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已派發】第六屆《假如DSE作文不限時》故事比賽 - 我最想尋回的一件玩具 - 模型與青梅足馬 - 燭火(Akira)

我不久前剛搬家，正在新房子打開箱子的我發現最底部的一本相冊。出於好奇，我翻看當中的照片。那是我小學一年級時拍的照片，相冊裡是林林總總的生活照片。

「那些相冊千萬不要丟呢！」我聽到爸爸的說話聲，他正在把外面的箱子放在客廳裏「尤其是你出生不久後的照片呢！」

我隨便回應幾句後便繼續欣賞照片，每一張照片都有自己的意義，但我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一張一男一女的合照上。

那是我和小時候的青梅足馬阿清的合照，我們手中各自拿著一個模型玩具，我的目光停留在我手中的藍色的模型。

「媽，你還記得阿清嗎？」

「當然記得呢！他可是我們以前的鄰居呢！」媽媽接過了相冊「你們當時經常一起玩耍的！」

「真懷念呢……你看看你當時是這麼小的！」

不過我的目光還是鎖在兩個小孩子手中的模型玩具。

「那個……那個模型是在哪裡買的？」

「不是買的，還記得我們去了夏天的祭典嗎？那是阿清幫你贏回來的。」

聽到爸爸這麼說，我好像恢復一點點記憶。

「對了！我找到你小時候的日記冊，也許能尋回你遺失的記憶。」

我接過了日記冊看著小時候寫的字和內容，既好笑又懷念，翻著翻著便來到那天祭典的回憶，那天一個清涼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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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希良！你好慢呢！」

「你真吵！女孩子要好好打扮的呢！」

「再不來的話，就吃不到刨冰了！」

「阿清，你就給點耐性。」阿清的父親輕輕摸著兒子的頭道「我們再等五分鐘吧！」

雖然說是好朋友，但吵架卻是我們的家常便飯。

阿清是個做甚麼事都很認真的男孩，而我也是個好勝的女孩，所以不論是甚麼事我們都比較一番。

「我默書滿分呢！」、「阿清！我的英語確實比你好呢！」、「看好了，小不點！讓你見證一下我的網球技術吧！」……我們在成績、興趣和運動總是不分上下。要是要分勝負的話，我的英語比他優勝；他的網球比我出色。有時候回想起來，童年的快樂真是簡單。

「我完成了……」我鼓著臉走出了家門，阿清正在不耐煩地等著我。

「大志先生，麻煩你照顧阿清了。不好意思今天有急事要回公司一趟……」

「沒關係！你放心去吧！」爸爸拍了他的肩膀「你看他們倆玩得多開心！」

我們在祭典的廣場玩得流連忘返，尤其是玩攤位遊戲時，我們為了鬥誰最快得到禮物，把整個祭典的遊戲都玩了一遍。

「你們……想吃章魚燒嗎？」爸爸看著自己的錢包苦笑道「叔叔肚子餓了……」

「爸爸！我想要那個模型！阿清有，我也要有！」我拿起攤位的玩具槍道。

只要把盒子射下來就贏了，不過由於小時候力氣不夠，所以每次都射偏了，浪費不少爸爸的錢。

「可惡……為甚麼射不中的……」

「要不讓爸爸來幫你？」

「不行！我一定要比阿清厲害！」

「亞希良，我只剩下一枚硬幣……祝你好運。」

我緊張地看著手中的硬幣，再次拿起玩具槍，手抖著把槍指著遠處的藍色盒子，我想這一次也不會射中吧。

正想按下彈弓的那一刻，阿清一手把玩具槍搶走並用力一按，木塊直中盒子的中央並直直掉在地上。

「阿清……」

「哇！阿清，真厲害呢！」爸爸在旁驚訝叫道「一發即中！」

店員隨後把盒子交給阿清，他二話不說把盒子塞在我的手中。

「給你的。」

「這讓我們就是一對了……」他紅著臉拿著自己的紅色盒子道。

我呆呆地看著盒子的模型，再盯著阿清的臉。

「怎、怎麼了？」

「我們去吃香蕉巧克力棒，好嗎？」

「香蕉巧克力棒？」沒等他的回應的我便牽著他的手拉著他到對面的熟食攤位。

「你喜歡有草莓味的吧？我請你吃。」

「對、對的是對……但你有錢嗎？」

「哈哈……阿清，亞希良請你吃等於我請你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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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長達三頁紙當天的日記看完，靜靜地把日記冊合上。

「已經很久以前的事了……雖然幾年前也回去舊屋探望過他們，但不知道現在阿清怎樣了……」

從我出生到現在，我們搬家的次數比一般家庭多，住過的地方有很多，我是上幼稚園時認識阿清的，剛才聽媽媽說，阿清的爸爸和我爸在同一間公司工作。我們倆放學時經常輪流到各自的家玩耍。

「我記得伯母做的點心很好吃呢……比媽媽的還美味……」

「喂！現在是嫌棄我的點心嗎？」

「我才沒有這個意思呢！」

我繼續盯著照片，用手指輕輕摸著照片中的小男孩。

「阿清……」

「對了！話說當時那個模型玩具在哪裡？」我邊搜著其餘未開的箱子問道「會不會在你們的箱子啊？」

「我們的東西是分開收拾的，你的物品就只有那三箱。」媽媽指著我房間地下的三個紙皮箱。

不會吧……難道是遺留在舊屋嗎……不會！我連忙翻著箱子裡的東西：書本、課外書、一個個可愛的布偶……不，會不會是在另一個箱子？我找了好幾分鐘都沒有找到我想尋回的東西，使我越來越焦急不安。

「怎麼辦……」

「別焦急……」媽媽拍著我的肩膀「你先把所有物品拿出來，這樣才知道在不在。」

我很快冷靜下來，按照她的說話把房間打掃漂亮、收拾好東西。

「這是最後一件了。」

「怎會……」我難過地接過最後一本參考書「難道真的是遺留在舊屋子嗎……」

「但我記得我把所有東西都放進去了……」

看著我失望的樣子，爸爸拍了我的肩膀安慰我，說明天回去看看會不會忘了在舊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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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不知道你現在還好嗎……」

雖然在幼稚園時是很友好的同學，但上到了小學三年級時我們的關係漸漸變了。

可能是小學生大多都喜歡和同性朋友玩吧，所以要是見到男女生一起玩時，就會被其他人說悄悄話吧。當時阿清也是個敏感的孩子，現在回想起也覺得當時他的反應是正常的。

「也許當時只是無心之傷吧……」

我看著另一本日記冊記載的內容，雖然腦海還是有當時的記憶，但日記裡記載的是我當時的感受。

「小孩子的我心靈比現在的我敏感多了……」

這一件的友誼我一直藏在心中很多年了。

「阿清！要不要一起回家？」

「不用了！你自己不懂得一個人回去嗎？」

聽到他冷淡回應的我愣著了，我們不是以前一起回家做功課，看最喜歡的卡通片的嗎？

「但是！」

「不是再但是了！還有不要叫我阿清了！」

我看著他嫌棄我的表情，接著轉身走向在課室門前等著他的男同學。

「你終於擺脫那傢伙了嗎？」

「嗯嗯……」

「哼！女生不能來呢！」另一位男同學拉走了阿清「那個亞希良，以為自己很棒是吧？」

「成績比男生好還裝出一副謙虛的樣子，真是虛偽至極！」

我沒有理會那些男生的話，雖然表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但心中最介意的是阿清的想法。

我不介意其他人的想法，阿清，你快告訴我！你討厭我嗎？

當時我班上的朋友不多，可能是比其他同學能幹的關係吧，最常都是和阿清一起玩，現在連唯一的朋友都沒了，令本來對感情敏感的我受到更大的傷害。

那天我照常在放學的路上攔住了他，要他把話說清楚。

「阿清！你給我站著！」我眼神堅定擋在他面前。

「臭女生，快讓開！」

「阿清！你是討厭我嗎？」

面對我的問題，阿清低下了頭沒有說話，我便拿出書包裡的藍色模型玩具。

「阿清，你還記得這個玩具嗎？」我笑道「這是你幫我贏回來的！」

「我認識的阿清是個認真且善良的朋友！來！一起去我家玩吧！今天會播放你最喜歡的卡通呢！」

聽到我天真的一番話後，阿清身後的男同學圍在一起竊竊私語，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阿清，不如—」

「夠了！我討厭你！你不要再這麼幼稚好嗎？」

「已經小學四年級了，還在玩兒戲的模型玩具！」阿清一手搶過我的模型，並把它用力擲在地上。

我慌張地看著散落一地的模型玩具碎片，連忙跪下一片片撿起，一向冷靜的我少有地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討厭你！我不想和你玩了！還有不要再叫我阿清了！」

後來發生甚麼事我也記不清楚了，日記裡沒有仔細記下，下一段全是我抒發的悲傷，我還是不要說出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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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了，亞希良……」從舊屋子回來的爸爸失落告知我壞消息「我找不到那個模型玩具……」

我只是低下頭點點頭，其實我已經知道玩具不在我手上了。

過了幾個月後因為爸爸工作的關係，我們一家三口要離開家鄉好一陣子。我和阿清的關係自從那件事後變得冷淡，每次見面都有種說不出的尷尬。

不過這件事我們的爸媽是不知情的，一直以為我們還是以前很要好的朋友，加上我們也快要離開了，更常邀請我們到他家作客。

「阿清！去和亞希良一起玩吧！」世伯推著他到我面前「不要偷聽我們大人說話呢！」

我只好上他二樓的房間玩耍，不過也不算是玩耍了，我們全程沒有交流：我在看圖書而他在玩電腦。

可能是覺得當天的行為太過火而感到慚愧，阿清緩緩開口向我道歉，不過當時的我沒有回應。

「我討厭你！」這句話一直刻在我的心中揮之不去，我才明白原來原諒一個人是這麼困難的。

我其實沒有討厭阿清，但心中還是有東西刺著，感覺很不舒服。

「亞希良……」

「我沒事……清孝……」

阿清驚訝地退後了幾步，聽到媽媽叫吃飯的聲音，我沒有理會他下樓了。

回家後的我覺得自己也太冷漠了，想著要不要給他一次機會。我最後決定寫了一封信給他，說要是真的珍惜我們之間的友誼就到我們的秘密基地拿東西。

我在離開前一天的晚上把那個模型玩具和一本特別的日記本放在秘密基地的洞子裡，小時候的我特別喜歡寫日記，那本是友誼日記，記載著每天我們做過的事。

我不知道他最後有沒有閱讀信中的內容或是回到以前的秘密基地，只知道送別的那一天他們有來機場。

「小亞希良！請多多保重了！」伯母抱著我道「你真是太可愛了！」

「久乃……」世伯無奈拉開妻子「亞希良，可不要忘記我們呢！」

「到了那邊給我們一通電話吧！我們想看看你們的新家呢！」

阿清看著我一言不發，世伯笑著拍他的背道：「別嘟嘴板著臉了！亞希良他們明年會回來探望我們呢！」

「阿清……我們會一直是好朋友，對吧？」

「那個……我……」平日率直的阿清卻變得含蓄婉轉。

「對—」

「前往香港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JAL351次航班現在開始辦理乘機手續，請您到5號櫃檯辦理。謝謝！」

「你們快去做登機手續吧！你們保重了！大志先生，祝你工作順利！」

「承你貴言！」

「等—」

我只聽到阿清說的第一個字便匆匆離開了，不過我猜到他是道歉，只是來不及說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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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幾年我們有回老家過節，有幾次是和他們一家慶祝，阿清從起初直率的小男孩蛻變成一個成熟的男子，也成了兩個弟妹的好哥哥。他雖話不多，但很替人著想。

我偶爾想和他談談以前的事，不過他隻字不提，還故意回避話題，不知道是害羞還是以前的罪惡感。老實說，都已經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都沒在生氣，男子漢就別再計較了！

今年考完試後爸爸見我溫習辛苦，決定一起回去老家一趟好好放鬆一下。

回到以前熟悉的地方令我倍感安心：老家附近的食店和商店、多年沒見還是一如既往熱情的鄰居……我回來了！

我把行李放置後便走到花園散散心，終於可以減慢一下生活的節奏了！

「小亞希良！你回來了！」

「伯母！」他們這麼多年一直都住在我們家的對面。

「為何回來又不提早說呢！」我高興地跑到他們家的鐵閘前「早知道我就買多一點食材了！你爸媽呢？我去打個招呼！」

我搖搖頭說他們去處理一些事情，她邀請我去她家坐坐，我們聊了很多話題。

「哇……你眨下眼已經是大學生了！」

「嗯嗯！我正在修讀生物醫學！」

「這麼厲害！要是有甚麼醫學不明白的，我一定要好好請教你呢！」

「說到大學……」伯母喝了一口紅茶「阿清在京大修讀法律呢！」

「法律？真厲害！」

想不到阿清比我還厲害呢！我不禁在心中為他鼓掌。

「不過這小子在那裏寄宿……很少回來吃飯了……」

伯母說完拿起電話向我苦笑道：「要是你來了，不知道今天他會回家嗎？」

伯母在打電話的時候，阿清的弟妹回來了。

「啊！是亞希良姐姐呢！」

「春人、春花！好久不見了！幾年前你們還是小學三年級生呢！」

「我們現在是五年級了！我們快要上中學了！」

「你們還有兩年呢！」

這晚我們在阿清家吃飯，世伯還買了酒和我爸爸一起喝。

「我說呢……亞希良已經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呢……」

「喂！你這麼快就喝醉了！快去洗臉！」

「哈哈……孝秋先生的酒量還是那麼差呢！」

我們有說有笑，不過我的目光鎖在我對面放著佳餚的空座位。

「那臭小子今天也不回來嗎？」世伯從冰箱裡拿出啤酒「也正常的……他讀法律，課業肯定很忙……」

「媽媽……哥哥不回來吃飯嗎……」

「我有打電話給他的……不過我們就別理他了！」

「對呢！話說—」

我們聽到鎖匙的扭動聲。啪！接著大門被用力打開了，我聽到某人匆忙脫下鞋子的聲音，在走廊跑步的響亮腳步聲。

他用力打開客廳的門，看到熟悉臉孔的我們露出欣慰的笑容。

「噢！看看是誰回來了！」

「喂！你遲到了！話說你回來時鞋子有放好嗎？」

「哥哥！」

「哇！已經長這麼高了！」

「還比世伯高呢！」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並露出溫柔的笑容。

「歡迎回來。」

「好久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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