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惡魔與聖劍 - 第三十二章需要一個手嗎？

　　芙特盯著那塊膠狀物看了幾秒。

　　它靜靜躺在羊皮紙上，表面泛著濕潤的暗光，裡頭似乎還有些未完全磨碎的原料殘骸。

　　酒館裡沒有一個人說話。就像是某種奇怪的儀式般，他們都屏住呼吸，靜靜等待著芙特進食。

　　芙特被看得有些發毛，只好兩條斷臂並用，將那塊膠狀物慢慢拉到桌緣。

　　「需要幫忙嗎？」諾克提斯戲謔地問。

　　芙特反唇相譏。「需要一雙。」

　　說罷，她俯下身，以一種說不上優雅的姿勢咬下一口。她沒敢細細咀嚼，仰著頭讓那塊東西盡量避開舌頭，迅速吞了下去。

　　即便如此，那味道依舊無可避免地沾上味蕾。它酸到發澀，簡直不像是給人吃的，身體下意識反胃，但她很好地忍住了。

　　諾克提斯吹了聲口哨。「哇嗚，瞧妳這吃相。」

　　其他人則是從一開始的看戲，到現在有些許驚訝，原本似乎是以為她會吐出來。

　　芙特垂眸沒有回話，三兩口就把整塊吞下肚。

　　她吃過更噁心的東西。在那片無色的大地，她吃過會讓人心理不適的，也吃過讓人味覺不適的。

　　但無論如何，只要在內心想著「都是為了生存」，那倒也沒那麼難以下嚥。

　　「哇嗚……」艾拉摀著嘴，睜大眼看著芙特。「太狠了。」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臉上的表情都變得一言難盡。

　　納維爾皺著臉，衷心地豎起拇指。「厲害。我現在一看到那鬼東西就反胃。」

　　「別這樣講，這對她來說很新奇嘛。」諾克提斯拍桌大笑道：「也不知要多久才會吃膩那樣的美味！」

　　「我賭一個月。」

　　「一周。」

　　「那我賭三個月！」

　　芙特喝了口水，將口中的味道沖淡。

　　「別說那個了。」她看向諾克提斯。「我的義肢什麼時候能拿到？」

　　「噢，瞧瞧咱們客戶急的。」他咧嘴一笑，雙手一攤。「咱們今天才剛幹完一票大的，需要一點休息時間嘛。」

　　「好吧。」芙特抿唇訥訥道。

　　諾克提斯見她這拘謹的反應，不由得皺了皺眉。

　　「我的意思是……」他湊到芙特耳邊，壓低聲音說：「得加錢。」

　　「沒錢。」

　　芙特撇頭躲開。

　　「愛拖幾天就拖幾天，反正我沒錢。」

　　「沒考慮賺點外快？」諾克提斯靠回椅背。「妳那麼能打，縮在酒館當女傭還真是屈才。」

　　一旁的瓦萊莉慢悠悠地插話：「妹妹啊，當了狂戰，有錢還不一定有命花呢。」

　　「狂戰？」芙特問。

　　「顧名思義，就是一個團隊中負責肉搏的隊員。」

　　芙特咬了咬臉頰內側的肉，又問：「呃，那有負責放風的嗎？」

　　她不怕殺人，卻也不喜歡主動掠奪。若是對方先動手，她就能心安理得地下殺手了，而狂戰聽起來就不怎麼被動。

　　「斥候？」瓦萊莉捂唇輕笑。「得了吧，妹妹妳才來這裡多久，斥候可是要會認路的。」

　　「……」

　　諾克提斯倒是沒說什麼。

　　在那迷宮般的巷道內，被芙特抄近路踹翻在地的回憶還歷歷在目，若非對方身上沒有異味，他幾乎要懷疑芙特也是下城人了。

　　「那早上我可以抽空當斥候。」

　　芙特目光冷淡，聲音中充滿自信。

　　「只要有路，我就不會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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