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惡魔與聖劍 - 第三十六章初雪其三

　　樓內上下都找不到狂怒幫的蹤跡，瞬間讓芙特慌了心神。

　　她先前接的都只是些簡單差事，跑一趟不過賺幾十艾迪。這次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跟著他們參與更麻煩的委託，結果第一次上工就出了問題。

　　她強壓下內心湧上的慌亂，起身換了個位置，再度放出魔力感知。

　　即使她接連換了三個位置，將整座娼館都探查過一遍，卻依舊不見幫眾身影，只看見許多交纏在一起的肉體。

　　芙特的眉頭慢慢皺起。

　　先前那名女子說過，這次委託可能與一名瘋子有關，還極具暗示性地說了魔狂的事情。但魔狂者，應該要是被破壞衝動與繁衍慾望支配的瘋子，而這裡雖然混亂，卻不像是有魔狂者的樣子。

　　芙特不再停留，待在這什麼情報都得不到，只好站起身向外走去。

　　然而，就在她站起來的瞬間──

　　「嘶──」

　　一聲彷彿幻聽似的微弱聲音響起，而娼館內的所有人竟都停下了動作。

　　芙特因這異變，腳步下意識一頓，然而不等她回頭確認情況，混亂竟瞬間爆發！

　　打砸、叫罵聲此起彼落。有人怒斥價格太高、有人嘲諷娼妓容貌虛假，更有人只是單純因為惡劣的天氣而暴躁不已，像是所有壓抑在體內的憤怒，在同一瞬間被解開束縛。

　　「諾克提斯？」

　　芙特幾乎是本能地想到他。但對方明明必須通過言語之類的媒介引導情緒，自己不過是站起身，為何就會發生這種事？

　　芙特對於踐行者仍知之甚少。她隨即不再多想，加快腳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推開門後，她也不管門外飛雪，徑直走入其中。刺骨的寒意讓她肌肉瞬間緊繃，但更多是身為戰士所培養出的直覺。

　　她內心非常不安，總覺得有什麼糟糕的事情即將發生。

　　若是「它」在身邊……

　　這個念頭剛浮現，就被芙特硬生生壓下去。

　　她低著頭，用手臂護住眼睛，迎著風雪快步前行。灰白的雪花在空中盤旋，緩緩落在街道上，與積年的污垢混在一起，變成一層骯髒的灰。

　　她雖不知道如何從這裡回到酒館，卻記得他們載具的大致位置，以及酒館的空間座標。若是載具不在，那她就要自己另尋出路了。

　　當她走到記憶中的路口時，那輛顯眼的車廂仍停在原地。車頭的兩名光頭魔僕瞥了她一眼就不再理她，畢竟她沒有魔僕刻印的權限。

　　芙特像個無關緊要的路人般走過去，同時，魔力無聲地擴散。這一看不得了，四面八方有許多人正盯著她，其中還有先前娼館的那名女子。

　　她的衣著華貴，大部分人都是因此才注視她，但卻有幾人始終保持著固定距離，死死盯著她。

　　是衝狂怒幫來的？還是說目標是我？芙特腦中思緒翻飛，思考著對策。

　　她繼續行走在街道上。人們衣衫單薄，身體在寒冬中發抖，人數卻不減先前天氣正常之時。

　　當報時的鐘聲響起時，她已經繞回娼館附近。此刻建築內已經被清空，路旁圍著不少看戲的人，正對方才之事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剛剛似乎是有三階踐行者鬧事？」

　　「我操！三階？難怪驚動了聖人……」

　　「不會是貴族狗吧？平民哪來這種本事……」

　　「去他的……這娼館哪時候才恢復營業？」

　　芙特默默記下這些資訊，最後一次放出魔力。確認狂怒幫眾人依舊不見蹤影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此處。

　　講難聽點，她跟狂怒幫只是各取所需。若換作真正重要的人，她掘地三尺也會把對方找出來，但現在，還不值得。

　　她走在街上，思索著下一步，卻沒注意到有人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那披著厚重黑色粗布袍的人如影隨形，安靜得幾乎不存在。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最後一塊濕冷的布猛地覆上她的口鼻。同一時間，腰側也傳來了劇痛，那人銳利的指甲竟直接劃破她皮膚，刺入她體內。

　　芙特驚駭地瞪大眼睛，試圖轉頭看清來人，眼皮卻彷彿有千斤之重。

　　在她失去意識前，只聽見一道極為熟悉的女聲。溫柔、語速緩慢，音色中帶著明顯的愉悅，彷彿直接在腦內響起。

　　「妳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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