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 - 第五章現世歲月(中)

二人并肩在商業街上而行，沈星痕的視線聚焦在少女身上，琳瑯滿目的商品完全不能分散他的眸光。

不是好色，而是驚愕，他終究是低估了禍水級美人的魅力。

軒轅霜打扮和第一次見面時無異，一身雪白連衣裙，雖沒有襯托出那無可挑剔的身材，但只憑她外露出藕節般的手臂和小腿，已是讓不少路人頻頻側目。

不論男女。

女生都是抱著羨慕的目光，應是都好奇軒轅霜是怎樣保養皮膚的，竟可以把皮膚保養成吹彈可破，如玉石般圓潤。男生則是抱著興奮的目光，全都秉持一個原則——有美女不看王八蛋。

感受炙熱的目光，沈星痕沒來由的一陣好笑，自己這次是真的沾光了。

風光過後，二人回到老舊公寓前，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瘦削的中年大叔，他輕撫着一個檀香木盒，眼神低垂，悵然若失。

察覺二人到來，大叔很快整理好心態，説：「都進來吧！｣

「叨擾了。」軒轅霜一頓，邁動步伐。

「這就是夜兄留給你東西。」沈星痕雙手接過木盒，明明沒有多少重量，卻能讓自己四肢百骸一滯，難以呼吸。

二人相望無言，沈星痕認真審視着自己這位名義上的父親，只見他两鬓斑白，皺纹滿布，歲月早就在他的臉上刻上不少痕跡，唯獨雙眼依舊不改，炯炯有神的。

「爸，你還有甚麼要交代的嗎？」

「說過了就不用再說了吧。」

是呀！要說的話早已在十八年的每個日夜反覆叮囑過了。

「你呢？」大叔問。

「我很抱歉。」沈星痕頓了頓說：「連累了你們。」

這句抱歉，不單是指這次無妄之災，亦有十八年惹來的各種麻煩。

「我甘之如飴。」

這五字彷彿重如泰山，沈星痕一窒，苦笑說：「我先回去了。」他離了家門，又道：「爸，好好保重自己，等我回家。」

聲音鏗鏘有力，回蕩在屋子中。

「沈叔叔，這给你。」軒轅霜沒有直接離去，她來到大叔前，從身上摸出白玉瓶子，說：「内裏藥物可調養身體，保養精氣神，記得少些操勞，多些休息，健康至上。」

「有心了。」大叔笑了笑，目光柔和。

「不過份內之事。」軒轅霜目光飄離，不敢對視。

「對了。」大叔快步進了房間道：「稍等，我也有東西給你，就當還禮吧！」

「叔叔，我只是略盡綿薄之力，不需要的。」

「這也是酬禮，替我保護好我犬子。」

只聽房內一陣翻箱倒櫃，獨留睜着懵懂眼睛的軒轅霜等待。

與此同時，因遲遲未見軒轅霜下樓，在街上等待的沈星痕不禁眉頭一簇，雖知二人定是在談話，但究竟有甚麼話題可以談的？莫非真是媳婦見家翁？

大白天的作甚麼好夢！沈星痕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打消念頭，這時卻見一襲白裙已至身前。

「這麼久？」沈星痕懷揣著好奇心道：「我能問問我爸跟你說了甚麼嗎？」

軒轅霜舉起纖細的手腕，那裏停留了一個翠綠色的玉手鐲，她說：「叔叔説我一身慘白，了無生氣，帶點顔色會漂亮些。」

只見陽光灑落在玉鐲上，點點碧芒映在富具骨感的雪白手臂上，如春芽绽放，沈星痕會心一笑說：「確實。」

軒轅霜卻是脱下手鐲說：「有勞沈公子交還了。」

「甚麼意思。」

「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那你剛才為甚麼不推脱掉？」

「叔叔態度太强硬了。」

「既然不推掉，那就是你的了，你的東西隨你怎樣處理。」

「可是……」軒轅霜仍有顧慮，說：「我怕打鬥中損壞了。」

「自己的事自己想辦法。」

說罷，沈星痕不待反應，已是朝着人流處走去，軒轅霜眼簾低垂，頓了頓，重新穿上玉手鐲，方才輕移蓮步，隨他的步伐而去。

沈星痕來到銀行取錢，一口氣把餘額全提取出來，有二千多塊錢，全是自己兼職賺取來的。他也不知自己是否有機會回來，索性全都花出去，不要留遺憾。

不過以往都過着低欲望生活，有一簞食，一瓢飲即可，所以一時間也沒有主意該花在甚麼地方。

想要問問女士的主意，但她一臉無欲無求，沈星痕覺得還是自己來選好，思慮好一會兒，他決定去飽餐一頓，畢竟民以食為天。在商場逛一逛，找到了一間看起來十分奢華的自助火鍋餐廳，沈星痕瞥了一眼價錢後，毫無心理負擔的大步走進去。

卻是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扯着他的衣角，沈星痕回頭一看，卻見軒轅霜柳眉微蹙，說：「一個人八百多塊錢，這會不會貴了些，不如換一間餐廳。」

「你跟我客氣甚麼？我有錢。」

話畢，不待她質疑，沈星痕頓時化身江湖好漢散千金宴知己，以豪氣干雲的氣勢拉着她進去。一進去，他便是好奇的四處打量，感嘆着富麗堂皇，至於軒轅霜倒是很平靜，似乎早已司空見慣。

二人選定座位，叫了鴛鴦鍋便涮了起來。

沈星痕調好了油碟醬料，然後在清湯中夾了一塊雪花牛给軒轅霜，說：「嘗嘗看。」

軒轅霜檀口輕開，把裹了醬料的牛肉放進口中，嚼了嚼，霎時深鎖的柳眉舒開來，如冰雪消融，賞心悅目，此情此景，沈星痕嘴角微微上揚，心血來潮，又夾了一塊毛肚送了過去。

那是在紅湯翻滾過的毛肚。

「咳咳……咳該……」軒轅霜猛咳不止，如地動山搖，她只覺得如火灼一般，想要找水卻遍尋不獲，只得猛的哈氣來緩解一下。

令神女破功，就是這麼簡單！沈星痕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捉弄她的心思已了，他向服務員要了一瓶飲料，接著夾了毛肚在紅湯涮了涮，開始用餐。

一瓶喝罷，軒轅霜才好受了些，她瞥了一眼怡然自得的男人，又幽幽把目光投放到滾滾火鍋，只見她咬著嘴唇，突然又從紅湯撈起肉送進嘴中。

「咳咳……咳該……」

沈星痕傻眼，完全搞不清眼前這女人在想甚麼。

對辣旳抗性漸長，軒轅霜很快止住了咳嗽，在沈星痕呆呆的目光下，繼續重複剛才的動作。

這是在較勁嗎？沈星痕其實想說吃不了也不丟人，不過看她被辣得面目全非的樣子，他只好沉默了，然後又在紅湯涮了一片牛肉。

無他，他想繼續看戲罷了，看看這女人到底有多倔強。

就這樣，軒轅霜與紅湯逞兇鬥狠，不知不覺間，薄唇漸漸紅腫了起來，沈星痕則默默低頭吃着，他不敢抬頭，剛才偷看了一眼，差點不禮貌的大聲笑了出來，完美無瑕的四官襯托一個稍微發腫的烈焰紅唇，總是莫名很喜感。

直到軒轅霜重新戴上囗罩，沈星痕才敢正眼瞧她，只是眉間眼角的笑意總難以藏起，不知道是否在賭氣，她的步速比平常快了些許，身上又散發了令人如墜冰窖的氣勢。

玩脫了呀！沈星痕苦笑，搖了搖頭，他沒有急着追，轉身進了便利店，提了一個塑料袋出來。

「喂，等我一下。」

「我有名字的。」軒轅霜停步，冷冷側目道：「不叫喂。」

臉皮真薄！沈星痕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後，笑問：「那該叫你甚麼呢？」

「霜小姐或霜姑娘，都可。」

眼見軒轅霜潔白如玉的面色快要黑得像雷暴天一般，他也不再生出調笑之意，規矩的喊道：「好吧，霜小姐。」

她愠色稍退道：「所為何事？」

沈星痕取出一瓶奶說：「這在解辣上有奇效。」瞧見她有疑，他認真的說道：「真的，試試看，不是戲弄你的。」

軒轅霜嗯了一聲，她接過奶瓶子轉身脫了口罩，咕嚕咕嚕的倒進口中，由於太急，嘴角還溢出滴滴奶水，落在地上。

她想沖掉臉上殘留在臉上的兩抹紅霞，沖掉自己羞人舉動的回憶。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GLwtjuB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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