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之心 - （跨界番外）亞蒂琳柏蒂（二七）

前情提要：

「羅誇雷儂！」阿速卡高喊祭司的名、舉著手中的魔水晶原礦，滿臉泥濘地踩著邊坡走出泥坑，走向祭司，眼中充滿殺意。

她一手持短戰刀，一手高舉通體黑暗、透出混濁氣息的水晶柱狀體。

她催動法力，用惡魔語高聲詢問：「守誓者，汝黑刃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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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速卡對這句話的文法是否合規、名詞動詞的形式是否準確，心底一點把握也沒有。

她的惡魔語只是學來施展法術，每一句都是死記硬背，拿來溝通談判那是一點也不行。

但無論語法語意是否正確，她的話還是震攝了整個戰場。

身為混沌諸族的小惡鬼與巨魔，天生就能理解惡魔語。惡魔語跟隨爆發散開的法力傳遍戰場，小惡鬼紛紛停手，轉頭看向阿速卡；連巨魔也一臉疑惑地後退一步，與酣戰的敵人隔開一小段距離。

因為阿速卡手上的黑魔水晶正在發出如鼓聲的脈動。

它似乎感應到她的法力激盪，一小股淡淡黑氣纏上她掌心。

「妳很弱，但可以很強。」少女般的惡魔耳語突然在阿速卡腦內響起。她穩住心神，看著手中黑魔水晶。

「妳想要變強。」惡魔般的甜美聲音繼續對她耳語。

阿速卡緩緩吐氣，又再一次用惡魔語詢問：「守誓者，汝黑刃安在？」

黑刃是小惡鬼立下誓言時最神聖的信物，如果違背誓言，黑刃必須被折斷。

而祭司當時立下的誓言，還在阿速卡腦海中迴盪：「——若拿到混沌之氣，就會替亞蒂琳柏蒂施展反召喚，讓她回歸自己的世界。在此期間，我與我的教民不會危害她——」

阿速卡的質問讓祭司猶豫了，手握的短矛懸在空中。

「祭司，記住我們的犧牲。」掠劫隊隊長手執短標槍，騎在大狼上緩緩步向祭司。他的聲音低沉：「想想我們的子民，他們的未來。」

阿速卡舉著黑魔水晶走近祭司。

擋在她路上的重步兵緩緩後退，從樹上爬下來的輕步兵圍在她身後，卻不敢貿然發動攻擊。

「妳，渴望力量嗎？」黑魔水晶裡的混沌之氣低聲詢問，而阿速卡內心抵抗著混沌之氣帶給她的眩暈感。

她知道，只要吸收了混沌之氣，她就會瞬間變強。但代價就是對它上癮，神智漸漸狂亂，只想尋找更多混沌之氣吸食，越來越依賴它，最後成為非人之物。

她搖頭甩掉腦袋的聲音，死盯著祭司，等待他的回應。

「祭司！」小隊長宣告：「不要忘了你的職責！動手！」

祭司聞言，卻沒有刺下手中的矛。

畫在他臉上的烏龜圖樣，隨著他臉部肌肉抽蓄而不斷顫動。

阿速卡怒眉一揚，用泰洛斯語高喊：「你敢傷她一根毛，我吸了混沌之氣，把你們全宰了陪葬！」

小惡鬼們當然聽不懂，但她話中的怒意依然震攝了他們。

當她邁開大步時，重步兵紛紛退後讓出一條路。

「使用我，讓我填滿妳。」混沌之氣的聲音中充滿了興奮與誘惑。

阿速卡冷哼一聲，來到輕步兵倉促組成的最後一道防線，防線之後就是亞蒂琳與祭司等人。

一名小惡鬼輕步兵來回轉頭，看著身前的阿速卡與身後的祭司，畏首畏尾地問：「祭司大人，我們是守誓者嗎？」

祭司紅著眼，盯著發問的士兵。

士兵低頭。

祭司下定決心似地點頭說：「是，我們是驕傲的守誓者。」

那名小惡鬼像是下定決心似地舉起黑刃，刀尖不住顫動。

他怯生生地宣告：「我⋯⋯我見證。」

阿速卡的十步劍圍也感知到身後的輕步兵紛紛舉起刀刃，堅定地大喊：「我見證！」

幾名圍著巨魔弟弟的輕裝狼騎兵跟著抽出黑刃，放聲高喊：「我見證！」

他們胯下騎著的座狼隨著抬頭高嚎。

他們都是當初在立約現場，見證祭司立下誓言的兵卒。

掠劫隊隊長搖頭嘆氣，說：「我們村莊將就此滅絕。」

說罷，他丟下短標槍，抽出黑刃大吼：「我見證！守誓者們在此見證！」

祭司扔下短矛，拔出黑刃高舉，瞪向阿速卡，回應：「我的黑刃在此，它堅固、閃耀，如同我的誓言！」

連軍閥治下的小惡鬼們也紛紛高舉手上兵器，跟著掠劫隊的同胞一齊吶喊：「我見證！」

不只是阿速卡，這群小惡鬼的舉動也讓被晾在一旁的巨魔兄弟不知如何應對，只能架起防禦姿態看他們發瘋。

「妳！」祭司的刀指向阿速卡，說：「把石頭給我，把她扶起來！」

阿速卡越過最後防線，毫不留戀地把黑魔水晶拋給祭司，伸手把從狼爪下生還的亞蒂琳扶起。

她的身體超乎預期地沈重，阿速卡得花上全身的力氣才能將她扶起。

她看著阿速卡，手背無力地抹去臉上的鼻血，慘笑一聲。

「當妳要我時，我會再來。」混沌之氣在她耳邊的呢喃漸漸遠離。

祭司把黑魔水晶用力砸在地上，陷進泥地的魔水晶發出尖嘯聲，像在掙扎哀嚎。

「汝當自由，汝當回歸。」祭司用惡魔語唸出咒語，魔水晶發出的聲音瞬間停止，只剩下遠方的風擺弄樹葉的沙沙聲。

阿速卡腦內模糊的呢喃也停了。

喀啦一聲，黑魔水晶的表面裂出一道痕跡，隨即炸裂成一團碎片！

阿速卡連忙拉著亞蒂琳後退，圍繞在魔水晶附近的小惡鬼也紛紛退開，看著一團濃厚黑霧從魔水晶碎片升起，如一條黑蛇漂浮盤旋於空中。

「黑暗主宰啊⋯⋯」祭司哭喊：「我們放棄她，只為了守我們的義！」

混沌之氣像是一條發動攻擊的毒蛇，撲向亞蒂琳。

它纏上亞蒂琳時，一股沛然的法力震開了阿速卡，沒有了護身結界，她踉蹌退後好幾步才穩住。

黑霧像是一道風暴圍著亞蒂琳，將她舉起、漂浮在空中。落葉殘枝飛舞，紫色閃電劈啪作響打在她身上，像是惡魔降世般，遠方傳來無法理解的吟誦聲。

巨魔弟弟霍然站起，他小腿上的傷口似乎已癒合，阿速卡吃驚地看他把斷臂接回去，手臂軟綿綿垂下。

巨魔兄弟見到黑霧、閃電與恐怖的吟唱聲，嚇得緩緩退後。

「阿兄，阿兄！」巨魔弟弟叫道：「阿兄，風緊，扯呼！」

這句話被惡魔耳語翻譯成古泰洛斯語後，連阿速卡也聽不懂。

巨魔哥哥盯著雙眼放光的亞蒂琳，臉上居然露出懼意。

他轉身對著弟弟點頭，大劍一揮，逼開一樣吃驚看著黑色風暴的軍閥親衛，衝破巨魔弟弟旁的包圍圈。

狼騎兵也不攔了，眼睜睜看著巨魔兄弟慌張逃了。

黑霧繞行亞蒂琳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近，不一會兒，它像個黑繭層層纏成一顆黑球，如心跳的鼓聲從中傳出。

黑霧之厚實，連阿速卡的十步劍圍也透不進去。

「汝當自由，汝當回歸。」祭司再次用惡魔語呼喊，心跳聲突然靜了下來，繭內同樣傳來一句惡魔語回應：「依汝所願！」

黑繭如玫瑰綻開，亞蒂琳立於中心，手撫著胸口，眼簾微張，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哈啾！」

她大大地打了個噴嚏。

崩散後依然環繞著她的黑氣像是嚇了一跳，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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