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惡魔與聖劍 - 第二十四章書室問答

　　「原初魔神還活著。」

　　話音落下，藏書室裡的時間彷彿凝滯，靜得出奇。

　　男子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逝，但轉瞬便被掩去，卻沒有任何質疑。芙特說不上來，但在艾嘉德與他面前，她有種自己沒有秘密的感覺。

　　「那麼大小姐，您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呢？」

　　芙特的聲音恢復平靜，沒有過多思考便回：「因為我──」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意識到了什麼。

　　「不對，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男子沉默了一瞬，忽地問：「大小姐，為何您在害怕？」

　　芙特聞言面上不顯，但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男子見狀輕輕嘆息：「失禮了。」

　　他將語氣放得更為溫和，微笑近乎完美。

　　「那並非戲法，而是我作為踐行者的權能。」

　　「踐行？」芙特問。

　　她的情緒逐漸平復，呼吸頻率恢復正常。

　　「是的，踐行。他們是原初魔神……」

　　男子刻意停頓，觀察她的反應。果然，在聽見『原初魔神』這四個字時，芙特臉上的血色緩緩褪去。

　　「之下，血統最純正、代表著七宗罪的大惡魔。」

　　他的聲音在圓形空間中緩慢迴響，彷彿有另一個人正在低聲附和。

　　芙特沉吟片刻，抬眸問道：「那你是哪一罪？」

　　「大小姐，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男人呵呵道。

　　芙特立刻明白，他是在將話題拉回最初的提問。她的腦袋閃過那道身影，那個她一輩子都不願再度面對的夢魘。

　　「因為我親眼見過。」她垂下視線，看著自己殘缺的雙臂。「我的手……正是被她砍斷的。」

　　男人眉頭微蹙，敏銳地察覺到一個細節，那就是芙特以『她』稱呼原初魔神。

　　「我所踐行的是怠惰之道。」他直視著芙特的眼睛，自嘲般說道：「這就是為何我會窩在此處。」

　　芙特頷首。

　　艾嘉德給她的第一印象確實是慵懶。然而她仍想不明白，怠惰與方才那無形的力量究竟有何關聯。

　　「怠惰的權能是什麼？」她側過頭，輕輕擺手示意。「艾希，把書還他吧。」

　　艾希聞言照做，走上前輕輕將書放在Ｏ型桌上。

　　「怠惰的權能是精神、空想，以及時間。」

　　男子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緩緩劃動，姿態宛若指揮家。書本隨之浮起，如先前一般，無聲無息地飄回原來的位置。

　　「那麼大小姐」男子目光沉靜。「請問您所認識的原初魔神，她的權能是什麼呢？」

　　芙特思忖片刻，答道：「生命，極致的不死。」

　　她有個壞習慣，那就是回答問題時，總想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傾吐乾淨。然而與這名男人對話，她不想讓對方佔盡便宜，於是便學著對方，問什麼答什麼。

　　說完後，兩人就這樣對視良久，圓形的藏書室裡只剩呼吸聲與魔晶燈微弱的嗡鳴。

　　最終，男子率先打破沉默。

　　他輕笑一聲，優雅地躬身行禮。「瓦萊登·拉·格雷史密斯，向大小姐致意。」

　　芙特眉梢微挑。「嗯？喔，你好。」

　　「好了，大小姐。」萊登輕輕拍了拍手，臉上的微笑重新回到最初那無懈可擊的公式化。「圖書室要關門了。」

　　芙特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與逐客令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對方都這樣說了，她也只能乖乖聽話。

　　在離開前，她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不是先前那般的知識交換，只是單純的、毫無雜質的好奇。

　　「瓦萊登先生，你說你踐行的是怠惰之道，但我認為你相當盡職？」她不解道。

　　瓦萊登轉過身背對著她，擺出送客的姿態。即便如此，他的聲音仍在圓形空間中清晰迴盪。

　　「真正的怠惰，是在最初便將一切安排妥當，使往後無需費心修補。」

ns216.73.217.22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