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花 - 第七章　這種事怎麼試

隔一天的約會，俐娟和志強就和一般情侶一樣，中午吃個午餐、看個電影、逛逛巷弄小店，整天手牽手，有時又摟摟腰，肢體的親密接觸是不是像曉琴說得進度太快了，俐娟自己也搞不太清楚，至少自己沒有覺得不舒服，對方也沒有過分的碰觸。

唉！還是會在意曉琴昨日的話語。

「再來要去哪？」

相對於昨天白日唬弄人們的微熱天氣，今日一大早起床就感受冬季氛圍，大幅度的降溫讓人確認已正式進入四季的最後，天氣冷也讓坐在機車後座的女孩摟著前方感覺好暖和。

「去一個保證溫暖的地方，抱好囉！要出發了。」

男孩提醒完便接著啟程。

摩托車穿越數個紅綠燈口，由大動脈繞到中動脈，經由小動脈最後停止在微血管的小巷內。

男孩解開女孩的安全帽扣，走出小巷前忍不住的環抱親吻，經過昨日的洗禮，今日兩人又更加熟悉對方，但沒有放縱只有溫柔。

「我帶妳去一個妳一定會喜歡的地方。」

男孩深邃眼神透露滿滿愛意，這是他特別找的，為她而找的。

他牽著女孩走出小巷又經過另一個小巷，直到盡頭可以看見幾棟商辦大樓，不是主要幹道所以車潮不多，女孩任由男孩帶領穿越斑馬線，但隨著大型看板的出現，她看到的卻是“HOTEL”的標誌。

“不會真的被曉琴猜中了吧！志強真的是隻大野狼，才交往第二天就打算把我吃掉！”

俐娟疑惑又不敢相信，但隨著看板逐漸在視線中放大，她必須表個態才行，她還沒準備好啊！

「志…強…，那個我們還要走多久啊？到底要去哪裡？」

距離越來越近，女孩緊張到說話都有點結巴。

「快到了，就在前面而己，會冷嗎？裡頭就很溫暖了。」

緊緊摟著女孩腰線，誰都看得出此人心情很好。

前面？前面沒別的東西啦！只剩“HOTEL”招牌閃閃發亮而已。

「到了，我們進去吧！我已經訂好位置了，不用等太久。」

自己精心籌劃，就等著女孩評分。

「可以先不要嗎？這樣有點太快了，我還沒準備好。」

女孩緊張不已，就連聲音都聽得出忐忑不安，眼神不敢看著男孩太久，只能拉拉男孩夾克衣袖。

「妳不是一直很想要，我找了很多地方和評論才選這家，先試試看吧！不喜歡下次就不要來了，好嗎？先試試。」

想說服女孩，是真的不錯，不進去看看太可惜。

不敢相信男孩表情和口氣怎麼可以那麼自然，對他來說上床是那麼輕率的決定嗎？什麼叫做試試看，這種事怎麼試。

「這種事情怎麼能試？你不是第一次我是第一次啊！什麼叫做我很想要，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很想要，就算我很喜歡你，你怎麼可以一下子就拉我上床，我還是處女耶！你怎麼可以這樣，我有那麼隨便嗎？還是你覺得我就是…」

太生氣口無遮攔說了一大堆，幸好騎樓沒人，否則男孩可能被誤會誘拐少女性犯罪。

女孩大發雷霆說了一大堆，一臉氣噗噗的模樣，對應著男孩一臉疑惑，他覺得莫名奇妙也無法理解，直到發現對方完全誤解他的意思便忍不住的笑、完全忍不住。

眼看男孩不停笑著、即使憋著笑意還是說不出話，女孩不懂有什麼好笑的，為什麼男生想要女生就一定要配合，或者是在笑自己還是處女嗎？女孩滿腹委屈漲紅著臉撲的一聲眼淚就流了下來。

糟糕！發現女孩哭了，男孩意識自己太白目，趕緊抱住女孩不停道歉。

「娟，對不起，對不起，不要哭了，我不是故意笑妳，是妳太可愛了，所以才忍不住笑的。」

為對方擦擦眼淚，小鼻子都哭紅了。

是調侃嗎？說可愛實際是嘲諷自己可笑吧！推開對方不想讓人碰，原本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噴了出來。

「怎麼又哭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不懂到底錯在哪一句，但他知道女孩誤會了，一開始就誤會了。

「你不可以勉強我。」

話說得抽抽噎噎也要把立場表達清楚，女孩沒想到交往第二天進度就要大超前。

「我沒有要勉強妳，妳以為我要帶妳去開房間嗎？要去那裡？」

手指著“HOTEL”的位置。

「不是嗎？」

邊清鼻涕邊看著男孩手指轉動。

「妳搞錯了，我們要去的是這裡。」

“HOTEL”大樓的邊境有一個窄巷，細長窄小看不清楚裡頭的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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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巷走道因高樓及遮陽板即使白日也顯得陰暗，路徑不長穿透後緊接映入眼簾是附有小小噴水池的綠色草皮及一棟日式屋瓦建築，腹地不小很難想像在城市之中存在這樣一個世外桃源。

四周的樓房圍繞這塊淨土，抬頭遠望彼此間略為靠近又有些距離，或許正是因為被四周樓房包圍才有效隔絕噪音，相較大馬路裡頭顯得格外寧靜，完全不同城市喧囂。

俐娟太喜歡這裡了，好特別的地方，原本滿溢淚水的眼眶已轉變成志強最愛的笑臉，那如月亮般彎彎的眼睛好迷人。

志強從後方環抱女孩，臉頰緊靠著。

「喜歡嗎？特別為妳找的。」

想邀功，等誇獎。

「超喜歡，你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說話語調一聽就知道女孩現在心情很興奮，和前分鐘的情緒完全不一樣。

「妳之前不是說喜歡蓬鬆綿密、表皮又微酥脆的鬆餅口感嗎？我一直上網查詢各個餐廳的評價，誤打誤撞剛好看到這家，除了餐點評價高環境也很特別，只是太受歡迎所以很難預約，上個月一開放名額就趕緊電話搶訂，今天剛好可以帶妳來。」

特別用了“難預約”、“電話搶訂”，是特別用心的。

「那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耶！你就想帶我來哦！」

心裡超甜，感動到快爆炸。

「嗯！妳說的話我都記得，我很認真追妳啊！」

「那現在追到了呢？以後不會什麼就都隨便了吧！」

撒撒嬌，說著不能回答否定的問句。

「以後我會對妳更好，會更疼妳，都被妳迷暈了好嗎！」

才剛交往第二天就把女朋友惹哭，現在不管怎樣都要把話說到死甜，甜到掛。

女孩轉身主動親了男孩一吻，此刻的好心情，好似前幾分鐘是場鬧劇。

兩人挽著手走向唯一的建築物，拉開木製拉門，印入眼簾並非開闊的餐廳，而是一般日式住家，隨著中央走廊往前邁進就像進入舊時光步道，房間數量不多，但均以日式為基底各自帶著略有不同的異國風情，不管是壁紙、燈具、沙發都看得出主人懷舊古著品味。

書房也是為數不多的房間之一，提供逐漸凋零的實體書籍一個難得的展示空間，希望有機會成為客人家中的一員。

服務生帶位點餐之後，趁餐點上桌前兩人先移動到書房，除了好奇書架上的展示，各式古著也讓人目不轉睛，等到餐點上桌，兩人才趕緊回到原位。

一份鬆餅二杯飲料，從認識俐娟的一開始，志強心裡就有吃剩食的準備，反正他也不在意，口水都吃了這算什麼，一份鬆餅幾乎2/3都入了志強的胃，幸好只點一份。

「喜歡嗎？合不合妳的口味，可以列入筆記本名單嗎？」

輕輕擦掉女孩嘴角的奶油，如果身邊沒人，真想直接舔掉。

「第一名，一定是第一名，東西好吃、環境氣氛又好，真的好棒。」

太滿足，好喜歡今天的約會。

「太好了，不枉我那麼努力搜尋，查資料查到眼睛都快脫窗，為了搶預約電話也打超久，只是沒想到那麼努力居然認為我別有用心，真讓人心寒。」

故意落寞說著自己的付出被誤解，情緒低落、眼神黯淡，這反而讓女孩心裡好內疚。

「志強，對不起嘛！是我的錯，沒搞清楚就對你發脾氣，原諒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握著對方手掌，以為撒撒嬌就過關，男孩嘴角微微上揚表情卻依舊落寞。

兩人用餐結束後便到外頭草地走走，隨著天色昏暗，店家繞在四周設立的庭院景光燈也配合一同亮起，畫面就像是一顆顆地面星光連串成線，既溫暖又勾人。

男孩仍舊不發一語，女孩更顯得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確是自己沒搞清楚還胡亂說了一堆，不該想用撒嬌就輕輕帶過，應好好道歉才行。

女孩停下腳步，握著男孩雙手，深吸一口氣，打算正式道歉求原諒。

「志強，我…」

抬起頭望著對方，才剛開口就被對方拉入懷中，輕柔吻上兩片Q軟。

「我原諒妳了，但妳要告訴我，妳的腦袋瓜在想什麼，怎麼會覺得我要帶妳開房上床，是我長得像色狼？形象太差？還是做了什麼讓妳誤會的事嗎？可不可以告訴我，是怎麼了。」

根本就沒生氣，只是想逗逗對方，但必須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那眼淚頗讓人在意。

「不是你的問題啦！就…就…」

欲言又止不知如何開口，可以承認自己的錯誤，但承認自己的蠢和歪心思就難為情了。

「娟，我希望妳能老實跟我說，才交往第二天妳就哭了，不說清楚我很難釋懷，可能有好幾個晚上都睡不好了。」

老是來這招，苦肉計又上線。

「你沒讓我哭啦！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就…」

不敢正視對方的眼神，但在對方懷中也跑不掉。

「所以，妳想了什麼？跟我說啊！不說就不讓妳走囉！」

夜間時段的客人開始上門，兩人就在大門側邊抱著不走也怪尷尬的。

「好啦！我跟你說，但要換個地方說。」

俐娟將志強拉到庭院內側的邊角，只有微微燈光不那麼引人注意，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終究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昨天不管是擁抱或接吻都覺得你的技巧很好，就覺得你應該交過很多女朋友，可能在那方面很有經驗，所以會擔心你是不是一下子就要拉我上床，結果今天就看到“HOTEL”霓紅燈在面前轉啊轉，一緊張所以…就哭了。」

實在太蠢，有夠難為情，自己想歪還罵人。

志強忍不住的發笑，但記取教訓這次不敢太誇張，還是要顧慮女生的面子，而且聽到“技巧很好”，這也算是對自己的誇獎吧！沒什麼好生氣的。

「報告女朋友，妳的男朋友陳志強共有兩個前任，第一任在國中，是隔壁班女同學，第二任是高中，是大一屆學姊，就這樣。」

不能說太多先簡單帶過，之後見招拆招。

「那…在一起多久啊？」

對方既然願意說，現在不問何時問。

「國中好像快一年，升國二沒多久就分開了，高中那段應該一年多。」

國中的戀愛是純情初戀，與其說戀愛也就是特別要好的異性同學，至於高中那段也不知怎麼的就開始了，升高二前的暑假和社團學姊聯絡變多，為了練習兩人常常要一起活動，微妙的情愫若有似無，學姊的主動告白讓兩人正式成為情侶關係。

交往初期本應是羞赧卻因學姊的主動讓兩人關係快速發展，勾住男孩手臂明顯觸碰胸部的種種刻意舉動，一切都讓青春期因子蠢蠢欲動，男孩初次技巧拙劣，女孩卻經驗老道的教學。

學姊上大學沒多久就提分手，直率表示自己有了新對象，也假裝好意希望男孩好好準備大學考試，相信這樣的決定對雙方都好，莫名奇妙就被甩，年少輕狂的他有一段時間難以釋懷。

「那你怎麼追他們的？追多久？」

立馬提出下一個問題，想知道和自己的差別。

這是一個大坑，男孩！千萬別跳下。

「我沒追，都是對方先告白的，妳是我第一個追的女生。」

捏捏女孩鼻尖，問題有夠多。

「少來，誰信。」

沒入坑，還臭屁。

「真的，就是因為沒追過，那時候跟妳要聯絡方式才那麼直接，妳不也說一開始對我印象不太好。」

女孩想想是這樣沒錯，笨拙的搭訕方式。

「太刻意的告白也讓我很緊張啊！想到昨天居然問妳敢不敢吃我口水來告白也滿蠢的。」

昨夜回想用買飲料來順勢告白，雖然女孩答應了，事後又覺得會不會不夠浪漫，所以今天更努力表現求彌補。

女孩很少看到男孩這股模樣，略為羞澀、因在意而緊張，這與平常的他不一樣，是因為她才讓他不一樣，所以心裡很開心。

「不會！我很喜歡！因為喜歡你，所以也喜歡你的告白。」

話說清楚了，心情也放鬆不少，忍不住的親親小嘴，臉上笑容藏不住。

「娟，我會珍惜妳，很珍惜妳，不會勉強妳做不願意的事，所以不要擔心，放心的做自己就好，我就喜歡原本的妳。」

一手輕摟女孩細腰、一手輕撫細流髮絲，深情望著他的女孩，他能給得就是尊重，不想看見她流淚。

女孩踮起腳尖勾住男孩後頸，主動深吻並舌尖挑逗，天色全暗僅剩月光佐陪，男孩默默享受女孩的柔軟攻勢，可惜時間沒太久。

「怎麼不繼續了？我很喜歡。」

男孩還想要，想要再多親幾口。

「被別人看到不好，我們還是先走，不要待在這裡。」

女孩害羞偷偷看著附近，擔心客人愈來愈多被發現。

再次穿越窄巷，身旁的“HOTEL”霓紅燈在夜間更加刺眼明亮，生意應該很好吧！

在這麼適合幽會的世外桃源外頭，能忍得住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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