而上,頓時如壁虎遊牆,飛快的越過了牆檐,這落井下石的一幕的撩撥大漢們的神經,他們無一不眼睛通紅,一步一步向那男人的同伴迫進,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嚥才能解恨。
媽的!沈星痕呵呵一笑,當下發揮大丈夫本色。
能屈能伸。
「慢著!打傷了你們的弟兄非我的本意,我可以作出賠償。」沈星痕一面退後,一面摸出白玉瓷瓶,說:「我這裏有些歲寒三清丸,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幫助?」
聽到這裏,眾位大漢的臉色也放緩了下來,其中一人主動接過瓷瓶,取出藥丸放在陽光下端詳,然後輕嗅了嗅,方才對着光頭大漢點頭,示意並無問題。
「給我二十兩。」光頭大漢突然說。
「甚麼?」沈星痕一頭霧水。
「你付了嫖資後,此事就算揭過了。」
「可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你還要撒謊嗎?」光頭大漢不悅的說道。
沈星痕雖不知道對方為何如此斷定,但他也不知怎麼辯解,只好先息事寧人,他從懷中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拋給光頭大漢,說:「應該夠了。」
卻見光頭大漢並未直接收下錢袋子,他從中取出幾塊大銀子後便遞還了回去,說:“多了的不要。」
提著瘦癟了的粗布袋,沈星痕只感一陣慚愧,自己出來沒多久就敗光了軒轅霜給的零錢,聽聞這可是一個家庭幾年的花費啊!那狗男人到底在那裏買了甚麼服務?
「孩子,做人還是謙虛些為好。」光頭大漢露出同情的目光,語重心長的說:「那男人你也少來往,他今天能拋棄你,以後說不定會在你背後捅刀子。」
這老哥人還怪好的,可惜就是腦子不太對勁……沈星痕有點無奈,只好問:「你們這裏誰管事的?」
「公子,有何吩咐?」
一個娉娉婷婷的身影緊接着乾淨的嗓音而來,那羣大漢聞聲後也不多言,恭恭敬敬的退回樓裏去了。
女子一身霞帔,深淺紅與太陽互相輝映,熠熠生輝。只見她杏眼含春,眼角下有一美人痣,臉上雖有施粉黛,卻不妖嬈,反而顯得更風情萬種了。
現在當老鴇也要這麼高的顏值了嗎?沈星痕按奈下紛亂的想法,問:「能否借一步說話?」
「當然。」女子玉手一引,輕笑說:「這邊請。」
此時天色尚早,卻也已是坐無虛席,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位置的圓柱台子上,柱上紋飾筆法華麗,點金塗彩,台上衣著華麗的姑娘伴著杳杳琴聲起舞,好不炫目。沈星痕隨著女子踏上檀香木階,途中路過二樓和三樓,盡是些封閉式的包廂,想來是男人們真正尋歡作樂的地方。
不過隔音倒是做得挺好的,竟然聽不到有任何異樣的聲音傳出。
到了最高層,似是因為那裏並無做任何間隔,故給人一種廣闊異常的感覺,邊緣也皆由欄干築起,微涼春風拂過,帶來的舒爽感難以言喻。
俯瞰可見芸芸眾生,仰望可見巍巍軒轅山,二者構成了一幅錦繡人間畫。
「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沈星痕掏出錦囊,正欲表明身份和來意,卻見女子先一步單膝跪下,迎著他低下頭來,雙手作揖。
「你這是幹嘛?」沈星痕沒想到對方會行如此大禮,一臉驚悚說:「快快起來。」
「見鳳凰敕印如見族長。」答道:“跪拜是規距。”
「鳳凌漸是族長?」
「是。」
沈星痕並不懂五族族長的含金量,故此也沒太大反應,只是在想,他一個領導者竟然敢跑到異世界半年,可真是年少輕狂。
看見女子依舊跪着,沈星痕伸手拉了拉女子,說:「拜也拜了,你還不起來嗎?」
女子紋絲不動,說:「屬下鳳雲蕊參見樓主。」
沈星痕一愣,皺眉問:「你認錯人了吧?」
「沒有。」鳳雲蕊一字一句,說:「沈星痕,為新任芳菲樓之主,這是族長的命令。”
「他是傻子吧!」沈星痕扶着額頭,說:「該不是想讓我經營這門生意吧?」
「芳菲樓不單止是青樓,亦是鳳殿的情報組織,負責監聽江湖中的風吹草動,用作將來的部署。」
「對不起,原來他是瘋子啊!」沈星痕也被氣笑了,說:「我甚至都不是跟他一個姓氏!堂堂一族之主也不三思而後行,隨隨便便就把位置交給我?萬一弄出個好歹來又該怎麼辦?」他來回踱了幾步,說:「不行,你立即傳訊給鳳凌漸,快讓他撤了命令。」
「在此之前,還請樓主先聽族長留下的口訊。」鳳雲蕊頓了頓說:「君獨闖異界,難免有力有不逮時,而奉為樓主,可令君隨意調動樓中之力量,在必要時予一臂之力。君大可不必難為情,吾亦非大方之人,君將離時,樓主之名自撤。」
交到如此仗義忠厚的朋友,沈星痕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他只得說:「當就當吧!不過我不會插手樓內事務,大小事情全權由你處理。」
「明白。」鳳雲蕊挽起長袖倒茶進小白瓷杯,玉指輕叩圓木桌,說:「還請沈樓主稍作歇息,屬下會趁此繪制肖像畫,以供各地的同僚認識參考。」
這方法真的能行嗎?沈星痕心中腹誹,在他的印象中,這個世界就像古代的倒影,而古代的人物畫幾乎都是一個模子拓印出來,五官並不鮮明,唯一具體也只有鬍子頭髮等外在特徵。
自己那個世界撞臉也是常有的事,萬一有人和自己特徵一樣,他們認錯人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不過鳳凌漸他們也不是甚麼蠢貨,自己想到的別人也一定想到,所以沈星痕決定拭目以待,他正襟危坐,如每年照學生相時一樣,一動不動朝着鳳雲蕊的方向微笑。
鳳雲蕊在木案上鋪好宣紙,一面畫畫停停,一面說:「樓主自便吧!不會影響我作畫的。」
聽到這話,沈星痕恭敬不如從命,他剛打完一架,現在是又渴又累,趕忙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茶湯涓涓入喉,嫩葉香氣直衝鼻腔,甘甜滋味融合淡淡的澀味,餘韻悠長,充斥著口齒,經久不散。
小小一杯根本不夠沈星痕盡興,他也不拘小節,拿起茶壺嘟嘟往嘴裏灌。
一口氣喝罷,沈星痕方覺心滿意足,他咂巴了一下嘴,說:「這茶還挺好喝的!怎麼賣的?”
「五兩一壺。」
媽的!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實在太窮奢極欲了吧!沈星痕雙眼有些呆滯,本來想買點茶葉給軒轅霜嘗嘗,現在只怕是無能為力了,因為他所剩的銀子也付不了一壺茶。
「沈樓主盡可在離開時取一些茶葉走,不必客氣。」
沈星痕可不想在上任第一天就以公謀私,他搖頭拒絕:「不用了。」
他接著靜坐發呆,只見一個精緻餐盤慢慢推到自己面前,上面放了一些甜品小吃和茶水,若不論味道,只憑賣相是也極為賞心悅目的。沈星痕再微微側目,看見了提供服務的小廝,是一個稚氣未褪的小女孩,她紥着兩條小麻辮,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對著糕點不斷眨動。
忽的,小女孩似知行為不妥,她怯生生地耷拉下了腦袋,鞠了一躬,飛快的退回到樓下。
沈星痕一愣,指著小女孩離開的方向,皺眉說:「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她當然不是雛妓,只是暫時寄宿在這裏已而。」鳳雲蕊手上動作不停,淡淡說:「她的父母是屬下的同儕,被遣派去偵擦附近出現的山賊,可惜事敗遭擒,待屬下趕到時他們已經奄奄一息,臨終前托屬下照顧好他們唯一的女兒。」
說到寇盗,沈星痕就想到鳳凌漸曾經講的一個話題,關於分布在這個世界的三大勢力。
五族、北境和寇盗。
原本寇盗只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沒有五族和北域那樣深蘊的底厚,僅僅是作為三流勢力去襯托出正道宗門的偉岸。
畢竟只有他們時不時搞事情,宗門才能挺身而出,讓百姓感受到自己確實是受到庇護。
於是乎,雙方就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中,亦敵亦友,相互成就。
但自己那親爹卻直接把局面搞得稀碎,如天神下凡殺得百宗片甲不留,百姓流離失所,不少人只得落草為寇,成功為寇盗勢力的發展提供了助力。
寇盗中雖大多是粗人,但在集思廣益下,他們也是為將來的發展上出了不少奇策,如之間結成聯盟,井水不犯河水,一致對外;放棄固定的營寨,藏身於山林中,與宗門打起游擊戰等等。
此消彼長下,寇盗一躍成為此界中一流勢力。
今日因,他日果,禍害終究遺害了千年。
沈星痕拈起一個藕粉桂花糕咬了下去,甜而不膩,緣何喉嚨發澀,難以吞嚥。
「畫好了。」鳳雲蕊在紙上輕吹一口氣,說:「沈樓主可來看看有何不足之處,我再多加修改。」
「嗯。」
沈星痕仰頭一口茶將糕點送進胃裏,走到案前伸頭一看,只見有一姣好的面相躍然紙上。
鳳雲蕊並非以蘸墨作畫,而是使用了炭筆素描,撘配她那神乎奇技的畫工和觀察力,基本上是把臉上細節描畫得淋漓盡致,就連未刮乾淨的小鬍髭也被畫了上去。
紙上男人擁有乾淨的臉蛋、崢嶸的眼神和慵懶微亂的捲髮,看得原身不禁嘖嘖:「我有這麼帥嗎?」
「屬下只是如實作畫。」鳳雲蕊一面卷起畫作,以素色緞帶綁起,一面說:「芳菲樓全體上下會盡全力為樓主查探藥聖下落,還望樓主與芳菲樓保持聯絡。」
正事辦完,沈星痕不再作打攪,卻在臨走時被鳳雲蕊硬塞了幾包茶葉,在拉扯一番後,名貴茶葉還是進到了自己的懷中。
自己是這麼沒有定力的人嗎?沈星痕想捂臉找洞鑽進去。
「沈公子,奴家就送到這裏了,多加保重。」
「我會的。」沈星痕想了想又說:「對了……剛才的糕點好像也剩了不少,浪費也不太好,不如就分給那小女孩吃吧。」
鳳雲蕊不吭氣,看向沈星痕的目光帶着意外。
沈星痕一呆,突然想通給別人吃剩下的似乎不太禮貌,他臉有些燙,說:「抱歉,我失禮了。」
「沒有的事。」
「哈哈……那我先走了。」
話畢,他閃進了車水馬龍的街道,幽幽失去了蹤影。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a1sINU1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