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某校勁Band - 28 - 「炒飯論」

今日我好早就起咗身，平時我都唔覺得間屋好涼，但係今日真係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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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WhatsApp Group有幾個Message，全部都係「黑色西炒飯」佢哋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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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晚，我Send咗個Message畀毛子蘭，不過佢冇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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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咩我會咁同佢講嘢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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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佢都係想幫我啫⋯⋯點解我要趕走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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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出廳，見到爸爸換咗一套灰色恤衫，我好多年冇見過佢著恤衫，連佢去飲都係T恤、牛仔褲，所以就有啲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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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咩著恤衫呀？」

「記唔記得以前喺我哋舖頭嘅光叔呀？」

「成日整啫喱畀我哋食嗰個。」

「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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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最近點呀？退咗休幾年，應該好開心湊孫啦，佢好錫小朋友㗎喎。」

「上個禮拜走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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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咗？呢個走咗應該唔係字面上嘅走咗，加埋爸爸講嘅神情，佢係去光叔嘅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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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見佢最後一面呀。」

「哦。」

「跟唔跟我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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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叔係一個好慈祥嘅大廚，雖然個人好粗獷，但講嘢陰聲細氣，我好鍾意食佢嘅啫喱，因為我鍾意綠色味，佢每次都留返一碟綠色畀我⋯⋯估唔到走得咁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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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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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爸爸都好耐冇咁樣兩個人出街，上次咁樣得我同佢，好似已經係小學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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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叫媽媽去嘅？」

「你媽媽話唔去呀，都好嘅，佢去到一定喊爆。」

「光叔係咪做咗好多年喇？」

「你未出世已經喺『流星記』做喇，唉咁就10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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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光叔嘅喪禮喺山上面嘅殯儀館，所以我哋就搭的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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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到去，我哋喺光叔嘅遺照前面鞠躬，呢度嘅氣氛好嚴肅，每個人都好似有塊烏雲喺頭上面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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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喺後面坐低咗，呢度靜到連行路嘅聲都覺得好嘈，或者，每個喪禮都係咁嘅Fe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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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新學校返成點呀？」我爸爸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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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少同爸爸講起學校嘅嘢，就算有都係講其他同學好笑嘅事，可能因為我想將兩個世界分開啲，所以其實佢同媽媽都唔係好知我喺學校係個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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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係咁囉，識咗啲新同學，又學咗啲新嘢。」

「我又真係諗都冇諗過你無啦啦去讀廚嘅，本身讀文科咪好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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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廚唔好咩？」

「又唔係話唔好，但係你明明鍾意玩音樂，讀書又淨係讀文學，我諗住你會想讀文科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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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係⋯⋯機緣巧合掛，咁啱佢又有Offer畀我吖嘛。」

「最緊要你鍾意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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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好靜，我哋都儘量壓低聲線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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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嗱，最緊要你唔好話為咗繼承『流星記』先去讀廚呀。」

「咩呀。」

「我就唔想你為咗間舖放棄自己嘅夢想呀。」

「我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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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陣同你阿媽結婚，好快又有咗你家姐，你知我本身影相㗎嘛，每個月搵得嗰幾千蚊，都唔知養自己定養你家姐，把心一橫咪頂咗『流星記』囉，一做就做到依家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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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故事我已經聽過無數次，不過佢鍾意講就冇所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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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喇，你講咗好多次喇。」

「咁夾Band夾成點呀？」

「吓？」

「仲有個女仔呢？有冇聯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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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唔到呢個阿叔用一招「推右走左」，咁樣嚟問我夾Band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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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唔鍾意爸爸長氣，你想講就講啦。」

「你又知我有問題？」

「你就聰明過我呀，但係講古惑就唔夠我嚟啦，一睇你個樣就知你開心唔開心啦。」

「我唔信⋯⋯媽媽同你講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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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嘅表情已經出賣咗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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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每個媽媽一樣，我媽媽都係一眼就睇穿晒我哋開心定唔開心，有冇講大話，有冇考試唔合格又唔講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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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媽話你琴日好奇怪，好似撞邪咁呀。」

「有咁誇張咩。」

「我諗有啲嘅，你知你媽媽個人幾誇張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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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同爸爸講吓啦，反正我都唔係好知自己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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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嘅⋯⋯琴日我哋去比賽⋯⋯」

「比賽又唔講，全家去撐你吖嘛，叫晒啲親戚去呀。」

「所以咪唔話你知囉⋯⋯我係主音吖嘛，本身唱得好哋哋嘅，但係又突然間⋯⋯唱唔到⋯⋯成個人好似hang咗機咁。」

「即係撞鬼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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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

「一係就撞鬼，一係就有壓力，一係就唔開心。」

「咁你講晒啦。」

「係咁㗎喇，仔呀，人大咗就係咁，你唔會知你為咩唔開心，你淨係會知你唔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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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唔明我爸爸講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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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細個冇啫喱食唔開心，光叔就整啫喱畀你食。你冇機打唔開心，我就買部遊戲機畀你。但係你大個咗，你有朋友，你有夢想，有拖拍，幾十樣嘢炒埋一碟，你邊知你邊樣唔開心呀。」

「又炒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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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飯論」係我爸爸發明嘅一個詞語，意思係解釋「冇辦法解釋，而又炒埋一碟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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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好似炒飯咁，咸、甜、辣、酸，咩都可以加落去，開心係炒出嚟，唔開心都係炒出嚟。我知你有練歌呀，你唱得唔差啦，好過你家姐追啲韓星，咁即係唔係你冇努力喎，係你發揮唔到你嘅實力。咁你發揮唔到實力就梗係因為有嘢唔開心啦，好似我琴日買隻『大大力』咁，都諗住Sure Win啦，臨門唔肯入閘，激鬼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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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真係覺得我爸爸好長氣，本身講緊人生好似好有道理，無啦啦又講我家姐啲星，又講琴日嘅賽馬，但係都幾可愛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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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仔女入面，你最似你媽媽，最重感情，我估都係因為班朋友啦。」

「係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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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時候，開始破地獄，所以我哋冇傾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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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有冇激嬲過媽媽呀？」

「梗係有啦，你不如問邊日冇。」

「咁你點氹佢呀。」

「冇得氹㗎喎，有時佢嬲完就冇嘢，有時就講句對唔住囉。女人好易氹㗎啫，畀啲誠意氹返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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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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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耐冇同爸爸傾咁耐偈，不過傾完好咗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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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已經成年，但係仔女嘅問題⋯⋯有時留畀父母解決都好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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