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別之主 lord of babel - 9 義無反顧的守護者

…半分鐘後…

躲在樹林的某個小土丘後方的月聆雪感覺自己的腿恢復知覺之後便悄悄地探出頭來。

山嶺石偶彷彿不知疲倦的機器，不只把那周圍的樹林跟土丘推平了，還有擴大範圍的趨勢。

「媽呀，放著這傢伙不管怕是能把這森林給推平吧。」月聆雪感受著地面上石不時傳來的震動感到頭皮發麻。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為啥有那個勇氣在山嶺石偶臉上蹦迪了，山嶺石偶用硬實力告訴他，不是爛石頭打不起，只是睡醒沒有力。

他跟希貝爾也是夠倒楣的，回程撞到這玩意兒臉上了。

如果換成別人，恐怕根本就沒有勇氣打碎山嶺石偶的身軀，讓山嶺石偶花費時間去修復身軀，從而爭取逃跑的時間。

但月聆雪的小木屋距離這裡並不遠，放任這麼一堆爛石頭發瘋遲早會拆到他家。

「看來...還是得引開阿。」月聆雪稍微思考了一下，把本來用來裝藥水的玻璃試管用隨身攜帶的水沖洗一下，隨後裝入小半瓶清水，接著月聆雪就開始注意地面生長的植被。

魔藥學之中，如果沒有相應的知識胡亂調配魔藥，輕則藥水無效，重則產生有毒氣體甚至是爆炸都有可能，現在的月聆雪就是用幾種較常見的植物調配不穩定的魔藥。

雖然這種魔藥的威力根據月聆雪的估算也不可能傷到山嶺石偶，但是讓山嶺石偶把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避免爛石頭繼續禍害森林還是可以的。

月聆雪調配魔藥的手法一如既往地熟練，飛快的把草藥撕成碎屑之後迅速裝進玻璃試管之中，隨後把軟木塞塞上。

月聆雪逕自站到土丘上，第一瓶爆破魔藥對準了山嶺石偶。

咻~啪擦!砰!

碎了一地的聲音剛發出來，月聆雪就看見試管裡的液體迅速反應，隨後就是響亮的砰!

「爛石頭，欺負這些不能動的樹算啥本事？今天你老子來教你怎麼當石頭!」

咻~啪擦!砰!

第二根試管爆炸的時候，月聆雪相信山嶺石偶那顆跟玻璃試管一樣脆弱的自尊心也碎了一地，所以他趕緊拔腿狂奔。

「吼!(小螞蟻，今天本山嶺石偶不把你的每根骨頭都敲碎我就把名字改成侏儒布偶!!!)」

眼看著月聆雪又要鑽進樹林裏頭，這一回山嶺石偶學聰明了，抓起一旁的山石往樹林裏頭扔出去。

「不帶這麼玩的啊!!!!!」天空之中，巨大的陰影籠罩地面。

阿~

轟!

「嗯!？」希貝爾本來快回到木屋了，但是她聽見了那一聲彷彿慘叫的阿~~~

「導師...」希貝爾手裡握著弓箭的手顫抖著，恐懼與自責在纏繞著她。

「如果我能跟導師一樣無所畏懼......」她只要閉上眼，就能看見那巨大的身影和那道恐怖的魔力光束，那樣的攻擊面前，她所謂的幫忙，是那樣蒼白而無力。

在山嶺石偶面前，無論是她還是月聆雪，幾乎都只有被宰殺的份。

但月聆雪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畏懼讓她先行離開。

那一道背影讓她想起了她的母親，面對絕望的敵人，卻不曾露出怯意，只有義無反顧的進攻，只要能夠多抵擋一秒，心中所念就能多一分生還機會。

「我......不想只能待在一旁，我也需要成長與前進......」

就如同當初的月聆雪，心中缺少的，是直面生死的勇氣。

對於希貝爾來說，她的年紀缺少了勇於直面強敵的勇氣確實正常，但是母親的死亡、父親的失蹤與她的流落迫使她離開了能夠保護她的象牙塔，她的前路只有被現實逼著成長與被自己的懦弱擋住前路兩條路可走。

「<命運之鏡的囚徒>

葬身於無光的黑暗，身陷在幽深的囚籠。(夜鶯語)

先覺妄圖改變命運，未曾預見自我結局。(夜鶯語)

螻蟻等待命運洪流，卻不曾想絕望不再。(夜鶯語)

是誰擾動命運清流？(夜鶯語)

是誰改寫了預言之衷？(夜鶯語)

明鏡的女神、黎明的餘暉，行於宿命的道途。(夜鶯語)

不要猶豫，因虛妄之物如鏡面般破碎。(夜鶯語)

不必反抗，因鏡面已映出汝等結局。(夜鶯語)

」

希貝爾閉上了雙眼，她從未如同此刻這般，對魔力的感受如此清晰。

高大樹林的黑暗陰影彷彿幽禁她的囚籠，落日的餘燼通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就好像一把又一把鋒利的兵器，從天而降。她抬頭望向樹林深處，心中倒映著三個人的背影。

第一個身影，燃燒著自我，在囚籠的頂端綻放最熾烈的光芒，擋下最多的光劍。

第二個身影，包裹著她，默默承受一把又一把光劍，任其撕碎自己。

第三個身影，他身披銀色的鎧甲，默默走向她。任何光構成的兵器都無法刺穿那銀白色的甲冑。

銀白的劍光劃過，陰影的囚籠徹底粉碎，破碎的陰影卻未曾消散，而是變成點點黯淡的輝光，環繞著希貝爾。

一身黑色的禮服包裹著她，一雙白又長的美腿被長及腿根的長襪包裹，那雙稚嫩的手上戴著黑色的絲質手套，禮服的裙襬宛如層層堆疊的黑色薄羽。

她看上去端莊、典雅，憂傷之中帶著不容侵犯的聖潔。

銀白色的騎士單膝向她跪下，眨眼間身軀化做一個銀色頭冠。

她的身邊漂著四面銀鏡，第一個鏡面的畫面是她選擇待在原地，與月聆雪一同應對的畫面，最後兩個人被山嶺石偶的誇張恢復力消耗至死。

第二個鏡面是月聆雪與希貝爾一起逃跑，最後兩個人死在山嶺石偶發出的魔力光束之下。

第三個鏡面是未能得到命運詩章承認的希貝爾返回，等她追上月聆雪的時候，狼藉的樹林之中，只剩下倒在砂石與朽木之間扭曲的殘屍。

第四個鏡面是...

「是嗎？原來是這樣破局阿。」希貝爾露出了微笑，輕撫著那一面鏡子。

希貝爾往前邁出腳步，散佈在世界之中的魔力與魔力武裝共鳴，自發的聚集，撐起了希貝爾前進的步伐。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一直以來只有別人護佑我，而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我所在乎的人走向終局。我不想這樣，我不想只能這樣看著!這一次，換我來守護你。」

……(分割線)……

轟!

「哈...哈阿......礦山是您家祖墳是吧？至於這樣追殺我嗎？」月聆雪靠著大樹稍稍喘了口氣，順手抹掉額角流淌的鮮血，順便吐槽了兩句，全然忘記那兩根爆破試管是誰扔到山嶺石偶臉上的。

當山石破碎的時候，碎石塊就好像暴雨一樣砸到他身上，若不是運氣好他就要腦袋開花了。

體力到達了極限，精神強制與魔力共鳴導致頭暈目眩，可以說他的狀態已經是極限狀態了。

月聆雪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同上次一樣詠唱，然後開大招砍死追他追了好幾座山頭的爛石頭，但是每次詠唱都沒有那種共鳴的感受，唸完了也沒有那個血紅的騎士現身給爛石頭來一刀。

月聆雪現在也不奢求反擊啥的，只要這玩意兒可以眼睛業障重一回，不要看見偷偷喘息的他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天和地似乎不是那麼稀罕月聆雪的感謝，因為月聆雪看見山嶺石偶的腦袋又轉向他了。

「有完沒完？」月聆雪也不管其他有的沒的，拋棄對他而言是負擔的背包之後，一道來自憤怒石頭的制裁之光就把他的背包粉碎，至於月聆雪本人則是以毫釐之差，險之又險的逃過被魔力光束轟殺的下場。

吼!山嶺石偶隨手抓過一塊山石又向著月聆雪砸了過來。

「哇!好險...啊!」月聆雪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地上圓圓的坑洞，讓他倒抽一口氣，然後他就悲劇了......

撲通!

地上的樹根不經意的絆倒了月聆雪，換作平時他可能啥也不會說，但現在人命關天分秒必爭的時刻，這樹根給月聆雪來這麼一下讓他心底涼颼颼。

「麻的，活該你們這些破樹、爛樹被這破石頭當花椰菜拔了。」到了這最後時刻，月聆雪心底反倒平靜了。

看著山嶺石偶砸過來的山石，他認命了。

「希貝爾應該跑掉了吧？有這一個月的時間，她也學會了不少東西，就算沒有我她也能過得下去吧？希望她能夠在有限的生命結束前，完成她的宿願吧。」閉上雙眼，月聆雪選擇了坦然等待死亡。

但想像之中被輾碎的痛楚都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纖細的臂膀，緊緊的摟著他。

月聆雪的臉貼著紗質的布料，隱約能感受到布料下像豆腐一樣滑嫩的肌膚和那綿軟的觸感。

「月...導師。」月聆雪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有著堅毅眼神的琥珀黃色眼眸。

「希貝爾？」月聆雪驚呼道。

「導師，這一次，換我保護您了。」希貝爾的雙眼掃過月聆雪身上的傷勢，很多都是石頭砸傷。

希貝爾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冷意，但隨即又恢復正常。

「吼!(新來的螻蟻，妳也想死是吧？成全妳!)」

山嶺石偶再次凝聚魔力光束。

「希貝爾，快躲開!」月聆雪眼見希貝爾並沒有想要閃避攻擊的意圖，連忙提醒她。

「導師，您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希貝爾只是對月聆雪自信的一笑「囚籠(夜鶯語)」

一面鏡子來到魔力光束前面，龐大的魔力灌入其中，卻不能奈何希貝爾的鏡子。

另一面鏡子來到希貝爾面前，鏡面倒映出山嶺石偶的身軀「虛妄之物如鏡面般破碎。(夜鶯語)」鏡面就在希貝爾詠唱結束之後轟然破碎，與之相應的還有山嶺石偶十米高的身軀。

龐大的身軀碎裂成無數碎塊，其中一個足有牛犢大小的琥珀色圓球特別顯眼。

「鏡面已映出汝等結局。(夜鶯語)」第一面鏡子吸收的魔力在此時被希貝爾釋放出來，筆直的轟向山嶺石偶的核心。

砰!

破碎了那一顆核心，山嶺石偶便宣告蒙主寵召，被覺醒的希貝爾一通亂殺，本來可以輕鬆屠城的魔獸最後只是拔了一堆的大樹、摧毀了幾座山頭，給月聆雪帶來一些砸傷、挫傷跟骨折，最後死得毫無反抗之力。

希貝爾慢慢地飄落地面，文靜的臉龐冒著細密的冷汗。

「導...師......」直到月聆雪摟住她，嚴重透支精神的希貝爾才昏死過去，一身典雅高貴的魔力武裝也化做游離的魔力消散。

當然，沒有老澀批想看的雪白裸體，樸素的布衣還是兩個人出門時的模樣。

「傻丫頭。」月聆雪找了棵樹靠著坐下來，讓希貝爾躺進自己懷裡「恭喜妳，距離宿願少了一步。儘管不大大，但卻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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