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特也不知昨日因疼痛而昏厥，究竟算不算幸運。
當她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陰冷潮濕的地下室。她被洗得白白淨淨，肌膚甚至被保養護理過；黑色的長髮則被細心梳理，編整出優雅的造型。
至少，她不是在清醒時被別人當成玩偶由內到外清洗過一遍。
但她會被如此「妥善處理」，那就代表用不了多久，她就要像個貨物一樣被擺上台，任人圍觀、評估與爭搶，最後被她從未見過、也無從拒絕的人帶走。
芙特被關在一個精緻的籠子中。籠子的邊角是柔和的弧度，格柵的金屬條被反覆打磨拋光，泛著柔和的光澤，其上還刻有裝飾性的浮雕與紋樣，顯然是專門為展示而設計。
她的脖頸與腰部各固定著一具枷鎖，三條鎖鏈自其延伸，扣死在籠內的格柵上，將她的位置精準限制在正中央。她無法動彈，只能被迫站立，像是一件被刻意調整好角度的陳列品。
當然，也可以不出力讓枷鎖吊著她。但那樣一來，腰間的金屬枷鎖便會硌到肋骨，帶來持續而鈍重的疼痛。
那疼痛並不致命，卻像是在提醒她站好。
她閉上眼靜靜聆聽著。四周充斥著各種聲響，有紙張翻動的聲音、腳步來來去去，以及隨著布料摩擦而響起的，來自不同人的呼喊，混雜成一片模糊卻熱鬧的背景音。
這裡應該是後台。
「醒了？」
一道女聲自側邊傳來。
由於被枷鎖固定，芙特只能微微轉頭。就見一名身著拍賣會制服的女人站在不遠處，對方胸前別著一枚盾形徽章，上面雕刻的是一顆被銜尾蛇環繞的心臟。
女人正低頭用羽毛筆在冊子上記錄著什麼。她的目光偶爾掃過籠中，卻沒有停留，也沒有任何情緒──既非厭惡，也非憐憫，只剩下長年累積下來的麻木。
「醒了也好。」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重複一句固定的台詞。
「有些大人物就喜歡妳這樣冷靜的表情，他們享受將妳臉上的平靜一點點拆掉的過程。」女人翻過一頁，筆尖猶豫了一下，接著又繼續寫下去。「也有人偏好柔弱的。他們會希望妳哭以及求饒，然後慢慢敲碎妳的求生慾望。」
女人微微停頓，最後道：「至少，妳現在還能決定妳的未來。」
芙特沒有回應。
她不明白對方說這段話的目的。究竟是例行的安撫，還是變相的暗示？想不通，她索性不再多想。
她看向抬起的雙手──準確來說，是它們原本該在的位置。斷肢處被重新處理過，包紮得乾淨而整齊，甚至還加上了些裝飾性的處理，弱化了商品的缺陷。
那女人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平靜道：「沒了雙手只是無法當苦力，還是有人會喜歡的。」
不久後，四名工作人員走到了籠子四周，他們逐一檢查了她的妝容與髮型，又仔細確認枷鎖與鎖扣的狀態。整個過程迅速而熟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多看她一眼。
隨後，籠子被推動。
底部的小輪子開始轉動，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聲響，在走廊中持續回響。他們將籠子一路推到一面厚重的紅色帷幕前停下，就在這時，布幕後方傳來了聲清脆的鈴響。
那聲音短促而柔和，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瞬間攫住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連芙特也不由自主地恍神了一瞬。
下一秒，一塊紅布蓋了下來，徹底將她與籠子外的世界隔絕，接著她就聽見了帷幕被撥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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