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惡魔與聖劍 - 第二十六章命中注定

　　夜色沉沉地壓在格雷史密斯府邸上空，彷彿前路一般，看不清，也猜不透。

　　在自己房內用過晚餐後，芙特等到下一次鐘響，才在莉雅的帶領下來到希姆雷德的房門前。

　　她抬手，用手腕輕敲兩下。

　　僅過數秒，一如既往溫和的聲音自門內傳來。

　　「請進。」

　　門被推開時，希姆雷德正坐在書桌前。桌上攤著幾本筆記，燭火搖曳，將他的側臉映得無比柔和與神聖。

　　他沒聽到來人說話，轉頭時卻看見是芙特，微微一怔。

　　「晚上好，芙特小姐。」

　　希姆雷德放下羽筆站起身，動作略顯倉促。

　　「我打擾到你了嗎？」芙特走入房間，聲音中有些不好意思。

　　「不會。」他微笑著搖頭，拉開另一張椅子。「請坐。」

　　「明天就要出發了。」芙特沒有寒暄，坐下後直入主題。「我來，是想與你談合作。」

　　希姆雷德重新坐下，語氣依舊柔軟。「我以為我們已是同行者。」

　　「同行僅限於審定期間。」芙特微微一笑，迅速補充道：「我需要你的協助。不只是這一年間，還包括之後。」

　　她停頓片刻，壓低聲音。

　　「作為交換，我……能保護你。」

　　話一出口荒謬感便隨之而來。一個失去雙手、身上還有奴隸刻印的人，對著超級貴族的少爺說「我能保護你」。

　　然而，希姆雷德並未露出懷疑或輕蔑的神情。

　　「有些人是很小氣的。」他垂眸看向房間角落。「若他們看見妳與我走得太近，等我死後，他們一定會報復妳。」

　　他沒有明說，但芙特知道，他指的是另外兩位候選人。

　　過去，她一直被保護地很好，因此也許不能運籌帷幄，但……

　　「我可以殺了他們。」她的語氣平靜而篤定。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妳應該知道，家族之內不允許內鬨。」希姆雷德語氣帶著一絲憂慮。「能決定成員生死的，始終只有家主一人。」

　　「我知道。」

　　這句話是謊言。芙特剛剛才知道，但她本來就不打算靠陰謀詭計，畢竟她並不擅長動腦。

　　她繼續說道：「我的手要幾十年才能治好，所以我肯定比誰都希望你活著。」

　　芙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一臉認真地等待著希姆雷德的回應。他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最後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短短的兩字。

　　「……謝謝。」

　　片刻後，他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

　　「但……希望我們能找到讓大家都活下來的辦法。」

　　芙特沉默了一瞬。

　　曾經，她也是這樣想的，總是沒辦法下定決心去傷害他人，即便對方是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惡人。

　　但她沒有反駁，只是起身走向門口，莉雅立刻上前替她拉開門。

　　在門檻前，芙特停下了腳步。

　　「但願如此吧。」她說。

　　「一定會的。」希姆雷德站起身，目送她離去。

　　即便沒有回頭，芙特也幾乎能想像到他說這話時，那副溫和而無害的神情。

　　「晚安，芙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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