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紗：雙人舞 - 秘密日記

我沒有去細想為什麼爺爺是將飯店交手給我，而不是約瑟芬——反正她對管理飯店也不會有什麼興趣，更別提國王飯店近來創造不出什麼像樣的利潤，沒有虧本已是萬幸。

晚上我沒到卡車上睡，而是回到去年我住過的套房，也正是潔西卡和我一起睡的那間。

酒櫃裡依然擺滿了各式佳釀，但我是真的戒酒了，每次傷口因為烏鴉而隱隱作痛時，我只能靠吃鎮定劑外加狂喝冰水來緩解。

午夜夢迴，我被胸口的疼痛驚醒，睡眼惺忪地快步走向冰箱，取出冷藏的瓶裝水，又從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了黃色的罐子，從裡面倒出了兩粒白色錠劑在手心。

吞下鎮定劑，我一連喝了三瓶水，邊打量著鏡中的自己：臉有點浮腫，卸妝後黑眼圈很深，嘴唇乾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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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半會兒是睡不著了，我打算去泡個按摩浴缸，卻聽到露台那邊傳來奇怪的動靜。

我順手抱起餐桌上的玻璃花瓶，撞起膽子打開落地窗向外走去。

泳池到了冬天已調整成人工溫泉，我輕手輕腳地繞過它，冷風拂面，欄杆那兒站著一個女……

潔西卡？

她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裡？她是怎麼上來的？

她一身黑衣黑褲，馬尾高高紮起，我感覺她這身裝束好像以前在哪裡見過。

「珍珠，妳該重新振作了。」

心中一緊，我的手心滲出冷汗。

她剛才喊我什麼了？

「我就不說廢話了，我是紅鑽。妳的護使被抓走了，不過她在那之前就要我把這個找機會轉交給妳。」

潔西卡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小記事本，放在我的手上。

還沒翻開這本子，短短幾秒內的資訊量就讓我消化不來了。

「妳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她的視線掠過我，望向我身後的池水。

「妳的護使其實是人類，她的名字叫約瑟芬，是妳媽媽。」

海絲是……我媽媽？

怎麼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有把記事本全部看過一遍才有可能搞清楚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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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到室內，我便打開所有的燈，坐在沙發上翻看起母親的記事本。

裡頭有幾頁似乎是被撕掉了，其他頁面都有鋼筆的字跡，是法文，潔西卡看不懂，於是我唸給她聽。

與其說是日記，還不如說是約瑟芬的心情隨筆，因為她沒有定時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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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4月21日

海絲說事情快要被發現了。

但我真的不想失去我的孩子們，他們真的和我希望的一樣，路克越來越俊美，琴也很漂亮，而且很聰明，李察跟她下棋已經不太敢放水了。

當初用那兩枚戒指創造他們是錯誤的嗎？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自己是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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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13日

我們幹的好事被捅出來了。

他們為了懲罰海絲，讓她陷入沉睡，並要我頂替她。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沒有帶走我的孩子們。

但我害怕他們去告訴路克和琴，他們不是人類，於是一種美麗的怪物，不會變老也不會輕易死去，除非他們自殺。

到時候他們會怎麼看待我這個母親？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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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2日

路克已經回來跟我們住兩年了，他跟琴相處得很愉快。

但我也有些頭疼，他會為了袒護妹妹違逆我的意思。

路克想當歌手，說想就讀音樂學院，我也不是不能答應。

但我清楚他擁有一夕成名的潛力，而過於響亮的名聲往往會反過來害到自己。

他還太年輕，不過，去音樂學院上課對他有利無害，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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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23日

明年我得把琴送去莫斯科上學。

我跟她必須要有距離，她叛逆起來，簡直叫人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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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2月27日

琴很生氣，因為今年聖誕節我不帶她回去拉斯維加斯看爺爺。

我一點都不想跟她吵這個，等她長大後知道李察的真面目以後，她就會什麼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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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19日

當護使好累，而且我覺得自己好像人格分裂了。

我到底是約瑟芬，還是海絲？

我一點也不想去和德夫羅文的那些怪人打交道，他們一直想強迫我去做心靈課修，說什麼失去控制的護使會破壞現有的秩序。

那就不要再逼我當一隻鳥啊！他們以為我是自願當護使的嗎？

我只是想當個媽媽，給我的小孩當初我無法得到的關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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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5月15日

事情遠遠超乎我的預期，路克已經簽約出道了發行了首章專輯，現在，我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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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25日

朱利安死了，被工地掉下來的磚石砸死了。

我心已碎，但為了孩子們，我必須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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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7日

琴回來了，我實在是不想跟她住在一起。

她最好18歲就拿到舞團實習的工作，然後搬出家裡。

她說我越來越常亂發瘋，對，我確實是瘋子，是她逼我的。

她根本不知道李察年輕時是什麼德性，還拿他跟我做比較！

她如果無法容忍我，就滾啊！她再看李察願不願意負擔她。

我就只要等著看好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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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8日

我受不了了。

琴一直在追問格里芬和我的事，我實在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跟著那混帳進書房。

早就告誡她不要碰酒了，她如果真的不幸被傷害，那也是她自找的，跟我無關。

不要臉的女人，她活該。

要不是因為她死不了，我還真想就放那個王八蛋在那邊流血流到死，反正根據德夫羅文的說法，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我那一捅沒弄死她，多的是有人要抹滅掉她這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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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29日

巴黎真的待不下去了，這裡有太多令我痛苦的回憶。

路克也到紐約發展了，可他才19歲，有些不得不具備的經驗是他還沒有的，我也許能在他遭遇挫折前設法防止某些事情發生。

然後再請個管家，反正琴也夠大了，不需要人時時看著，她肯定也不會在乎我是否能回按時回家。

她那麼喜歡李察，我就讓她體驗看看當初李察是怎麼對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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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5日

發現讓琴去跟李察渡假也挺好的，她不在，我的心情非常美麗、非常明亮。

我現在聰明得很，我都會讓李察寫字條，擔保自己不會事後跟我追討琴在他那邊耗費的花額，否則他別想再見到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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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4日

我有時候會想起當初自己會什麼會想用那兩枚珍珠戒指創造出琴這個女兒。

當時我希望她能生得格外美麗，但仔細想想，還是聰明的腦袋跟強大的內心比較有用。

她也確實非常強大，到現在她都沒有主動跟我提起三月發生的事情，要我跟她道歉，雖然我也一點也不覺得愧疚就是了。

我愛我的女兒，跟愛路克一樣，但我就是無法去喜歡她。

因為她只會帶給我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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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4日

德夫羅文發生了一場疑似叛變的暴動，我前去探問，但沒有人願意告訴我。

希望那些爛事不要波及到我身上，拜託，我已經夠可憐，夠可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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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9日

是異能者發起的叛變。

就為了那個能實現任何願望的羽淚。

這種為了達成自己私欲不擇手段的貨色也能擔任異能者，我真的覺得德夫羅文的掌權者自己也有問題，對我的懲罰根本一點道理也沒有。

我實在不想摻和到這件事裡，說到底，跟我有什麼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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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之後開始出現撕毀紙頁的痕跡，而且還滿密集的，我很快地跳過一些身為珍珠我早就知道的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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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7月3日

我騙了琴，和她約定我會找到下一任珍珠。

但她遲早會發現她注定不能從中抽身，只有她，才能阻止烏鴉，她是這一切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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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8月10號

也許我對琴太嚴厲了，她一心想專心當女首席也不是壞事。

反正只要她願意趕快把烏鴉的事情解決掉，試鏡季後獲得實習機會，我就不用再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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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4月23日

琴失蹤了三個月了，但多虧那枚珍珠，我還是找得到她。

她到底是怎麼了？

在德夫羅文的課修不能抵禦烏鴉的幻象攻擊了嗎？

她如果不想正面面對她該面對的事，還有誰能來結束這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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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8月19日

我揍了琴一頓。

反正她也死不了，正好她也長點教訓。

我差不多是時候告訴她烏鴉的真實身份了，我只想要趕快了結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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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掉一些頁面後的日誌沒有多少篇，我們很快就全都看完了。

「我媽媽很可能打從一開始就知道烏鴉的真實身份。」

我說出了最關鍵的結論，至於其他的謎團，我們現下實在沒有餘裕去糾結。

「如果她沒告訴妳就說得通了，因為她也沒有告訴我。」

潔西卡回憶道：「不過，她拿這東西給我的時候說過，她知道有另外一個人也知道烏鴉是誰，就看那個人願不願意告訴我們了。」

「是誰？」我忙問。

「伊麗莎白•穆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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