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花小姐 - 3

一天後。

那晚的事情依然在我心底咀嚼，我現在彷彿記憶拼圖裡的男主角，忘記了過去發生的事情，想要嘗試找出答案。

為什麼我會如此在意是不是真的呢？

我並沒有被偷東西，也沒有任何損失，就算忘了這件事，也似乎對我人生不會有影響。

唯一會變的事情，是我的處女之身。不過已經民國破百年了，有沒有處女之身不是甚麼值得關注的焦點，不過對於自己來說，忘了初夜是有點可惜。除此之外，沒有理由讓我把這事擱置在心頭。

我想答案就跟看電影一樣，因為好奇。好奇總有一股魔力吸引著我們，因為好奇所以人類才發現許許多多該發現與不該發現的事，好奇是電影吸住觀眾的引力。

昆汀·塔倫提諾的電影很好看，他的電影裡總是充滿個各種黑色、粗俗與暴力，無論是長到足以繞地球三圈的對話，還是突如其來的劇情推進轉折，又或是那些迷人的角色性格，他的整部電影都充滿著「有趣」，彷彿把他整部電影千刀萬砍後，就會發現他整部電影都是由「有趣」的分子組成，會讓人一直好奇下一個有趣長什麼樣子。

我很喜歡Pulp Fiction，中文翻作黑色追緝令，喜歡的原因很簡單，因為裡面鄔瑪·舒曼所飾演的米亞深得我心，我很好奇她。她在冷豔中帶有柔情、在黑夜裡帶有柔光、在裸足底上帶有烏黑。

「欸！欸！」

「蛤？」

「發什麼呆啊！腳出鏡了！」

「抱歉。」

我被導演罵了。

身為影視系的學生，在課堂上拍片是件習以為常的課程內容，身為被同學拱出來的演員，工作比幕後人員輕鬆多了，多到可以讓我發呆，回憶一個月前的事，但是似乎陷入了太深的思考螺旋，所以還是被罵了。

一群人圍繞著一個女人，一堆燈光圍照著一個女演員。這是件很奇妙的場面，眾人簇擁著假的戲劇，只因為虛構的故事往往比真實精彩。

這是個在講述女主醒來後發現她男友不見的故事。點子是我提出來的，但是沒想到會被採用。

我抬高自己的腿，看著自己腳趾上的鮮紅指甲油。根據導演的說法，這是一個寓意，是在暗喻這個女主角做了很多血腥的事在她腳下。

我完全看不懂這是什麼樣概念，誰看的出來你在暗喻這個？

我懷疑這根本導演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而弄出的場面。

好噁，但是可以理解。

「Cut！這顆很棒！這顆真的很棒！」

導演開始拍手，佩服自己與自己，而他身旁的劇組同學，包括我，都沒有任何反應。

在這場的最後一顆鏡頭結束後，劇組開始收工，這時在外面抽菸的老師也進來，催促我們趕快收一收，而他從開拍到結束都沒出現過。

眾人東奔西跑，像螞蟻分工一樣，四處收拾燈光與各種器材，但是沒人要來收拾女主角。

我就呆坐在那，想著要怎麼樣光著腳丫子走到梳妝去卸妝，我不是很想要弄髒我的腳。

正當我放棄白腳丫的渴望後，我便從床上起身。

這時有人把我壓回了床上。

「我這雙拖鞋先給妳穿吧。」

一雙腿出現在我面前。

這個腿我認得，是我最為熟識的友人的腿。

她把拖鞋拋在我面前的地板上，我道聲謝謝後，便穿上了拖鞋。在我穿上的同時，我才意識到她光著腳、裸著足，站在被一團人走過的骯髒地板上。

「沒差，反正洗一洗就乾淨了。」

她已經知道我要說什麼，所以在我開口前便給了答案，不愧是我最熟悉的人，讓我連話都不用說出口。

我與友人來到梳妝區，她幫我把頭髮、臉裝與服裝都還原回了原貌。

我在木椅上，她捧起我的腳，問我要不要卸掉指甲油，我不想再麻煩她，於是拒絕了。

雖然我拒絕了她的好意，但她還是抓著我的腳不放，她雙眼盯著我的足底，像猛獸緊盯自己的獵物一樣，這讓我突然有點害怕，卻又有點害羞。

「為什麼妳的腳底有口紅唇印？劇本上沒有這個啊？」

我把腳快速抽離她的手掌心，將自己的腳底舉起、反轉腳背，而進入視線的便是我潔白的腳底上有著一抹淺淡又模糊的唇印。

這畫面像是電流般竄入我的腳底，直逼我的大腦，電出了昨天的回憶。

『可以親我的腳嗎？』

我似乎這麼說過。

被電流竄過全身後，我感到雞皮疙瘩，如此像夢的記憶，卻為現實留下的足跡，這讓我更陷入了疑惑與「好奇」。

「要我幫妳擦掉嗎？」

友人問。

我點頭答應。

她拿起了一旁的濕毛巾，裹住我的腳，來回擦拭我的足底。

擦拭。

「妳的腳很漂亮呢。」

友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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