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45年 - 第四十三章．神之火

「為什麼放走他？」

阿撒茲勒對眼前把長髮紮成馬尾的天使吼道。

飛盡千辛萬苦穿越了底下那片戰場之後，阿撒茲勒終於來到——應該說回到

了這裡。

耶路撒冷上空海拔高度80000米、飛機上不來太空船下不來的中氣層。的中

氣層，人類無法染指的領域——伊甸園。

看見這片風景的那一刻，他內心翻攪；然而就在他面前，這個不男不女的天

使攔住了他，卻放路西法通過。

「統領在前面等他，他過不了。」

烏列爾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那又為什麼攔著我……？」

阿撒茲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像是質問而非泣訴。

「你問這什麼廢話？」

烏列爾淡淡回答。

「現在跪下、伏誅，也許那至高的會向凡間宣佈你的罪已被洗滌。」

阿撒茲勒內心又翻攪起來；他閉上眼、深呼吸，強行壓下這陣翻攪。

「算了……跟你說再多也沒有用。」

隨著這句話，一柄飛劍朝烏列爾射去。

烏列爾並不閃躲，而是直到飛劍射到身前，才做出一個揮劍的動作——明明

他的腰間和背上都沒有配劍，他卻還是做了這個動作。

雖然沒有拔出劍，但他一做完這個動作，射來的暗器就融化成一團鐵漿。

烏列爾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燃著熊熊烈火的劍。

看到那把劍，阿撒茲勒本能地想控制，卻徒勞無功。

因為那把劍是火做的。並不是上劍燃著熊熊烈火，而是劍本身就是火焰

構成。

因為位階相差太多，阿撒茲勒從未見過位列熾天使的烏列爾，當然不知道他

的能力，但天國裡誰人不識烏列爾？作為與加百列齊名的四大天使，實力自然不會低到哪去。

發現沒辦法控制那把劍，阿撒茲勒渾身顫抖起來，忽然只想趕快逃走。

但我必須前進……不只是為了我自己……

這麼想的同時，阿撒茲勒化出兩把巨劍像烏列爾刺出。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阿撒茲勒的咆吼，烏列爾竟然像覺得有趣一般笑了。

他手一揚，火焰便像兩條巨蟒纏上了兩柄巨劍，然後樑柱般的鋼鐵發出了蒸

氣聲開始融化。

烏列爾接著一握拳，火焰便是水球被捏爆一般四濺開來，往外激流時卻變成

洶湧的火焰浪濤。

阿撒茲勒化出劍的驟雨想覆蓋這燎原的大火，但炎熱的洪流所向披靡，在須

臾間已經來到阿撒茲勒跟前；他趕緊振翅飛上天空，下一秒卻見到一隻火鳥朝自己高速飛來。阿撒茲勒連忙化出巨劍，卻哪裡揮得開這鳥、哪裡擋得住這炎？

火鳥撞上阿撒茲勒，高熱席捲而來、火苗也咬上他的手腳；並且這火鳥竟然

像有質量一般，撞擊的力道讓阿撒茲勒失去平衡、從空中摔落；這一撞撞得他眼冒金星，直到全身扎滿灼熱辛辣的痛，才想起要在地上打滾滅掉身上的火——

——這火一爬上他手腳立刻咬遍他全身。

這火是活的！

烏列爾的火和阿巴頓的不同；阿巴頓的火是破壞的工具、為無差別的破壞而

燃燒；而烏列爾的火是有生命的、為燒而燒的。

火本就是構成天使身體的元素，所以天使能生出無限的火；但同時火是破

壞、毀滅的象徵，所以天使從不輕易使用。

除了這個不被許多教派承認的烏列爾。

火之子的火，熾天使的熾！

阿撒茲勒狼狽地爬起來，周圍伊甸園的草地與成為一片火海；烏列爾置身

其中，任由火舌像一群親暱的野獸舔舐他的身體。

「你不過來嗎？」

烏列爾玩味地說。

「那我要過去囉？」

烏列爾向前踏出一步。……

阿撒茲勒猛地抬手，烏列爾四周的地面就有數把巨劍刺出；烏列爾飛起來避

過；頭頂上又有數把巨劍落下，他用火纏繞著自己，強烈的熱對流把劍轟得四散。

纏繞他的火緊接著湧向阿撒茲勒，阿撒茲勒只得往旁邊跑；烏列爾當然有後

手，數顆火球攔住他所有去路；他化出一面盾牌擋住火球，盾牌卻在碰到火球的瞬間就融化，並直接烙印上阿撒茲勒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灼熱的痛讓阿撒茲勒大叫出聲，無數的火球在周圍炸開伊甸園這個天堂立刻

成了煉獄。

該怎麼做？怎麼做才能打敗……別說打敗了，要怎麼做才能從烏列爾手中存

活？逃走嗎？留著性命再從長計議嗎？但我都來到這裡了……

阿撒茲勒喚出一把劍並接住。他強忍劇痛，用這把劍剜下了手臂上的烙鐵。

這把劍與契今為止阿撒茲勒化出的所有劍都不同，這一把是天使劍。

阿撒茲勒的天使劍。

作為世上的一個鐵匠，凡人世界的鐵器阿撒茲勒用想的就能化出；但天使劍

他雖然能操控，想要產出這樣一把具有神力的東西還是得親手打。這把劍是他次好的作品，最自豪的那把早已獻給那號令他的；平常這把劍都放在另一個地方，如今阿撒茲勒輕輕一喚，它就來到身前——

「對不起……」

他輕聲道。縱然是神器，天使劍仍有其極限、也會受到損傷；阿撒茲勒平常

不用，正是因為不想讓這東西受損分毫。

——這個他送給愛人的禮物。

火球攻擊當然不會就此停下，並且接踵而來的火球比之剛才更為大顆，似乎

烏列爾玩火玩得還不過癮阿撒茲勒手起劍落，被砍中的火球竟然一分為二、然後消失無踪。

連火都能砍的劍。

烏列爾「哦——？」的一聲，朝阿撒茲勒射出火柱。火柱是源源不絕的火，

要砍下去沒完沒了，於是阿撒茲勒邁步跑起來閃避火柱，同時貼近烏列爾；烏列爾並不懼怕他逼到身前，在自己進入對方攻擊範圍的時候，他收起火柱往地面砸去。

四面八方都出現了紅蓮，逼得阿撒茲勒只能後退。

但如果只是為逼退或傷害他的話，多餘的火也太多了，簡直就像烏列爾沉浸

在這火之藝術、避退阿撒茲勒只是順便而已。

「你本末倒置了！」

墮天使斥責道。

「駕馭火並不是目的！敬神才是！」

「這火之舞是要獻給那無上的，我的工作就是將其跳好，因此我全心全力！」

烏列爾扭動肢體畫出一道火的拱橋。

「你呢？地獄王子。你的工作是什麼？把那無上造的處女變成婦女？」

挑釁的言語猶在耳邊；火焰的拱橋轟然垮下，化為一道激流向阿撒茲勒沖來。

「號令我的給我的力量，就讓你看看吧！」

阿撒茲勒閃躲之間，數把鋼釘向烏列爾射去。

「無用的嘗試做多少次都是徒勞無功。」

烏列爾笑道，並在自己身前張開炎幕，看著炎熱的流水像前幾次一樣吞噬射

來的暗器——

——但這次，數把鋼釘穿過了炎熱的布幕，扎在了一臉錯愕的烏列爾身上。雖然千鈞一髮之際閃過了要害，但火燙的鋼釘燒灼著熾天使的肌膚，依舊讓

他痛得叫出聲來。

「不可能！」

雖然因為被炎幕而擋住看不見，但烏列爾不敢置信的發言証明阿撒茲勒的巧

思奏效了。

只要製成兩層，中間鏤空、阻斷熱的傳導，裡面那一層就不會融化太多而能

飛過炎熱的布幕。但製造這麼精細的暗器非常耗費精神，因此阿撒茲勒短時間內也無法製造太多

「我是世上的一個鐵匠，火那是每天與之共生，從來只有馭火為用！」

烏列爾中招的一瞬空隙，阿撒茲勒已經逼近到烏列爾身前；但一招之差當然

不足以底定勝負。

「別太囂張了！不過是個風之子……」

烏列爾怒不可遏，讓自己裝上火焰的鎧甲，並全力催動火焰。

火！火！火！一瞬間全世界只剩下火；隨著烏列爾每一舉手投足，火都在地

表打洞、在空中湧動；周圍聳立著火的牆、翻滾的火的浪，視線中除了火再無他物。空氣中也彌漫著火、充斥置身其中者的一呼一吸。

此時此地的高溫若是凡人只有立即汽化，並且這火由那無上的給予，縱是不

怕火的天使置身其中也要無比難受，更遑論被燒得一燒。

然而阿撒茲勒毫不畏懼的迎向前去。

決定成敗的，從來不是距離那號令一切的多遠，而是……

阿撒茲勒以劍割裂身前的炎幕，夾帶著狂風的呼嘯撞上火焰戰車。

「就看看你的火跟我的執念，哪一個更為熾烈吧！」

阿撒茲勒全身刺出蜿蜒的刀刃、向四面八方生長，在火焰戰車上開出無數破

口，開闢出一個與烏列爾截然不同、只剩下劍的世界。

彷彿自己都要化為劍一般，純粹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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