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別之主 lord of babel - 14 血色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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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聆雪駕著馬車，穿過蒼鬱的森林。

馬車上除了他與希貝爾兩人，就只有兩個被捆成人肉毛毛蟲的兩個神職人員。

「接下來走哪條路好？」月聆雪對於進城路徑還是有些頭痛的。

月聆雪手上的地圖上有幾條道路，但是路程都不是特別安全。

「現在庫曼王國的治安都這麼差了嗎？領主都幹啥去了？怎麼不是強盜就是魔獸？」月聆雪黑著一張臉，一臉的不悅。

一個地方領主的領地之上所有的可視之物都是他們的財產，如果有任何人在他們的領地上劫掠，損失的看似是那些領民，名義上那些財產是領民的，可法理上都是領主的財產。

「看來只能走這裡了。」在地圖上標了一個點，這是一個叫做無相村的小村子。

相比起那些一兩個月內就有強盜事件或者魔獸目擊傳出的路徑，月聆雪更傾向於這個已經有數百年風平浪靜的小村子。

碰上強盜月聆雪絲毫不懼，可是碰上了破壞力強大的魔獸，月聆雪可不能保證有上次碰上白狼王那樣的不可控因素出現。

無相村的村名取自一種名為無面人的魔獸，無面人是專門吞食人皮與人腦的怪物，無面人身高3~5米不等，擁有兩隻自肩胛延伸出去，特別強健的雙臂與巨爪和與普通人一樣的正常雙臂手臂共四臂。

如同他們種族的名字，無面人的頭部呈現倒卵形，表面光滑無皺紋與起伏，本該是五官的地方全是堅韌的皮膚。

或許是因為常年披著人皮，偽裝成人類的緣故，無面人無法接觸到陽光的皮膚都是病態的蒼白色。

最可怕的是無面人能夠吞食獵物的大腦來得到獵物所有記憶與習慣，所以他們的偽裝是天衣無縫的。

據傳上個時代，魔女、聖摩拉三大耀會因為這種難纏又陰險的怪物達成短暫的和平，經過長時間的獵殺，無面人變得極為罕見。

「都已經是極為罕見的魔獸了，應該沒有那麼倒楣能夠碰上吧？」月聆雪估計如果馬車加速行駛，或許有機會能夠在夜幕降臨之前抵達無相村。

往車廂裡看了一眼，兩個俘虜乖乖的躺在車廂的木板上，看不出來醒了沒有，但估計也沒有反抗之力。而希貝爾靜坐在馬車的座椅上，靜靜的冥想。

「唉……」雖然希貝爾平時與他相處都帶著笑容，但是月聆雪很清楚，希貝爾的性子十分要強，她不是那種願意總是依賴別人的人，她與月聆雪非常相似，很清楚事情不能總交給別人幫忙承擔，所以她不會因為月聆雪有能力保護她就懈怠自己的實力，反而會因為拖了月聆雪的後腿而惶恐不安的苦修。

月聆雪不會勸希貝爾什麼，他很欣賞也很心疼希貝爾，所以他更願意在希貝爾的羽翼豐滿之前擔任她的「騎士」去守護她。

「怎麼了嗎？」冥想的過程是一種與魔力共鳴的過程，雖然閉上眼睛，可實際上感官會遠比平時更強大。

希貝爾感覺到月聆雪的注視她便睜開眼詢問道。

「注意休息，妳的精神太緊繃了。苦修不是不好，但長時間的苦修只會拖垮妳的精神。」月聆雪收回了目光，輕輕的說道。

「我沒問題的，倒是導師您比我更需要休息吧？」確實，月聆雪的精神自從希貝爾被拐走之後就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隨後兩個人又誤入教堂，可以說整個過程月聆雪都在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我來幫您駕車吧？」聽著希貝爾的話語，月聆雪注視前方的眼神暖了幾分，但是他被沒有讓希貝爾替他駕駛馬車。

「不必了，休息之後再醒來還需要讓腦子清醒一下。」

話雖這麼說，但是月聆雪還是選擇從自己的行李之中翻找出先前自己細細雕琢的小提琴雛型出來。

這把琴希貝爾已經看月聆雪做了好一段時間了，除了琴頸之外，琴身大體已經完成，但卻沒有上色。

「今天，應該就能完成這把琴了。」說著，月聆雪又拿出一支已經做好的琴頸和四根旋鈕。

說著，月聆雪輕輕的給零件都組裝上，一把純白色的小提琴就這樣誕生了。

雖然平時月聆雪並沒有在這把琴上放太多的心思，但是現在閒下來卻對這把琴十分重視。

月聆雪從零開始雕琢這把小提琴的目的在某種程度上是為了追憶往昔的生活。

綁上四根羊腸弦，又把買來的小提琴弓拿出來。

嗡—

嗡~

經過調音，月聆雪的眉頭逐漸舒緩，腦海之中熟悉的聲音終於再次迴響，即便它……是那麼痛徹心扉。

「導師……您……」希貝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月聆雪身旁，專注的月聆雪完全沒有發現。

「您願意替我演奏一首嗎？」希貝爾看得出月聆雪追憶的難受，就如同她閱讀詩章時，總會想起死於無數利刃之下，卻堅持著要展開羽翼守護她與父親的母親。

「好。」弓輕輕的架在琴弦上，開始了這把小提琴第一次演奏。

沙沙沙~

風，悄然吹過樹上林葉，在細微的聲響下，樂音輕柔的流淌過山林與河流，滋潤著聽眾的心田。

那是一種傷悲到了極點的寧靜，好似一種告別，又如同一種敘述。

心碎、不捨卻極緻的溫柔，好似母親的懷抱般溫柔、愛人的訣別般痛徹心扉。

藏在音律之中的，不只有悲傷欲絕，還有更多的卻是擁抱傷痛，對於前進的渴望。

「懷抱傷痛，我將親眼見證命運倒影的斑駁、命運之路的顛簸。」

一曲終了，卻好似餘音不絕。

呼呼呼~

陣陣冷風吹過，在森林之中前進的馬車的影子卻在音律的映襯下，看上去無比蕭瑟。

「這首曲子有曲名嗎？」希貝爾的臉貼在月聆雪的後背上，不讓他看見她悄然滑落的淚痕。

「……不知道呢，我也還沒有想好，不如就暫時叫它……逝去的哀傷吧。」

說完，月聆雪也沒有再繼續演奏的興致，放下手上的琴。

他閉上雙眼，開始了冥想。

希貝爾在月聆雪開始冥想的瞬間，感覺到了魔力的躁動。

希貝爾不用進入冥想，就能夠感覺的到，魔力在月聆雪身邊流淌，無比的溫和，那一首哀慟的音律在魔力的共鳴下，變的溫暖柔和了不少。

希貝爾看著月聆雪的背影，自覺的接過馬車的韁繩。

在希貝爾的心神沉浸在月聆雪演奏的樂曲之中，駕駛馬車的過程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呼呼呼~

一陣陣溫暖的風吹拂過希貝爾的後背與長髮，帶給她溫暖舒適的感受。

一陣氣息吹拂，希貝爾發現馬車的木板居然開始了生長，冒出些許的綠芽。

「天色已經很晚了，找個平坦空曠的地方把馬車停下休息吧。」一雙手輕輕地握住希貝爾持著韁繩的小手。

「導師……」希貝爾轉過頭，看著臉色平靜的月聆雪，她能夠感覺到月聆雪的實力絕對有了突破。

「辛苦妳了。」輕輕的撫過希貝爾的長髮，月聆雪接過了韁繩。

抬頭仰望天際，已然是昏黃的橘黃色。

森林、深山之中太陽下山的速度往往遠超平原，深夜之中並不適合繼續趕路，何況馬匹不是鐵打的，也需要休息。

找了處地面乾燥且地形平坦的空地作為休息的地點，月聆雪停下了馬車。

「坐著休息一下，我去撿樹枝。」月聆雪把馬匹栓好確定兩匹馬跑不了之後就獨自一個人走入樹林之中。

「嗯……我又不是不能幫忙……」駕了半天車，希貝爾也有些疲倦，但也僅僅是有些而已。

嘴裡嘟噥著，希貝爾往月聆雪的反方向離開去撿樹枝、採野果。

此時被綑成毛毛蟲扔在車廂裏頭的兩個人聽見外邊的腳步聲遠去，這才躁動起來。

「快，把這該死的繩子解開!」年輕的神父帶著幾分怒意的說道。

聖騎士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的用牙咬著繩結，昂揚著頭想方設法的嘗試解開繩索子。

但是繩子用死結打死了，用靈活的雙手都未必能輕鬆解開更遑論用嘴。

最後還是聖騎士咬緊牙關，用牙齒把繩子摩斷才幫助神父脫困。

「那狗男女居然是魔女!這些該死的異端!居然膽敢假冒神的僕人，難道這些異端都不怕神罰嗎？」憤恨的解開了聖騎士的繩子，年輕的神父恨恨地說道。

「呸!這些異端大概是想念地牢獄卒的『伺候』跟火刑的『溫暖』了。」吐出一口血水，聖騎士陰沉著臉說道。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回去的路，然後立刻向庫曼教區的大主教求助。」雖然年輕的神父非常憤怒，但是他還是很清楚，聖騎士都敗在月聆雪手下了，兩個人再回去不過是送人頭找虐罷了。

一陣風微微吹過。

沙沙沙~

「走吧。」年輕的神父說完轉身就要走，但是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危機悄然降臨。

一道蒼白的鬼影趁著樹葉摩擦的時候，踏著詭異的步伐穿梭在樹林之間。

「大人，危險!」聖騎士沒有武器，因為沒有人會蠢到給俘虜留武器，所以月聆雪自然是把聖騎士的長劍盔甲都留在教堂之中了，現在的聖騎士除了貼身衣物啥也沒有。

聖騎士也不愧是聖摩拉三大耀會之中最具意志力的代表，哪怕手無寸鐵，聖騎士依舊奮勇向前，把自己守護的對象給推開。

一點寒芒在聖騎士的眼前放大，迅速變為五道鋒芒，同時劃過聖騎士的頸脖、胸膛、上腹、腰部、雙腿膝蓋。

聖騎士的身軀在落地的瞬間，因為慣性與重力的作用之下瞬間變成一地碎肉，嫣紅的血更是噴濺得四處都是。

「啊啊啊!!!」年輕的神父實力並不強，他也沒有什麼實戰經驗，就連出手的是什麼存在都看不清。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年輕的神父感到極致的恐懼。

「吾主啊，請您降下恩賜，救救您的僕人吧。」什麼都沒看到就把聖騎士給切成幾大塊的存在絕對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神父能夠面對的存在。

「跑!我得趕緊……」當年輕的神父要逃跑時，已經太遲了，雖然他在怎麼提早逃跑也跑不了。

在死前，年輕的神父看到了一具無頭的屍首噴湧著鮮血，把那身純白的教袍染成了腥紅。

在那具屍首的背後，一頭人形的怪物如鐵塔般矗立著，黃昏的光映照在那具身軀上所形成的大片陰影籠罩著兩具屍體。

沙沙沙……

「血的味道？希貝爾!」

躂!沙沙……躂!沙沙……躂!沙沙……

「嗯？這個味道……是魔女!!!」高大的怪物並沒有多想，隨手準確撈起屍首之中的兩顆頭顱，龐大的身軀眨眼間消失在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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