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今天不種地 - 七、傻瓜今天很精明

倪家當前有三塊田。

倪耕耘分別取名為『田蛙田』、『田鼠田』、以及與王大爺家相鄰的『田雞田』。

自從陳西瓜決定跟倪耕耘一起去打理田後，她每日起早準備些不易腐壞的麵食來當午膳，這樣兩人就能省去來回的時間了。

「早晨先去蛙田嗎？」她問。

倪耕耘把肩上背簍往上掂了掂，搖頭糾正：「不是『蛙田』，是『田蛙田』！」

有什麼不一樣。

陳西瓜暗自嘟嚷著，究竟是每位傻瓜都喜歡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謹慎，還是只有倪耕耘一人如此。

「行。」，陳西瓜悄然地吸了口氣，「我重新說一次。請問早晨是先去『田蛙田』嗎？」

「不是喔~我們要先去『田鼠田』除蟲，下午再去『田蛙田』通溝，明天我們再去『田雞田』挖些紅薯和包菜拿去賣給齊大娘。」倪耕耘說起田裡事，總是自信有條理。

陳西瓜偶爾會在這時候看見“沒有傻”的倪耕耘。

假使沒有傻，那她就不用天天為倪耕耘擔憂那、愁煩這的，說不準是相反過來擔心她吃得好不好，嫁到村裡過得習不習慣。

如果沒有傻，那倪耕耘就不僅僅是身材健壯了。稍微打理下，長得其實也不賴，眉骨分明，五官深邃，尤其鼻骨高挺，就是黝黑了點，糙了點，多瞧幾眼也挺有男人味的，沒準村裡姑娘會相爭要嫁給他。

但倘若沒有傻，兩人是不是也就不會結為連理了？

陳西瓜盯著他想得定神，都沒發覺自己雙頰紅潤，心跳也比方才搗鼓得再快一些。

倪耕耘看陳西瓜愣怔，雙手在她眼前肆意揮了揮，見人仍沒反應便走到她身後捏捏她的肩胛。

他記得媳婦每月初都會有幾日臉色蒼白難看，還曾告訴他，女人每個月都會這樣，不能幹粗活也不能過於疲勞。

倪耕耘體恤地道：「媳婦，你是不是肚子又疼了？還是你今天在家休息，別去田裡曬日了。」

聽言，陳西瓜淡然一笑，心頭暖暖的。

她想，要是沒有傻，這樣體貼且任勞任怨的男人，定是任何女人都想嫁的。

她喃喃著：「幸好……。」傻了才好，才不會有人與她爭搶。

「你說誰“姓郝”？」，倪耕耘歪頭，又搖頭：「村裡頭姓郝的都老死了，如今村裡頭沒有人姓郝了，媳婦你是不是記錯了？」

倪耕耘自顧自地點點頭，覺得媳婦一定是記錯了，於是詳細的介紹隔壁田的王大爺。

「媳婦你記好了，『田雞田』隔壁那塊田是王大爺家的田，不是郝爺爺家的田。王大爺就是常在田裡見到的那個矮禿子，郝爺爺則在兩年前離世了，他家的田已經被官府拿走了。」

「總之就是郝爺爺人已經死了，田也沒有了，村裡再沒有姓郝的人了。」，倪耕耘倏然把嘴嘟翹得高高的，神色悲傷，自言自語了一句：「郝爺爺好可憐，人死了，田也沒了。」

“田”來“田”去的，陳西瓜聽得糊裡糊塗竟跟著被帶偏，不禁心疼起郝爺爺：「是挺可憐的。」

倪耕耘一聽到可憐兩字，心裡更難過了，難過的時候就要摟摟媳婦，這樣就不難過了。

倪耕耘從背後把人緊緊抱住，下巴抵在肩頭，輕揉著她的扁平的肚皮安慰道：「媳婦，哪天我死了的話，田都歸你了，這樣我就不可憐了。」

又再說胡話。

陳西瓜輕歎：「這樣我就可憐了。」

「為什麼？」倪耕耘不解，他都把田給媳婦了，媳婦不應該開心嗎？

陳西瓜心想，都成寡婦了當然可憐。

不過她沒這麼直白的告訴倪耕耘，而是笑笑地說：「你一次把三塊田給我，那我一個人每天忙乎這、忙乎那的，不得累死阿。」

倪耕耘恍然大悟：「對呀！媳婦身子這麼差，一個人確實整理不了三塊田。」

動了動小腦袋瓜，他靈光一閃，驚聲道：「啊！那到時候媳婦就再去找個像我一樣厲害的男人幫你一起整理不就好了！」

「⋯⋯。」陳西瓜扯開他的手，不可置信地問：「你讓我去找其他男人？」

「對啊！耕耘是不是很聰明！」倪耕耘烏溜瞳仁爍亮，似乎在等陳西瓜的誇讚。

陳西瓜無語，笑裡藏刀：「……真是聰明死你了。」

倪耕耘沾沾自喜，一興奮便把陳西瓜抱起來晃來晃去，完全藏不出喜悅。

是吧！他可聰明了！

能想出這麼兩全其美的點子，他才不是什麼傻瓜！

雙腳騰空的陳西瓜夾帶怨氣拍打著摟在她腰腹上的手臂，折騰著讓倪耕耘將她放下。

腳後跟貼地後，她重重吐了鼻息，酸言酸語道：「我現在就可以去找別的男人一起種地，不用等到你死這麼麻煩。」

「對啊……」，倪耕耘傻愣愣的頷頭，忽地反應過來，一驚一乍地反問：「阿！？媳婦你為什麼要去找別的男人？」

她心氣不順，嗔怪地回：「不是你讓我去找的嗎？」

倪耕耘想了想，確實是他讓媳婦去找別的男人的：「是……可是……」

可是為什麼他會突然感覺胸口悶悶的，心頭那處還發酸？

他眉頭緊蹙，拉過陳西瓜的手擺放在自己胸口，彷彿得了什麼大病，愁眉苦臉的低吟哀道：「媳婦，我這裡不舒服……。」

陳西瓜沒好氣地把手抽開，暗自氣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不舒服你今天就在家躺著唄，我去找別的男人幹活去了。」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每聽到媳婦要去找別的男人，倪耕耘心臟就像被針扎，酸澀難受的要死。

他連忙把陳西瓜摟回懷中減緩疼痛，嘴硬地說：「不要！你不要去！我沒有不舒服，我陪你去田裡就好，你不用去找別的男人！」

「你確定？」，陳西瓜扭頭，賭氣推開他：「你不用勉強自己，我現在就去找其他男人。」

倪耕耘急了。

如果媳婦去找別的男人，那媳婦以後也會和別的男人玩“咬咬”嗎？

那怎麼行！“咬咬”是只有很恩愛的夫妻才可以玩的遊戲啊！

媳婦只能跟他玩，不能跟別人玩啊！

倪耕耘感覺現在不只心臟疼，連吸氣都變得艱難，他拉著陳西瓜的雙手狂跺腳，眼淚都快飆出來了，激動地喊道：「不要！你不要去！我不要媳婦去找別的男人！我不想你去了！你以後也不準找其他男人，我死了以後也不行！」

「確定？那你死後留給我的三塊田怎麼辦？」

倪耕耘臉色凝重，嘴唇都被咬白了。

驀然，他眸光閃爍，大叫了聲：「阿！我知道了！只要我不死掉不就解決了嗎？」

「你看！只要我不死掉，媳婦就不用擔心田照顧不來，也就不用去找別的男人了，對不對！」這樣媳婦也就不會和別的男人玩“咬咬”了！

陳西瓜啞然失笑，一副你才想明白的表情，苦笑道：「你說的真對！真是個大聰明！」

倪耕耘撓頭傻笑著，一雙眼又亮又清澈：「那媳婦今晚要和我“咬咬”喔！」

陳西瓜臉上笑容遽失，一把推開他，拾起準備好的午膳與茶水，邊道：「想得美，從田裡回來我還得洗衣做飯，都快累死了，哪還有心情和你玩。」

倪耕耘連忙獻殷勤，明明自己兩手滿滿當當的，還硬要把她手裡的竹籃也搶過去拿。

「我來！洗衣服我也會，我晚上還可以洗碗、鋪床！噢，對，我還要掃地！」，他倒著走在陳西瓜前面，自信地說：「除了煮飯我都可以做！這樣媳婦就不會累了對不對？」

「我不要。」陳西瓜撇過頭，上次把她“咬”得滿胸膛都是紅點，遮都遮不住，害她被劉大嬸她們笑話了好幾日，至今仍津津樂道。這會紅斑方退去，若又像上次那樣⋯⋯多丟人啊。

「啊～媳婦你已經五天沒給我“咬咬”了，你不是說很恩愛的夫妻都是要“咬咬”的嗎？我們很恩愛啊！我很愛媳婦，媳婦也很⋯⋯」，倪耕耘兩眼發直，吃驚到手上東西散落一地：「媳婦！難道你不愛我了嗎？」

「⋯⋯。」

陳西瓜默默撿起竹籃，把耙子和鋤頭塞回倪耕耘手裡，但他卻死攥著拳頭，說什麼都不接，顧著癟嘴問：「媳婦，為什麼啊？你不是說不會討厭我嗎？還是你像小寶說的那樣嫌棄我笨了⋯⋯。」

他喪氣的垂下頭，握拳搥了兩下又再發酸澀的胸口，然而外皮的疼痛，依舊沒能轉移心裡面的苦楚。

眼下，裡外都更疼了。

倪耕耘連忙張開雙臂：「媳婦快抱抱我，我又不舒服了⋯⋯。」

陳西瓜捂著臉東張西望地確認四周有無村民，好在這時間大家都在幹活，路上人不多。

倪耕耘也真是的！在外頭還說什麼愛不愛的，真不害臊。

她睨了眼正憋嘴求抱抱的大漢，簡直哭笑不得。

「⋯⋯你事真多。」，陳西瓜輕嘆著走向前把人抱住，「沒有嫌你笨。我不是告訴過你，女人都會有幾日身子不舒服，不能勞累嗎？」

倪耕耘這會聽懂了，笑著點點頭：「所以媳婦是愛我的。」

「真好，媳婦還是很愛我！那我也要疼愛媳婦！等幹活回來我就幫你“咬咬”，媳婦如果不想咬我也沒關係。」

「誰說要讓你“咬”了，少說胡話，趕緊去幹活，不然又得浪費一上午。」陳西瓜羞得發怒，獨自往田的方向前行，不再理會身後還在絮絮叨叨的倪耕耘。

「可是“咬咬”很舒服的！我幫你“咬”了以後，媳婦身體一定能很快就好起來了！」想起上次，倪耕耘下意識又摸摸頸脖和耳朵，當時可舒服了！

他趕緊把東西撿起來，兩三步追上，還不忘自薦：「我這次一定會“咬”得更仔細，上次只“咬”紅一小片，這次我一定會把全部都“咬”一遍！媳婦到時候一定會很舒服很喜歡的！」

童言無忌，傻瓜言也無忌！

陳西瓜黑臉，真是拿石頭砸自己腳，捂著雙耳：「阿！別再說這個了，我不理你了，我要去幹活了，你愛幹不幹的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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