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45年 - 第四十八章．追逐的身影

路西法的雙翼被一劍斬斷、血如泉湧，路西法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墜落。

戰爭結束了！我們贏了！我們……

砍斷那對翅膀的天使長忽然往後倒下。

思緒在這裡斷開的加百列此刻腦中一片空白。

她趕緊撐起身子、跑向前接住了倒下的天使長，看著他被染紅的長袍各處。

的確他打敗了路西法，但這之前他已受了多處致命傷，就連能站到現在都只

能說是奇蹟了。

「……不……不會吧……？」

她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怎麼會這樣……？我們不是打贏了嗎……？」

天使長英俊的臉上現在已經染滿血汙，仍然伸手抹去加百列眼角的淚水。

「大家……交給妳了……」

天使長氣若遊絲地說；不管這句話原本預期的效果是什麼，都只讓加百列更

慌亂。

「……開什麼玩笑……你還不能死啊！路西法還沒死呢！地上的災禍還沒

有彌平呢！有誰……拉斐爾！拉斐爾！有誰還能動嗎？」

加百列四處張望並大喊著，但誰都知道拉斐爾還在昏迷，而其他人更沒有救

活他懷裡的天使長的力量，況且現在四周所有的天使不是屍體就是被路西法放倒而重傷，連最初步的止血都做不到。

「所以我說……交給妳了……」

天使長帶著頑皮的笑容說出這不負責任的話；加百列看著，眼淚卻不停的掉

下來。

「我沒辦法！我沒有凝聚人心的力量、也不夠強、也沒有指揮作戰的頭

腦……我不是你啊！我連拿槍指路西法都做不到！還那麼愛哭……」

加百列住嘴了，因為天使長溫柔的一手撫過她臉頰。

「……妳可以的……我相信……」

天使長還沒說完就斷氣了。

「不要……你不准……」

加百列呆了一呆，有一瞬間連眼淚也忘了流了；腦袋花了１秒確認天使長死

亡之後，她抓著天使長的手號啕大哭起來。

「米迦勒……米迦勒———————————————————」

＊＊＊

加百列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滿頭滿臉都是汗珠。

天使不需要睡覺，但偶爾也要讓處理太多資訊的腦休息；而因為大同小異的

夢境，天使長已經2000年沒有讓腦子好好休息了。這件事情她沒跟任何人說，連梅丹佐都沒有。

呼——算了……

加百列長吁一口氣，眼前偌大的王座廳此刻已站滿天使。

今天之後一切的惡夢都會結束。

王座廳的門嘎的一聲敞開，梅丹佐領著一個男孩走了進來；男孩看起來有些

痞，一臉跩樣地掃視這王座廳和眾天使。作為一個天使，加百列能看出這男孩只剩魂魄。

「我慢了一步……」

梅丹佐的聲音充滿著惱。

「……對不起……天使長……」

「沒事，有勞你了，梅丹佐。」

在加百列擺手示意之後，梅丹佐鞠了一個躬退下。

「既然你沒死，為什麼兩千年無聲無息？」

加百列向似乎百無聊賴的男孩開口。

「米迦勒。」

天使長這句話讓一眾天使譁然。

天堂裡誰人不識米迦勒？他是加百列前一位天使長，被預言末日時會將撒旦

踩在腳下。

但這位天使長在兩千年前與路西法交戰中身殞，至今未再聽聞第二位米迦

勒；自此無人相信預言。

而這這這怎麼可能呢？堂堂救世主竟會是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男孩？並且

如今已是亡靈？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嘿！」

「不准對天使長無禮！」

該說是出乎意料嗎？男孩粗魯回答立刻引來了周圍一片罵聲，顯然沒把這男

孩當成前天使長。

加百列又一擺手，整個廳堂都安靜了。

「那麼你是為了什麼跟惡魔戰鬥，還把命都丟了？」

「為了什麼？」

米迦勒扭出一個笑臉。

「還不是因為你們失職？」

該說毫不意外嗎？男孩此番話又引起了一眾天使的撻伐。

「給我適可而止！」

「把它支解！燒掉！」

說出如此可怕發言的傢伙被加百列一瞪，王座廳又靜了下來，連回音都像被捏

住一樣消失無蹤。

天使沒辦法說謊，所以排除掉這男孩是天使只是說謊的可能；這男孩要嘛不

記得了，要嘛真的不是天使。若想知道是哪一種……

加百列揮手喚出聖杯，又讓整個廳堂騷動起來。

天國裡無人不識聖杯；據說只要在這小杯子裡裝進天使的血，凡人喝下就會

變為天使，裝惡魔血給凡人喝則會變成惡魔。如此強大的禁忌之物自然只有那無上的能造出。

然而騷動歸騷動，眾天使也沒有對天使長把聖器用在這男孩身上的行為提出

異議。如果這男孩真是前天使長，那麼聖杯就會將它變回原樣；如果不是，那麼這個吊兒郎當的亡靈也不會變成天使，因為沒有身體。

在米迦勒反應之前，兩個天使分別從左右兩邊把他架住。

「喂！你們幹嘛？」

米迦勒不明所以，扭動掙扎。

加百列俐落地劃破掌緣，一滴鮮血落進杯裡、與本就在其中的清水混合。

「如果你忘記了，我就讓你想起來。」

她走上前一把抓住扭動掙扎的男孩的臉，將聖杯的杯緣湊到他唇邊。

「拯救世界這種事，只有你才做得到，所以你一定是……」

加百列輕輕的這麼說之後，米迦勒就不掙扎了，只用一種狐疑的眼神看著加

百列。

大概是感受到加百列沒有敵意了吧？加百列把聖杯中的液體倒入他嘴裡的

時候他沒有反抗。

「噗哈！好難喝！」

這是他喝完之後的感想。

「沒……沒禮貌……」

加百列難為情地說。

但是這之後就什麼都沒發生了；加百列又等了一會兒，還是

什麼都沒發生。

加百列原本猜測是因為「劑量」不夠，但若是這樣不會什麼都沒發生。米

迦勒身上也沒有任何術力存在的跡象，所以其他的因素也排除了。

「看起來你真的不是呢……」

「所以你們到剛剛為止都在說些什麼啊？解釋一下好不好？」

加百列長嘆一聲，內心百感交集。

失落、感慨、還有一點悲傷，原來自己真的太想念那個天使長、太依賴他，

就連他死了都還依賴他——靠著告訴自己他還活在某處而戰鬥下去、為了證實這個催眠還派人尋找能拿起天使劍的人；梅丹佐報告說這個男孩叫做米迦勒的時候，自己一口咬定他就是那個與他同名的天使長。

加百列沉浸在自己思緒的一秒間，周圍已經躁動起來。

「既然不是前天使長，那就得為不敬天使長的行為付出代價！」

「讓他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你打敗了路西法，有什麼願望嗎？」

加百列此話一出，原本憤怒的鼓譟立刻又變為一片啞然。

「他不是被我打敗的。」

米迦勒甩脫了抓著他的兩個天使——他們似乎早就因為驚訝而不自覺地鬆手。

加百列示意之後，兩個天使就如獲大赦一般拍著羽翼飛去了。

「就當是彌補我的失職吧。」

「天使長……」

眾天使安慰的話被加百列制止。

聽到可以實現一個願望，米迦勒鏡垂下眼皮，原本的痞氣消失無蹤。

對方是天使的話，估計除了殺神之外什麼願望都能實現吧？什麼都能要求的

話，自然要選個最最誘人的吧？那麼……

「……能讓我……和她說句話嗎？」

加百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男孩猶豫了這麼久之後說出來的竟是這

麼一個願望。

他是太笨了想不到願望是不是？不……搞不好剛剛那個不是在思考，而是太

害羞了，才猶豫這麼久……

「那好吧……」

加百列點個頭，轉身向眾天使一鞠躬。

「抱歉，大戰之後還勞煩各位跑這一趟，看起來是我誤會了一些事情，那就不

佔用各位的時間了。」

眾天使聞言，紛紛行禮之後散去了，那速度簡直跟逃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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