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 - 大結局中

歡慶的彩帶還未落地，便被殺伐的怒焰撕得粉碎；仙樂未歇，戰鼓已響徹九重雲霄。這個時候，齊整劃一的步伐聲從四方八面湧來，慕容野執劍踏雲，從眾人頭上跨過來。往外再看，十殿閻羅也領幽魂冥將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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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天兵已列陣待命，各殿戰將整裝待發，只等仙帝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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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亂六界秩序者，格殺勿論！」仙帝大喝一聲，慕容野、雷公、北斗星君、南鬥六將、三曜金君等諸仙紛紛拔劍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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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隨即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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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妖鬼，四族激戰，天宮化為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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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被欺壓的一方爆發出怒吼，那吼聲撕碎了天上一片祥和的彩雲，只留下白得讓人不適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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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便名留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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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就遺臭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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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都拼死廝殺，不留餘地將敵人殺死在自己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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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與妖界的聯軍如潮湧入，天庭則早已勾結請來十殿閻王，施展陰魂邪術。這是一場六界未見的浩劫，過往沒有，將來亦不會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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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燃遍每一寸金瓦玉階，鮮血灑落每一片天光雲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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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帝恐浦深和亭晚倒戈，命天兵將二人圍困。然而兄弟二人早有準備，拔劍橫空，直取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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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古則誠、葉小青、任不凡、妖王、夜海等一眾頂尖高手皆已陷入惡戰，被十八羅漢、二十八星宿、七曜星君等團團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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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上仙的實力不及古則誠等人，但數量多如繁星，令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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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野隱身在十萬天兵後面，指揮軍隊的進攻，暫時沒有人能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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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亦無暇他顧，他的目標只有一人——雷公。他一腳踏碎石階，踩着天兵肩膀騰躍而上，大喝道：「雷公，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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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怒喝應戰：「亂臣賊子，我就先殺了你，再取任不凡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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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正對付兩個龍王，聽到雷公大言不慚，登時抽出右手，隔空一掌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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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掌猶如大海翻湧，力道一層勝似一層，雷公雙掌雷光激盪，強行撼開那掌力，那勁力被一分為二，倒向兩邊。兩側天兵瞬時遭殃，哀嚎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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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趁勢殺至，一道幾十丈長的劍氣從天而降，直逼雷公眉心。雷公回掌一推，硬撼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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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那一擊之下，整座凌霄殿都顫動起來，近身天兵全被震飛，屍骨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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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交鋒數百招，從東雲鬥至天階，每一擊皆足以毀山裂地，劍氣與雷光交織，將半邊天際染成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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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至次日，仍分不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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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整個六界早已陷入戰火。任不凡掏出闇光鈴，默念經文，試圖控制鬼隻。那閻王也念念有詞地操控鬼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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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攥緊雷錘，接連召出四道天雷劈向劉憐曦，整個六界都抖動起來，躲避不及的都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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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正好！」劉憐曦腳尖一點，整個人如一抹殘光掠出，張臂迎雷，讓一道紫雷貫入經脈，強行運轉，三分一頭髮瞬間變成銀髮飄舞，他一劍破空，直逼雷公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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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大駭，雷錘倉促橫擋，只覺虎口發麻，掌骨生裂，連退七步，胸口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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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劉憐曦雙掌合十，體內雷靈翻滾，銀色紋路自脖頸蔓延至雙臂，一指點出，化雷為刃，如電蛇鑽入雷公左肩，將其一半軀體擊得焦黑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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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怒吼間猛然一擊雷錘砸地，引萬雷齊鳴，天地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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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雷公！你敢奪我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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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該下地獄了！」劉憐曦殺氣衝霄，氣場大開，一步踏破天庭地脈，身法幻化七影，連出九劍，劍劍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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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手握雷錘，如山砸下，整座凌霄殿的屋脊轟然崩塌，殘瓦飛濺，然而當煙塵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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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立於斷瓦之上，口角滲血，卻冷笑道：「第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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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短促卻極致凝聚的電光自劉憐曦的手臂，直穿他的掌心，重重地擊在雷公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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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哀號一聲，雷錘脫手，周身雷鎧炸裂，胸口被洞穿一尺，倒飛數十丈，撞塌神柱四座，落地時全身焦黑，氣息奄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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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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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劉憐曦在鬼界刻苦修練的破雷訣，一門早被列為禁術的古法，當年因刑力過猛，被仙帝親自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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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雷公煎熬的表情，他這時才覺得自己苦練的辛酸並無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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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眼睛瞪到極大，嘴唇微張，卻連一句遺言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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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死，如暮鼓晨鐘，震撼全場。魔軍士氣大增，揮動着長劍，將隱藏在血流和肉塊間的敵人掀出來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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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上一道流星劃過，那是天庭仙將隕落時的異象，宣告着一位高位仙家的殞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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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立在戰場中央，看着雷公的軀體逐漸化作虛無，心中默念：「明月姐，我終於替你報仇了……你可以安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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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敢靠近他，皆懼那方才震懾天地的一擊。他得以短暫喘息，卻發現右臂已麻痺如廢，連握劍都顫抖不堪，便改以左手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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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道黑影驟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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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那個黑影的速度實在太快。破雷訣方才耗盡了他大半靈力，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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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一束血光，自眼前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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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驟縮，驚駭地望着眼前那道清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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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啷！」雪殞劍墜地，時間好像停止了，過去種種突然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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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相見時的小心翼翼，試探式的表白，還有在誤會和歲月中慢慢淡薄的感情。明明只是幾年間發生的事，但卻好像已跟此人過了一生。可否幫我修飾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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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英……你為甚麼……為甚麼……」他抱着像紙薄的身子，淚眼朦朧，在看見她身影時，他已經沒法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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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野站在遠處冷笑，本來插在楚辰英的腹中的長劍閃電般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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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野，我要殺了你！」陳清海怒吼而出，雙掌轟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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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的心思全在楚辰英身上，無暇理會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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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刺你一劍，這劍就當還給你。」楚辰英扯起嘴角，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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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別說了……對不起，對不起……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你知道嗎？我一看到你我就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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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她指尖顫顫，輕撫他的臉。「那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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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真的……對不起……這輩子欠你的情，下輩子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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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站在不遠處，呆立當場。她本來也想衝上前去擋劍，卻晚了一步。眼見楚辰英在她眼前漸漸消散，心中酸澀交織，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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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緊緊抱着楚辰英，在天宮風雪與戰火中痛哭失聲。——為甚麼……到最後，他還是守不住他想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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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暴喝一聲，後腳一踏，猶如巨龍肆虐，在半空劃過一道光弧，所到之處皆留下一片雪花，瞬間越過陳清海和柳之然，撲向慕容野，左掌揮出，就是一塊凝固了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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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野猛然退後，表情肅穆，眼中再無昔日睥睨一切的自負，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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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天將見狀齊聲怒喝，欲從四方圍攏救援，卻在劉憐曦翻掌之下如浪般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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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雙眸爆出爆花，靈力傾瀉而出。他已經殺紅了眼，動作詭異到極點，所過之處，冰封火灼，竟無人能預判其下一步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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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野見勢不妙，連忙使出他的拿手好戲，太陰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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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卻冷笑一聲，通身白霧驟散，轉瞬之間，黃金色火焰自掌心炸開，九天玄火呼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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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花若華親授的火系靈力，使他修練起火系比他人容易。他只是練了個把月，就能使出九天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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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憑九天玄火就能殺我嗎？」慕容野一躍而起，頻頻出掌，登時滿天掌影，而且角度刁鑽，暫時沒有人能夠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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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沉着氣，一招一式穩穩地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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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空中激烈地交戰，每一次的碰撞都可以使泰山崩裂、大海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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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右臂早已血肉模糊，筋脈寸斷，但他死死握住雪殞劍，強撐着不退半步。陳清海和柳之然見他如此，連忙上前，一人持長劍斜插而入，一人運袖中玉笛斷空擊鳴，分別從左右逼近慕容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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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之然連揮數下，玉笛所化如風如網，封死慕容野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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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劉憐曦咬緊牙關，雪殞劍猛然綻放寒芒，將四周靈氣凍結成冰。慕容野正要迎擊，卻被柳之然擊震得內息翻湧，腳步一歪，破綻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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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劉憐曦猶如流光掠影，出現在慕容野身後，掌中九天玄火突襲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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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野不防他有此招，悶哼一聲，從高處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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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玄火在慕容野的身上燃燒。一代神將，現在卻像個嬰兒般在地下打滾和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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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庭最厲害的兩位神將接連死在劉憐曦之手，那些因為責任和義務而幫助天庭的仙家如龍王、閻王等都不禁萌生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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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貪狼星君算准劉憐曦已無力氣，便打算趁火打劫，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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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柳之然與任遙遙當機立斷，一左一右飛身護至，死死擋住貪狼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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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喘息未定，仍強撐而起，目光穿越殘垣斷壁，望向正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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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仙帝披頭散髮，神情狼狽，失了昔日半分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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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已與仙帝激戰數十回合，殺招頻出，誰也無法壓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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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都是無止盡的打鬥，從任不凡處取了闇光鈴的魅言，正與操控鬼眾的閻王纏鬥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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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的哀嚎迴盪於整座天宮，使人心煩意亂，難以集中氣息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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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目光掃過戰場一圈，卻未見浦深蹤影。他心中一沉，又強行壓下那絲疑惑——沒關係，只要殺了仙帝，一切就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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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着傷痕累累的身子走着，任遙遙與柳之然守在他周遭，揮劍驅散逼近的惡鬼，為他爭取片刻喘息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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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片刻寧靜不過維持了幾息，浦深便突然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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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瞬間緊繃，手中緊握雪殞劍，但右臂早已經脈盡斷，全靠意志才未讓長劍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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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忽略掉他略為敵意的眼神，道：「快，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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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冷眼以對：「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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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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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靠着意志力，尾隨浦深在瓦礫間穿梭。任遙遙與柳之然亦緊緊守護其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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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穿行於斷垣殘壁之間。每一處宮殿、每一條廊道、每一道門牆都染着血痕與焦痕，美麗神聖的天宮如今如破敗廢墟，連人界的乞兒都不願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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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們來到古經閣前，在前面迎接他們的，全是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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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目光定格在「古經閣」三字上，心頭驀地一震。這個他幾年來夢寐以求想踏入的地方，終於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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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萬一裏頭沒有護屏術，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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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奮戰、犧牲、血海深仇，是否都會被人說成只是他一人任性妄為的復仇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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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以。裏面一定要有。他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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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浦深親兵已列於殿前，任遙遙與柳之然也守在門外，以防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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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忽然握住劉憐曦的手。那一瞬，劉憐曦怔了怔，想抽回，卻沒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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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似看透他的疑惑，道：「古經閣設有禁制，唯我與父帝可入。你放心，我不會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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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深吸一口氣，終於踏出腳步，與浦深一同跨入那扇早該開啟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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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推開那扇沉重的古木門，一股微微陳香撲鼻而來。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的書閣——牆上、架上，皆是整齊陳列的薄冊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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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順手關上門，點亮一旁燭盞，映出室內萬卷經籍的縷縷光影。唯獨正中央一張高桌上，孤零零地擺着一本薄薄的冊子，未與其餘書籍歸於一處，仿若有意昭告來者：它，是這片隱閣的真正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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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神情緊繃地掃視四周，見內無機關和伏兵，這才收劍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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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覺得這裏有點奇怪？」甫一進來，他感覺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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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浦深一直在留意他的臉色，道：「你先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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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沒事。」他不願在浦深面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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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卻不理他的逞強，伸手欲探他脈象，卻被劉憐曦一把甩開：「別管我，快找護屏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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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那本孤冊上，劉憐曦手一指：「我總覺得，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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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卻按住他的肩膀，語氣罕見地強硬：「我不想找到護屏後，你卻死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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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已沒有力氣與浦深抗衡，只得遵從對方的意思，乖乖地坐了下來，任由浦深給自己輸送點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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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合上眼睛，過了兩秒，睜開雙目，皺起已經褶了的眉頭，道：「咦……我怎麼沒法給你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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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眼神一震，立刻試了個簡易術法，果然毫無波動，驚喜交加：「這是……就是那日我在三秦樹林遇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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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聽不明白，道：「甚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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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這裏一定有護屏。」見浦深還是不理解他的話語，就道：「你試試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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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施術但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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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有護屏結界！」劉憐曦語氣堅定：「在這個空間裏，靈力尚存，法術卻無效。這絕非偶然，一定有人在此布了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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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聽明白，迅速走到高桌前取下那冊薄書，兩人當即席地而坐，翻開細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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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記載的，是上古時期六界通融、仙魔妖人共處的黃金時代。彼時百族雜處、萬靈交融，凡人也可修道通神，與仙魔比肩。然則隨着文化衝突、族群爭端頻起，秩序崩潰，五界亂象叢生，連人界也陷入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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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來自神界的上神見此頹勢，遂閉合人界與四界之門，並創下「護屏」一術，使靈力不減、法術卻無用，以約束萬靈。此術未在凡間施用，而由仙帝世代掌管，視情勢而定是否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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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至此處，兩人對望，眼底皆湧出壓抑不住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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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激動地一把摟住劉憐曦，語帶顫音：「太好了……我們找到它了！只要施下護屏，人界就能遠離戰火。我們……我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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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心裏也是亢奮無比，表面則裝着淡定從容，道：「不行。我們若就此走出，萬一有人搶奪此書，毀了它怎麼辦？必須先學會此術，然後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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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們立刻記下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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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依書中心法與咒術修習，足足在古經閣中潛心苦練三日，方才將那道繁複深奧的護屏術練至略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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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盤膝靜坐，雙掌覆於膝上，緩緩道：「書中所載，此術雖能封鎖法術，但亦有解法。此物一旦外洩，後果不堪設想。除了我們，絕不可再讓第三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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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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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將那本書遞給他，道：「雖然古經閣設有結界，但這結界若遭數十名高手強攻，亦難保無恙。我擔心外頭已有人心存覬覦，伺機而動。這書不如你先保管，待一切塵埃落定後，再物歸原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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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經閣的結界由上神親手設下，只容仙帝與其長子出入，目的正是為防護屏之術落入旁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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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結界的強度並不大，只消幾個修為中上的人齊攻，便會破碎。因此仙帝平時才會派重兵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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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以來，兩人同處一室，化干戈為玉帛，劉憐曦露出一抹難得笑意，道：「還是你拿着吧。我內外皆傷，萬一出了甚麼差池，恐連書都保不住。這書命重，不能隨我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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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深怪笑道：「烏鴉嘴。總說此不吉利的話。」無奈，只好將書收回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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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推開古經閣大門的瞬間，一團炙熱飛物驟然襲來，呼嘯而至，幾乎砸中門前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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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眼神一凝，定睛望去，只見竟是巨門星君的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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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一聲狂笑：「哈哈，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劉憐曦——護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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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身披暗甲，踏血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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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掃視四周，前方屍橫遍地，後方任遙遙與柳之然扶持着彼此喘息。看着妖王那張笑意森冷的臉，他心知來者不善：「你想知道？自己進去看吧。」語畢，與浦深倏然拔空而起，化作兩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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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見狀，神情一沉，瞬息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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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飛落正殿，望着昔日富麗堂皇的宮殿如今成了一片頹垣敗瓦，心中卻無喜無悲。這個曾經給過他新奇、痛苦和羞辱的地方，終於轟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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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嘆一聲，登上瓦礫堆最高處，提氣朗聲道：「諸位，我已取得護屏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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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如震天春雷，穿透整座天宮，瞬間萬籟俱寂，兵戈暫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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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奄奄一息的仙帝驟然睜大眼眸，聲音顫抖：「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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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龍王冷眼而視：「你說有，我們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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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深吸一口氣，口誦咒語，靈力在左指如春泉涓流般洩出，繞着已成廢墟的正殿緩緩流轉。光紋游走之處，如有一道無形的幕牆升起，氣息溫潤祥和，卻令人無法調動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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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可自行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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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首先試術，屢試不果，驚道：「真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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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點了點頭。下一刻，眾仙蜂擁而至，爭相施法，結果無一例外。四座嘩然，有人驚，有人愕，有人難以置信地癱坐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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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眼神渙散的仙帝面前。此時，仙帝衣衫破爛，氣息殘破，與任不凡鏖戰後，經脈盡斷，再難凝聚半絲靈力。他眼神黯淡，低聲道：「成王敗寇，要殺便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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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父帝不成全我和小蘭，但我也不能坐視他被你殺死。」已經疲憊不堪，滿身傷痕的亭晚爬了過來，伏跪於地，替仙帝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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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心想：「雖然我恨不得仙帝老兒灰飛煙滅，但他畢竟是敖清就的父親。算了，我且饒他一命，反正看他樣子，跟死了也甚麼分別。」他道：「我不會殺你。我要你好好地看着人界是如何在護屏結界之下繁榮穩定，六界又是如何在沒有你的情況下再無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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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帝低頭不語，只是別過臉去，拒絕再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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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持續五日五夜的混戰，終於在護屏術施下的那一刻，宣告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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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次戰爭，楚辰英、古則誠、萬磊、方痕、魅言、司徒君，以及無數魔兵妖將，皆戰死於天宮之上，魂飛魄散，長埋六界殘垣斷壁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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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庭方面，雷公、慕容野、東海龍王、北海龍王、十八羅漢等仙家兵卒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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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混戰五天，人界就下了五天血雨，大小地震數千次，海嘯近百場，人口驟減三分之二。之後五年，災疫不絕，饑饉連年，無人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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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仙魔妖三界與天庭的大戰，雖以一紙護屏之術終結戰火，卻也成為六界史上最為慘烈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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