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腥紅救贖 - 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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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實在太明白大家的心情了。在無數次的亡命奔波、眼睜睜看著家園被毀後，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早已把所有人的精神力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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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到底只是一群想在末日裡苟延殘喘的老百姓，只求一頓安穩的飯、一個不用擔驚受怕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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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二連三的變故卻無情地撕裂了這份微小的奢望，這才是將他們推入沮喪與憤怒深淵的元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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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就連亞歷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如果當初我們沒有那麼進取，如果只是像鴕鳥一樣祈求平靜，事情會不會沒那麼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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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實沒有「如果」。在這鬼地方下不前進只會被人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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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亞歷在心底暗罵了一聲。「現在可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他背後還有一大群等著他續命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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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了看身旁的安德魯，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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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深吸了一口氣，扯開乾裂的嗓子對著底下的人群吼道：「我懂，這決定很難熬！我也明白你們現在滿腦子都在想什麼。所以我不會逼你們跟我走。今晚九點，我就會拔營離開。想活命，願意跟我賭一把的，就跟上！保安隊會幫你們收拾細軟。願意的，現在就站到保安隊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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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底下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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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聽完後全都噤了聲，空氣沉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們面孔麻木，默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家人，又低頭看了看懷中瑟瑟發抖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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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在冰冷的空氣中蔓延開來。人們交頭接耳，像是在進行一場決定生死的絕望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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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分鐘，人群開始蠕動。有人咬著牙走向保安隊那一側，也有人垂下頭，轉身走回自己那破敗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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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緊密的人群，就像一塊被硬生生撕裂的肉塊，分成了兩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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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選擇把命交給亞歷的，僅僅只佔了原來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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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個曾經同生共死的營地，在瞬間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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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斯站在一旁，胃部一陣翻攪，錯愕與悲涼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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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明明是一群舔舐著彼此傷口、捱過無數次血腥陰霾才走到今天的同伴，最後卻敵不過對未來的恐懼，因為理念不同而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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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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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斯瞥向亞歷身後的嬌拉汀、阿倫以及安娜。這幾個人的臉上同樣掛著掩飾不住的哀慟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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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人之常情吧。他們待在營地的時間比自己長得多，與其建立起來的羈絆早就刻進了骨子裡。眼睜睜看著一個完整的營地被活生生撕成兩半，那種痛楚絕對不亞於被人砍斷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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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破碎的景象，亞歷的鼻腔猛然一陣酸楚。他強行壓下喉嚨裡的哽咽，用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般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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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大家還有幾個小時收拾行李。晚上九點，營地大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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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重地跳下長檯，伸手用力拍了拍保安隊長的肩膀：「接下來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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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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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亞歷那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被宿命壓垮的落魄背影，眾人只覺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但沒有半個人敢上前安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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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這殘酷的末日裡，再多悲天憫人的廢話，也無法抹去他的哀傷。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23plxs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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