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45年 - 第二十二章．解放教會

聖戰關我什麼事？

這是長年潔身自愛的瑪莉亞一直以來對長輩口中的聖戰抱持的態度。

這態度在見到真的有惡魔肆虐後得到轉變，認為持有法器和法律的他們有義

務保護其他人。

但這個想法又在教會大屠殺後崩塌。

教她戰鬥的團體原來要她死、還要她拉著別人一起死，她一直信任的牧師和

她父母都是這個團體的一員，而且反對這團體荒謬理念的人竟然不是多數。

太多她信仰的事情崩塌，她頓時失去戰鬥的理由；太多人死在她面前，讓她

只想躲起來自己活下去。

然而聽到米耶要潛入教會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就表示要加入。

米耶認為教宗和信徒們都是受黑天使的謊言影響，因此只要殺死那個黑天

使，教會就會恢復正常；再不濟也要救出教會裡的人質。

「這本不是你們這些青少年的責任……」

她對表示要跟隨的幾名組員說。

「那又怎麼會是妳的？」

艾莉反駁道；當時就是她逮到了準備一個人溜出門的米耶，而這隊長就跟天

使一樣說不了謊。

「我本是他們的一份子……我有責任糾正他們的錯誤……保護別人不因她

們的錯誤而死……」

「我們也是。」

彼得說道。

「世界末日了，誰都得戰鬥，不是嗎？」

只不過，瑪莉亞去的理由跟她們都不一樣。

＊＊＊

第５分會在教宗身邊有臥底，因此能清楚知道教會現在的動向。

在大屠殺之後，教會一邊向西挺進、一邊以傳教的方式招攬追隨者、並且無

差別的殺死不願跟隨的人；而且教會竟然像操演過的軍事部隊一樣，能輕易控制到達的每個城市；並且因為信徒數量龐大，加之每個都不畏死亡，就連惡魔與上了也要讓道。

但如此的部隊也需要休息。

又是幾個小時的車程之後，一行人來到了教會部隊停留的城市。

城市裡最不缺的就是房屋，控制了這個城市之後也就隨便信眾們睡了。

為了避免被站崗的人發現，一行人在離大部隊稍遠的地方下了車。

下車前米耶帶著組員做了簡單的禱告；畢竟，這群青少年有做過對惡魔的戰

鬥訓練，卻沒有做過潛入訓練，更沒有做好隨時需要殺人的心理準備，這次潛入的存活率微乎其微。

第５分會沒空管她們去送死，但這個拯救教會的可能不容放過，所以分會派

出了一台廂型車接應，若行動順利，便能用一通電話讓分會的部隊支援；反之，分會也想盡可能保住這群能成為戰力的青少年。

因為教宗不能有失，他睡的那一棟樓裡只有親信，根據臥底傳回來的情報判

斷，瑪伊雅彌（推測）的黑天使就在教宗隔壁的房間。

第五分會也是心很大，都不怕我們落入敵人手中，把情報洩露出去。

瑪莉亞踏在連結大樓的天橋時不禁這樣心想，駐守這裡的一群黑長袍現在正

在底下的中庭滅火。

「拿到主控室了，還挺容易的。」

耳機裡愛莉說道。

「大人就這點尿水？」

說起來也並不奇怪，這個恐怖組織能活過兩天，是因為能掌控軍方的動向、

加上現在軍隊正為了處理惡魔而焦頭爛額，其實這組織的成員跟他們一樣都是一群平民而已。

依照計畫，蘇菲、亨利他們負責拖著守衛；艾莉和貝瑞負責佔領主控室，

刺殺工作就交由米耶、瑪莉亞和彼得負責，一行人用藍牙耳機聯繫。

周密的計劃下，爬到最上層比想像中來的容易，但在最後一層等著她們的人

熟悉得可怕。

「亞倫牧師……」

這支部隊目前是多個分會一起行動，偏偏是她們分會的牧師守在這裡。

她們最不知該如何面對的人。

根據臥底傳回的情報，最上層的人除了教宗以外都是禁止帶槍，因此牧師是

持劍等著她的後輩們。

瑪莉亞腦中嗡嗡作響。

她怔住了。但米耶沒有，都走到這了，要回頭已經太晚。

「現在！」

米耶對藍牙耳機喊到。

四下瞬間漆黑一片，到大樓的總電源被關閉了。

黑暗喚醒了瑪莉亞，三人依照計劃，摸黑往前衝去。

上膛聲。

這聲音瑪莉亞不久前才聽過，在教會的大屠殺中。

但這怎麼可能？難道臥底傳回的情報出錯了？

走廊就這麼寬，閃無可閃、避無可避。

三聲槍響、一聲金屬撞擊聲、一聲子彈打進水泥牆壁的聲音，連在一起。

瑪利亞撞在一個人身上。

緊急照明亮起之後，瑪莉亞才弄懂剛才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牧師手上舉著一把小的可以藏在懷裡的手槍，想來剛才連開了三槍；米耶身

旁的牆上有個彈孔，似乎及時用劍彈開了子彈——教會派發的劍連子彈都能彈開；而瑪莉亞撞上的是彼得。

他高大的身子朝瑪莉亞倒下來，他中彈了；瑪莉亞因為看不住她的體重而被

壓得坐倒。

這男孩剛才在聽到上膛聲的瞬間反應過來，用寬闊的身子擋住了因腿長不及

他而慢他一步的瑪莉亞。

米耶一劍打飛的牧師手中的槍，和牧師的劍纏鬥起來；鮮血自彼得腹部汨汨

湧出，瑪莉亞手足無措，只能下意識地把手按在出血的位置，但完全沒辦法止血。

「你們……才是……我的神……」

彼得笑了。

「你們全部……」

他閉上眼，再也不動了。

又一個人死在瑪莉亞眼前。

這時候該有什麼情緒呢？迷茫的時候，甚至連決定要悲傷還是害怕都做不

到。但如果有得選的話，她想選一個能讓這一切快點結束的怎麼結束都可以……

想要力量嗎？

一個聲音在她耳邊輕道輕生道。

要得到力量，很簡單；要怎麼做，妳也知道。

女性的嗓音，好像在哪兒聽過；在這聲音提醒之下，她站起來，衝向亞倫牧

師一劍揮去。

噹！

被擋住了，亞倫牧師因為正與米耶纏鬥，只能勉強擋住這一劍——明明正與

米耶纏鬥，還能勉強擋住這一劍。

這一劍交擊的聲響比瑪莉亞這輩子聽過的任何一聲都要大，就連力氣遠在她

之上的米耶都不成會出這樣的聲響。

牧師被大地不可思議的力道打得到飛出去、撞開的走廊盡頭的鐵門——十幾

公尺外的走廊盡頭。

「教宗上樓了！」

耳機裡傳來這樣一聲喊，是負責主控室的貝瑞。

瑪莉亞轉向一旁驚呆的米耶。

「結束這一切吧！隊長。我受夠了。」

米耶趕緊點頭表示明白瑪莉亞的期望——或是被她的表情嚇到了。

隊長往樓上跑去，瑪莉亞邁步走向那鐵門。

門後是一間偌大的舞廳，高雅的裝潢、開闊的空間。

大概因為飛的距離太長、牧師沒受到太大的傷害，還能站起來拍拍衣袖。

「瑪莉亞，妳在各方面都很優秀學校，成績、長相、品格、劍術，你這樣的

人無法為神工作真是可惜……」

「為什麼相信這種鬼話？」

瑪莉亞吼道；除了米迦勒之外，她就不曾這樣吼過誰。

「殺人什麼的……神這樣說，你就這樣做？」

她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溫柔的亞倫牧師一定是為了奪回教會才跟恐怖份子

同行，但這個希望在他開槍瞬間崩解。

「那不是應該的嗎？我們都是神的僕役，不能對神有所質疑。妳不也宣誓永

遠效忠嗎？」

「你瘋了！」

瑪莉亞粗暴的打斷。為什麼堅持對的事情看起來卻如此莽撞蠻橫……

……殺人是錯的，對吧？

「那麼多的神蹟顯現在妳面前，妳無憑無據、卻說那是鬼話，妳只是在逃

避，逃避你不願面對的真理……」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她朝牧師砍去，把身體扭轉到極限、然後伸展到極限；劍又撞在在牧師劍上、

又發出巨響。

要怎麼獲得力量，她當然知道……應該說，誰都知道。

只要把身體交給憤怒就行了。

為什麼……那些一聽就知道是鬼話的瘋言瘋語，牧師卻毫不懷疑？

更重要的是，為什麼自己也無法反駁？

誰都好……拜託……快來用力的打槍這些話！

一定是那個天使害的！只要打倒那個天使，就能奪回亞倫牧師；而亞倫牧師

是一切的解答，他一定可以用力的打槍這些話！

瑪莉亞傾注滿滿憤怒的一劍砍得亞倫再次倒飛出去，撞倒了應該是用來放茶

點的長桌。

接著她發現一件詭異的事情，令人細思及恐的事情。那就是牧師的劍沒斷。

瑪莉亞現在拿的可不是一般的劍，而是天使劍，被天使劍以那樣的力道重擊

而不斷，表示牧師手上的……

「妳的天使劍，是哪裡來的？」

牧師問道。

「我的是天使給的，說我信仰很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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