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一時靜得出奇。
芙特坐在床上，神情冷淡，視線落在跪於地面的兩名魔僕身上。那副模樣乍看之下威嚴而疏離，彷彿理所當然地審視著屬於自己的所有物。
實際上，她只是不確定該如何開口。
「呃，你們……會不會遇到和其他人重名的情況？」
話一出口，艾希與莉雅幾乎同時將頭埋得更低。
「回大小姐。」開口的人是艾希，她的聲音清晰而恭順。「家主曾說過，格雷史密斯家族之人，即便身為魔僕，也必須凌駕於外人之上。」
她略作停頓，最後補充道：「魔僕沒有資格擁有姓氏。但在格雷史密斯本家，魔僕被允許擁有中間名，並冠以『格雷史密斯』之名。」
芙特垂眸沉吟片刻，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那我名字裡的蕾是什麼意思？」
「回大小姐，格雷史密斯家族共有三種中間名。」艾希語速平穩，像是在背誦早已熟記的規則。「本家成員使用『拉』，女性使用『蕾』，而分家與本家魔僕則使用『蘇』。」
芙特默默記下。這代表在本家人眼中，分家的地位跟自家魔僕一樣？她有些搞不清楚，但再問下去又顯得她很無知，只好等到未來再提起。
她轉頭看了眼窗外，此刻已經幾乎看不見太陽了。一直待在房間內，對於她如今的處境毫無幫助──她該去外面走走了。
艾希迅速抬頭看了一眼，似乎是注意到了芙特的視線所向，她再次低下頭。「如果大小姐有需要，我們可以立刻帶您熟悉府邸。」
芙特意外地看了眼艾希，但此刻對方目光仍落在地面。
她思忖片刻後站起身，略顯生澀地張開雙臂道：「行吧。替我……呃，更衣？」
「是。」
兩人同時應聲，起身的動作乾淨俐落，沒有半點久跪後的僵硬。艾希走向床側的木質衣櫃，從中取出衣物；莉雅則來到芙特身旁，隨時準備服侍。
那是一件鵝黃色的禮服。布料柔滑，垂墜感極佳，領口與袖緣鑲著細緻的蕾絲，裙擺繡有低調而繁複的紋樣。
莉雅在確認不會讓芙特受涼過久後，解開並脫下她身上的睡裙。那動作迅速而準確，幾乎沒有多餘的觸碰。她先替芙特穿上白色襯裙，接著與艾希一同為她換上禮服，衣料在他們指間摩擦，發出一陣陣細微的聲響。
隨後，其中一人開始替她梳理頭髮，另一人則從一旁取來一件黑色的束具。
芙特本能地想開口拒絕，卻在最後一刻將話吞了回去，只是默默收緊腹部。深色的束具貼合在禮服外層，沿著腰腹緊緊包裹了一圈。其上排列著細密的金屬扣件，與其說是束腰，倒更接近貼身的軟甲。
莉雅單膝跪地，小心捧起芙特的腳，替她穿上晶亮的黃色高跟鞋。一切準備就緒後，艾希恭敬地從床上取起那枚金屬徽章，將其扣在束腰側邊，就像是騎士的佩劍。
雖然第一次穿成這樣很不習慣，但芙特面上不顯，輕輕頷首。「謝謝。」
「不敢，這是我們的職責。」艾希與莉雅向後退開，與她保持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大小姐，若一切妥當，我們這就出發。」
芙特放出精神力，看了一眼那略顯陌生的自己，隨後收回。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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