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花 - 第十八章　懷孕了

大二下學期快結束時，除了忙碌期末考，宿舍的幾個女孩也開始忙著打包行李，這學期結束後，俐娟和曉琴就決定一起在外合租房屋，除了志強會幫忙看房，廖信安也非常積極，熱心程度之高讓俐娟和曉琴一頭霧水。

「廖信安之後想當房仲嗎？怎麼那麼喜歡看房子。」

曉琴還曾說過這樣的話呢！

終於兩人找到一間大小適中的套房，環境簡單、管理安全，房東還特別將原本的雙人床改成兩張單人床，其中最讓人喜歡的是裡頭附有簡易的小廚房，這讓俐娟一眼就十分中意。

「這樣就可以自己下廚了！」

望著流理檯的小空間看了好久，找了那麼多房子，附有小廚房的房租都不太便宜，不想造成曉琴負擔通常都是直接否決的，即使自己願意多支出些，顧慮對方心情也不能太直接表達。

但這房子真的很喜歡，俐娟宣示以後廚房歸自己，所以願意多支出1/3的房租，這樣兩個人都可以各自滿足各自目標。

期末考結束後在學期結束前，女生宿舍寢室內，白白的重大宣言嚇壞俐娟和曉琴。

「為什麼？怎麼突然要休學？」

曉琴太驚訝，說話語調比起平常高了許多。

「白白妳的成績又不差，大學都讀一半了，如果不喜歡也可以轉系，幹嘛休學啦！」

俐娟拉著白白的手十分捨不得，同系同宿兩年，雖然對方和男友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但女孩們雜七雜八愛講話愛玩鬧也就這樣過了兩年。

「其實…我懷孕了。」

摸摸自己小腹，沒說真沒人發現。

兩個女孩目睜口呆不知該說些什麼，劇情突然轉彎走向讓人來不及反應。

“懷孕了，那該怎麼辦呢？”

「妳男朋友知道了嗎？」

曉琴開始像檢察官的條列式發問。

「當然知道，當下就跟他說了。」

「那他說什麼？」

「他就說…生下來啊！」

「有生氣嗎？還是不高興。」

俐娟有點擔心若對方的反應是不好的，好像就有點傷人了。

「沒有，他滿開心的。」

白白露出難得的羞澀，男友當下的反應是高興的，而且還帶點靦腆的害羞。

雖然對方看似願意負責，但雙方都只是學生，也沒有經濟能力，這樣的發展似乎太早了。

「懷孕不一定要休學吧！妳還是可以繼續上課啊！懷孕了就要中斷學業，這樣對妳也太不公平，這樣真的太吃虧。」

曉琴為白白抱屈、為她感到不甘心，自己原生家庭的緣故，一直以來都認為女人要有能力才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千萬不能依附在男人之下，不希望白白變得像她的媽媽一樣。

「我才不想挺著大肚子來上課，而且中斷學業只是暫時的，一年後我就回來啦！更何況又不是只有我休學，我男朋友也會和我一起啊！

我們說好了，我們要一起畢業，那時候我們的小孩會一起參加畢業典禮，我們一家三口要一起合拍畢業照。」

白白幻想著未來，雖然她知道現實的問題很多，但孩子已經選擇他們，那就要生下他。

「妳爸媽知道了嗎？對方父母也知道嗎？」

沒有大人的金錢奧援根本沒戲唱吧！

「兩邊都已經說了，我爸媽雖然無奈但也沒生氣，男朋友的父母表示如果我們願意生下來那他們也可以幫忙養，既然大人可以幫忙，我們也就沒有什麼好考慮的。」

說得很輕鬆、進展的很順利，好像不是什麼太重大的事件。

「怎麼有種大人們似乎都不意外的感覺，不會早就有心理準備你們會闖禍吧！」

鷹眼發揮，一聽就知道有貓膩。

「有嗎！沒有吧！」

不正面回覆，想裝傻帶過。

白白給人感覺就是愛玩的女孩，穿著大膽火辣，言行舉止也很有女人味，沒說真的猜不出才二十歲，漂亮的女孩很多人追，無論是男孩或男人都忍不住的多看幾眼或主動出擊。

但這樣的女孩實則很專情，和男友從高一就在一起，對於木訥體貼的男友雖然有時會忍不住生氣，卻也最了解對方，所以也沒什麼好後悔的，既然會發生，早一點發生又有什麼關係，天曉得未來會怎樣，反正就先這樣了。

「白白，妳好勇敢哦！」

俐娟看著室友對於人生大轉彎又全然接受毫無畏懼的模樣，打從心底的佩服，如果換成自己，不如道會怎樣呢？

「哪有什麼勇敢，碰到了就面對啊！而且這是一個生命，是我和未來另一半愛情的結晶，孩子選擇了我，我就要負責，沒什麼好說的。」

肺腑之言沒有造假，此時白白坦蕩的沉浸在幸福之中，一點也沒有闖禍緊張心情。

俐娟感動的要哭了，是兩人愛情的結晶啊！是啊！是這樣的沒錯！

「不過，你們沒戴套嗎？怎麼會懷孕？」

偵訊還沒結束呢！少打感情牌。

「嗯…就有幾次忍不住…怎麼知道會那麼準。」

結果還是被抓包，只能承認啦！

「唉！自作孽不可活，各人造業各人擔，好自為之啊！」

曉琴又開始行李打包作業了，管不了別人、管好自己就好。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人生，沒有按表操課的絕對，二十歲的決定，等到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再回頭看都會有不同的想法。

後悔藥買不到，更何況人生本就是在無止盡的後悔中渡過，向左轉就會想像向右轉的風景是不是不一樣，可是向右轉又會疑惑左轉會不會更適合自己，疏不知一個決定的當下就已經注定擁有和失去是同時存在的。

與其想像“無”不如好好珍惜現在的選擇，如果確定真的不喜歡，那時候再換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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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大三的暑假，明明是兩個女生合租的開始，但這出租房卻少有人進出。

曉琴暑假前就找到企業暑期實習，只能說女孩太優秀，對方提供相當優渥的實習薪資似乎希望能早點網羅人才，但公司離學校太遠，只好改住公司宿舍，所以假日才會回來，也因為這樣，俐娟整個暑假大多和志強同居生活。

志強也選擇企業暑期實習，薪資比起打工來說當然更好，所以只保留家教工作預留開學後仍有的打工機會，反正當初餐廳打工也只是想了解上流社會的脈絡，此次實習機會恰好也是未來工作貴人王副總所引薦的，有時就是差一個機會而已，相對勞力，腦力更重要。

以往小情侶喜歡坐在沙發上看著運動比賽，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沉迷於舊日劇，俐娟暑期打工彈性、空閒時間也多，總能找到許多新名單，兩人戀在家裡從來不怕沒事做，就這樣很快就升上大三了。

「真的不直接住這邊嗎？都住這麼久了突然回去我會不習慣，不要回去好不好。」

兩人坐在沙發上，男孩從後方環抱女孩胸前，親密緊粘、臉頰貼著臉頰輕輕在對方耳邊言語示軟，男孩捨不得結束兩個月的同居生活。

「暑假要結束了嘛！曉琴也要回來了啊！而且我爸都說會來查勤了，你不怕被抓到哦！」

雖然爸媽接受志強，但聽說白白不小心懷孕休學，老爸敏感神經立馬被觸及，總隱隱約約的告誡些什麼。

「可是我每天抱著妳睡覺都習慣了，以後沒得抱怎麼睡得著。」

又來苦肉計。

「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肉麻啊！」

滿是笑意的瞥望對方，女孩覺得這撒嬌內容真可愛。

「那妳怎麼讓我變得那麼肉麻，妳到底餵我吃什麼了？」

挑逗也有趣，生活情趣。

女孩被逗得直發笑，輕輕吻了男孩幾口，又慢慢鑽進對方的懷抱。

「娟。」

「嗯。」

「不要擔心，我每次都有戴套，該做的我都有做，所以不要怕，也不要再亂吃藥了知道嗎？」

男孩知道女孩的顧慮，不是只在乎自己，也會在乎家人的感受。

「我知道啦！上次是我太緊張了，以為保險套破掉了才吃事後藥的，以後不會了啦！」

真的太傷身，而且對藥物太敏感，吃完整天吐到不行，也不敢跟志強說，等到志強下班回家看到臉色蒼白的女友差點被嚇死。

「還有，有事一定要說，身體不舒服不能硬撐，妳是有男朋友的人，我那麼好用怎麼不好好利用我。」

女孩又被逗得直發笑。

「還敢笑，我那天嚇到魂都快沒了。」

回想那天連119都撥通了，要不是女孩阻止，救護車應該沒多久就到樓下了。

「對不起嘛！我自己也嚇到啊！以後不敢了！」

撒嬌語調道著歉，故意想讓人心疼嗎？

「還有，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該做的都做了，結果還是懷孕了，那就生下來可以嗎？我是說…如果真的不小心，妳會生下我們的孩子嗎？」

男孩緊張的說出這些話，雖然沒有發生，也努力不發生，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說出這些話，說完又有點後悔。

女孩不是沒想過，白白的關係她的確有想過如果發生在她身上，那該怎麼辦？只是沒解答，所以男孩問了她，她靜靜低頭思考也不知道怎麼反應。

「我好像問了白痴的問題，我不該這樣想的，我不應該這樣問妳的。」

男孩退縮尷尬苦笑，如果發生了，是不是等於用孩子綁住女孩的人生，這樣對她不公平吧！

「那你呢？如果我懷孕了，你會開心嗎？會希望我生下來嗎？」

好像從來沒問過男孩這個問題，如果現在兩人有小孩，那他的人生也會有所不同。

「當然會開心啊！那是我們的小孩耶！我愛的人願意為我生孩子我當然會開心啊！」

「可是這樣你的人生也會被綁住，就算有機會出國工作或是有其它機會也沒辦法去了，或者…我們搞不好會像白白要休學那怎麼辦？」

「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像他們那樣，人生是自己選擇的，如果我選擇沒畢業就有小孩，那我就要承擔責任啊！

可能覺得我說得太輕鬆，但我從來不覺得人生有一定的劇本，反正我在哪一個位置就演好那一個角色，出國工作只是一個想法，沒有去也沒關係，如果有機會那你們就是眷屬一起去啊！

反正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我所構思的未來藍圖有妳，所以…妳可以相信我，我會努力給妳美好的未來。」

男孩最後默默說著自己內心隱藏許久的告白，兩個人一起走下去的感覺很美好，所以想一直、一直不間斷的繼續。

女孩心裡的感動慢慢浮現，原來被對方納入人生考量的感覺是這樣啊！

1+1變成圓，圓滿的圓，手牽手繞成圈的圓，屬於他們的圓。

女孩輕輕撫摸男孩的眉尖，慢慢獻上自己的吻，無酒精卻讓人微醺，沒有激烈只有輕柔卻更讓人欲罷不能。

「志強。」

看著男孩如湖水般明亮瞳孔映照著自己的臉，女孩口語芬芳盡是溫柔。

「嗯。」

輕聲回應，慢慢撫摸，如同兩人第一次牽手的悸動。

「謝謝你愛我，也讓我愛上你，我相信我們的未來一定很美好，所以我們的手要一直緊緊牽著不放開哦！。」

女孩軟儂語調的告白很簡短，卻是對男孩最強而有力的回覆。

大三開學前的那一晚，整晚輕音樂隱隱約約的飄蕩讓男女交流多了輕柔，像是行雲流水般的順暢，或像是潺潺流淌野泉般的溫熱，雖無平常的激烈，情感卻更加深沉，內心對對方的依戀已無法自拔，女孩抱緊男孩後頸任由情慾帶動不由自主的呻吟聲。

突然間她有點害怕，因為太愛一個人了，太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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