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創挑第九期】一流作家都是如何追人 - 朦朧的月，朦朧的你

一輪明月高掛，在數片煙霧繚繞之中，頗有另樣姿色，但絲毫不減其美好。

段煜珩獨身到酒吧外頭暗巷抽菸，白煙縷縷浮上無雲的天空，將月色籠罩於朦朧之中。

今晚月色真美，要是變得污濁，會不會更加動人？

「你只有一個人嗎？」

眼前景色被突然闖入的高大男子遮擋，本來就因為想呼吸新鮮空氣而出來緩緩，現在怕是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不做，要找獵物請另尋他人。」煩躁使段煜珩被酒意侵擾的腦袋愈加暈眩，扭頭抽了一口菸才舒緩許多。

「你誤會了，我只是出來靜一靜。」男子莞爾，月光灑落臉龐，使得笑顏帶著神秘感。

段煜珩點頭回應，便不再理會那人，哪怕投來的視線多麼赤裸、火辣辣，也無法吸引他任何注意。

正想吸一口菸，剛抬起手時，一旁骨節分明的手指，悄然奪走夾在兩指之間的菸，並將其熄滅。

「菸抽多對身體不好。」

自己的世界被對方打擾就算了，現在還要把心靈慰藉帶離身邊，他算什麼人？

「哈？」段煜珩抓住那人衣領，酒精引起的頭暈甚為強烈，「喂，你這傢伙想打架嗎？」

外頭發出巨大的物品碰撞聲，讓剛想出門的人嚇了一跳，環顧四周才看見一位高大男人與依偎在他懷裡的人，而較高的那方也望過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笑容，率先開口。

「不好意思，我家親愛的喝太多了，連路都走不好。」沒等段煜珩開口反駁，他搶先用指腹抵住薄唇，湊近那片可口，實則在自己的手指上輕輕落下一吻，結束又朝段煜珩一笑，笑容狡黠。

在旁人眼中是多麼親暱的舉動，卻未發現懷中那人表情異常僵硬、額上青筋浮起，臉色陰沉地看著他的「伴侶」，奈何這具深受酒精影響的身體，再加上被對方完全控制的狀況下，很難做出反抗。

「走吧，去旅館，還是你家？」他用著僅兩人聽得見的音量說話，忽地湊向耳畔，「又或是我家？」

溫熱的呼吸均勻撒在耳邊，似是在等待回應，不肯離去。

「滾……」腰腹被大手按壓，疼得段煜珩將後面的話憋回去，「旅館。」

像是聽到想要的答案，男子獎勵似的在對方額上輕輕一吻，並抱起意識逐漸渙散的段煜珩，朝著未知方向走去。

……

車行駛的晃動使得段煜珩驚醒，一睜眼就看見一旁駕駛座上熟悉的面容，眉頭微乎其微皺了下，嘴裡嚷嚷著什麼。

「醒了？再睡一會兒吧。」他聽見身旁的動靜，視線毫無從前方離開，一手把覆蓋在對方身上的外套蓋好。

「熱。」段煜珩拍開那人的手，挪了身子朝向車窗處，被嫌熱的外套卻沒將其拋棄，反而被當作枕頭，緊抱懷中。

「……」比不上外套的某人默默收回手，把冷氣溫度調低，重新專注於前方路況上

一路上溫度適宜，連車也緩慢平穩了不少。

段煜珩又再一次醒來，這時周遭環境已成了旅館內，也正好撞見準備脫掉他身上衣物的某人，心中警鈴作響。

「我說過，我不做。」段煜珩狠瞪對方，拍掉放肆的手。

「……」男子盯著再度被拍紅的手，深吸一口氣，「醒了？那正好。」

「這一路上你總說著好熱好熱，要把你扶下車也不情願，最後只好硬生生把你扛入旅館，才結束這場鬧劇。」

「誰知道還未結束，一進去就說著：『這傢伙是渾蛋，奪走我的菸，還假冒我男朋友，我剛分手哪來的男朋友……』你知道老闆娘是怎麼看我的嗎？解釋完後，到現在我還記得老闆和老闆娘豪邁的笑聲。」

一連串對自己的控訴轟炸過來，段煜珩聽得腦袋嗡嗡作響，自己竟做出多麼愚蠢的舉動。

真想將頭埋入土裡。

「現在只是想好心幫你脫衣服，讓你不要那麼熱，結果……」

「停，對不起我錯了。」恐怕再聽下去，自己會先羞愧而死。

段煜珩轉身擁入柔軟床鋪，全身舒服得使他喟嘆一聲，閉上雙眸作勢睡去。

男子見狀，跟著躺在另一側，順手關上燈，享受黑暗中的寧靜。

「月亮身邊的金星如此耀眼，怎麼還會看不上它？」

突如其來的問題使他愣了一瞬，隨後仔細思考這問題，給出腦中得出的最好解答：

「人各有所好，對其他星體來說金星固然閃耀，可對月亮來說，那些眾星覺得黯淡的星球，正是它所愛的模樣。」

然而對方卻久久沒有回應，正當他認為對方已經睡了，段煜珩又突然開口：

「……你怎麼稱呼？」

「陸淮錦。」

「淮錦……我喜歡你的思考模式。」

這一下如同告白的話，讓陸淮錦哽住，隨後朝一旁床頭櫃摸索手機。

「那你呢，怎麼稱呼？」陸淮錦也問了同樣問題。

「段煜珩。」

「煜珩，請你再把剛才那句話說一遍。」

「『淮錦，我喜歡你的思考模式』？」段煜珩已感到有些睏，語氣慵懶，聲音莫名有撒嬌意味。

「嗯，謝謝你，睏了就睡吧。」陸淮錦伸手遮住對方眼眸。

段煜珩早已與周公下棋去，絲毫不知身旁人兒所做的奸詐事。

月亮不再朦朧，反而盡情展示其姣好；金星仍舊耀眼，不斷想著如何使它變得汙濁不堪。

直到太陽升起，兩星球才短暫消失眾人眼前，事實上還在遠方宇宙上相互較勁。

……

陽光從窗外照進屋內，段煜珩盯著天花板，又望向一旁睡得安穩的男人，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麼？」迷茫貌。

「醒了？再睡會兒吧。」略帶沙啞的男聲自一旁響起，一手攬過段煜珩，使溫熱的身軀緊靠，空氣增添一絲旖旎。

「……你昨天是不是酒駕？」

「……」

這個人是認真要在這個氣氛下，問這種事情嗎？

「沒有，我昨天壓根沒喝酒。」陸淮錦無奈笑著，被這一齣弄得睡意全無。

段煜珩聽聞應了聲好，隨後坐起身，簡單整理好衣物，又打理好儀容，準備離去。陸淮錦則靜默盯著那人忙東忙西，看到他站在房門前才回過神。

「那我先走了，謝謝你的照顧。」段煜珩點頭以表謝意，準備拉動門把的手一頓。

──淮錦，我喜歡你。

什麼？我的聲音？

「你好狠的心，昨天剛跟我告白完，今天就想裝沒事？」陸淮錦語氣幽怨，手機螢幕裡正是段煜珩本人與自己「告白」的影片。

「不對，你這是騙人的吧？」段煜珩雖對昨天的事情記不太起來，可很篤定自己從未說過這句話。

──淮錦，我喜歡你。

「……刪掉！」他忍無可忍，上前撲去，不僅證據沒有奪到，還將自己送上門來。

「不要，我會保留一輩子的。」陸淮錦摟著投懷送抱的人兒，在額上蓋上屬於他的印章，「而且我會努力把這件事變成真的。」

「哈，你現在在我心裡的分數是負分，你要怎麼讓我喜歡你？」

──淮錦，我喜歡你。

「哈啊……」一大早被精神折磨得頭痛的段煜珩，揉著太陽穴，「我絕對不會跟你這惡劣的人交往。」

「不一定喔，我會讓你改變這個想法的。」

「一輩子都不會變！」

屋外鳥兒啁啾，見證兩人之間的糾葛，連風兒也感嘆一人拚命想逃，一人拚命追求，究竟何時完了？

可在牠們不知道的所在，月亮仍舊姣好，金星則放下與它較勁的心，但想讓它變「汙濁」的想法未變。

世間萬物輪迴替轉，他們緣分散盡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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