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畫、書、飛賊》 - 四. 橋上老僧

李雲峰必須在這個時段賣出畫。

既然下山是這個目的，那在它完成前就不能放棄。

但是，他身後卻跟著小麻煩。

那女子繼續無言的跟著李雲峰，似已決定不離開他。

正午的陽光，讓人心煩意亂。

而李雲峰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雖然居於山林，李雲峰卻能和不少的江湖人士保持友誼。往來之間，那種應付人的辦法，李雲峰也是有一套的。

“女子一路相隨，似有事述說。敢問女子的姓名是？”

李雲峰微笑回頭，宛如清風拂面、又似冬日之陽。

男人止步，女人也隨即停步，二人之間的距離，既未有拉進，也未有疏遠。

這女子呆望著李雲峰，面容如水，沒有一絲波動。僵持了幾秒，只見她提起剛買的“毒酒”，拉開塞子，喝了一口，一些酒水未能灌入口中，順著她白淨的頸部流下。

“渴了嗎？”

女子沒有回答，將塞子默默栓入壺口。似乎在為方才李雲峰一路不理會她而生氣。

李雲峰也不好說什麼，只得繼續趕路。

我在幹什麼？

他心中想到。今天被這女人影響，似乎是有點反常了。

兩人如此一前一後走著，直至一座渡河長橋上。

石橋寬廣，兩側低矮的欄杆上雕刻著數十個小石獅子，栩栩如生。只可惜此時並無商旅、遊人駐足觀賞。橋上只有一僧人，慢步而至。

僧人老邁瘦弱，拄一木拐慢行。腳步浮浮，顫顫巍巍，不知過橋後還餘下多久壽命。

李雲峰則感身後有異樣，手已握上腰間的白毫筆。扭身望去，那女子已和自己拉開距離，一下子坐在石欄桿上。她輕輕鬆動了頸前的衣服，散開胸的熱氣，隨後撥開木塞，嘬飲起那讓人看的五味雜陳的酒。

“施主，你的大限將至啊。你可知你身後那女人是何物。”

“不知，而且我與她互不認識。不知聖僧有何高見？”

“這女人，乃取陽補陰之妖精，相處久時，必令男人陽氣散盡而亡。”

出乎意料，老僧人聲音如洪鐘，與外表格格不入。

“該如何處置？”

“施主放心交由老身處置。老身之陽氣，必令其化境，成仙成佛。”

“如果她不願意呢？”

“妖精之言，又何必多言？”

“如果我不願意呢？”

“那只能歎世之魔道橫行，今人不古了。”

“想不到，一個比武招親，倒真把什麼三教九流都逼出來了。”

語未畢，老者已經出手。李雲峰的筆末，化開了迎面砸來的木拐。兩次交手，打得老僧改變架勢。他又藉著老僧三次連環掃堂腿，雲梯而起，最後輕輕落在石獅子頭頂上。

有風，微風。遮人眼簾，帶人話語。

“想必，閣下就是江湖中一度消失的妖僧，慾僧吧？”

“老身為了眾人的善報，曾點化不計其數的女妖精，但像今日這樣，知道我身份還敢助紂為虐的人，你還是第一個。”

“不是助紂為虐，也不是見義勇為。”

李雲峰只感到身上那種心煩意亂感正在消失，微笑重新回到他臉上：

“純粹只是因為我打得贏你，我才來管下閒事。”

“那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希望聖僧也能用舒適的方式考慮問題。”

在女子眼中，僧人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維持著動作。但細看去，才見這僧人下身完全不能活動。

幾時點的穴？

除了李雲峰，慾僧最想知道這個答案。

“知道教訓就好，希望你下輩子不會看走眼。同時，也不要整天盯著女妖精了。”

李雲峰指尖輕動，僧人立刻痛苦的捂著眼睛。兩束銀針扎其眼瞳，惹得梅花在他的眼中盛開，然後一點點順著手指、手臂低落地面。

極度的痛苦，讓他掙扎不已，然而，他的下半身被定住，身軀似乎已經上下分離。於是，僧人如石膏版側倒在地上。

女子看完了熱鬧，也從石欄桿上跳下。她看著僧人掙扎的樣子，又望著李雲峰，臉上似是天真：

“欺負弱小，很有趣？”

“我可是救了你哦？”

“欺負弱小，很有趣......”

“我和他大戰了三百回合哦，他那裡弱小了。”

“但他的樣子，似乎很痛苦......”

“不會死的，給個教訓而已。我可不想和他的上頭結仇結怨。”

女子蹲下，從衣服的暗袋中翻找什麼。李雲峰識趣轉身，畢竟女孩剛剛散完熱，也沒怎麼整理過衣裝。不尊重的地方，還是非禮勿視比較好。

她的心也太大了。

“老先生，好好吃藥，吃完了，痛苦就消失了。”

李雲峰的身後，傳來餵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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