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之心 - （跨界番外）亞蒂琳柏蒂（七）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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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之心

ISSUE #56

Author:

子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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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56

（跨界番外）亞蒂琳柏蒂（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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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天氣變得更加惡劣，進入洞窟之前就緩緩壓來的烏雲，在兩人鑽出地底後已佈滿天空，深鐵灰的密雲厚厚一片壓在森林樹冠之上，原本就已死沈的古林又再罩上一層陰影，連陽光也被吞噬殆盡，只餘灰暗的幽影在林間遊走。

隨著厚雲而來的，還有呼嘯的西風、冷冽的空氣、濕潤的野草腐臭味以及稀疏的絲絲雨點。

阿速卡的左拳貼在胸口上，抓緊隨風翻飛的深紅披風；帽兜覆在她黑色長髮上，替她隔開風雨。饒是如此，雨絲依然在她髮鬢上留下一層細微水珠。

她頂著逆風，低頭檢查腳下的蹤跡，跟著滿路斷裂的細枝、紅綠交雜的絲絲血跡與滿泥地的狼掌印，領著亞蒂琳在老林裡向西追擊從洞穴敗逃而出的小惡鬼掠劫隊。

她甚至不用張開偵測結界，就能從有若一群公牛衝刺踐踏後造成的蹤跡，追擊這批慌張潰退的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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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唯一令她煩心的，就是身後那位一路喋喋不休的女孩。

「哇，他們的血真的是綠色的！」亞蒂琳如頌歌般婉轉優美的異國語言從她身後不斷傳來，在她耳內被少女的聲音翻譯成泰洛斯語。

從出洞開始，亞蒂琳便不斷驚嘆，看到天空驚嘆，看到樹林也驚嘆，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來。從樹木的種類、本地的季節氣候、他們要追擊的敵人長什麼樣、小惡鬼的生態到座狼糞便的形狀⋯⋯一路一直問，停不下來。

「他們的皮膚是因為血液的緣故，所以才是深綠色的？」亞蒂琳問。

「我不知道。」

「新大陸真是太奇怪了。」亞蒂琳讚歎道：「要是我回去了，下次一定要揪一夥船隊來幹一票大的，賣回伊登競技場我就賺翻了！」

阿速卡沒理會她，繼續前行，右手不經意摸向左手。

那道亞蒂琳劃下的淡紅痕跡摸起來沒有任何突起、沒有任何感覺，仿佛只是一道瘀青，但卻又明顯得不得了，就算沒有陽光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呵，妳不用一直摸那個痕跡，擦不掉的啦。」亞蒂琳的聲音幽幽傳來，還伴隨一聲冷笑：「就說了，妳完成誓言，它就會消失啦。」

阿速卡抿緊嘴冷哼了一聲，把手放下，厭惡地說：「我自然知道，我只是討厭奇怪的東西卡在體內。」

「說到體內，」亞蒂琳擔心地問：「妳剛剛說過，我體內的那個什麼『混帳之氣』——」

「混沌之氣。」阿速卡再次糾正她。

「隨便啦。那個東西，真的盤踞在我的每一個臟器裡？」

「是。」

「在我的肺裡面？」

「是。」

「腸子裡面？」

「對。」

「在我的子宮裡也有？」

阿速卡停步回頭一望，看見亞蒂琳雙手撫著小腹，眉頭深鎖。

「有什麼問題嗎？」

「哎，只是覺得很噁心。妳有沒有看過捕上來的魚，一剖開魚肚裡滿滿都是白色蠕動的寄生蟲？噁，小女子現在就是那樣。」

「那個『寄生蟲』讓妳能在這個世界活蹦亂跳。」阿速卡解釋：「而且，它也在妳腦袋裡翻譯我說的話。」

「什麼！」

「妳不是說有一個老邁的聲音在妳耳內翻譯我的話？」

「那是那個見鬼之氣的聲音？」

「大概吧。」

「沒想到我身體裡居然窩了個老東西，不只在我子宮裡，連我腦袋裡都有，拜託，我的頭殼就已經不大了，它還來跟我搶，噁心混蛋！」亞蒂琳手擱在額頭上，一臉嫌惡。

阿速卡思索了一下，說：「普通的惡魔召喚術會為召喚者和惡魔雙方附上『惡魔耳語』，確保溝通順暢。但是以混沌之氣為引子的法術，居然讓我們倆能溝通，這很奇怪。」

「為什麼？」

「妳不是我召喚的，我只是在施法途中干擾了它，但混沌之氣也莫名讓我們之間能溝通。這東西的行為難以捉模預測，非常危險。我不知道那些小惡鬼到底在想什麼，非得用混沌之氣來施法。」

「那有什麼關係？能用就好啦！」

「如果隔天混沌之氣改變心意，不再替我們翻譯呢？妳還能像現在這樣輕鬆以對？」

「這才不算什麼問題呢！」亞蒂琳比手畫腳道：「小女子可是沿著陶瓷之路，一路從伊登玩到吠陀，能用講的就用講的，不能用講的就先擺個笑臉，咿咿啊啊比手畫腳一陣就什麼都解決了。內容什麼的根本不重要，心意對就好啦！」

阿速卡冷哼一聲，又回想起在旅店被流氓調戲，她一拳揍過去的場景，說：「我等著看。」

「不過我從來沒聽過什麼混沌之氣，它到底是怎麼來的？」

「我也不清楚，很少有人目睹混沌之氣，更別說研究它。雖然有很多神話故事提到混沌之氣的來歷。」

「我在伊登聽過不少故事，但這個混沌之氣卻從來沒聽過，連相似的一個也沒有。妳講一下吧？小女子最喜歡聽故事了！」

「我們泰洛斯人有一個這樣的故事。」阿速卡想到故事內容，臉頰一熱，說：「但我不想講。」

「為什麼？」

「我就是不想講。」阿速卡抓緊披風抵抗隆隆強風和撲面的雨絲，繼續前行。她滑下一個小坡，拿起掛在一旁細枝上的一片破布，打量其上的綠色血跡。

布片上的綠血還沒全乾。

「算了，真是小氣。」亞蒂琳輕點幾步，巧手巧腳地從坡頂跳到底，像隻貓一樣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我接下的任務是保護妳回家，不是當妳的伴遊，更不是妳的說書人。」阿速卡扔下布片，輕輕張開偵測結界到三十步之遙。

四周只有風雨撼動樹枝產生的紅光，沒有動物挪移的跡象。

「好啦好啦，隨妳意。可是說到任務，妳怎麼會一個人跑到洞窟裡面，還跟一群騎著大野狼的綠皮小東西打起來？」亞蒂琳走在阿速卡身邊，歪頭好奇問。

「這跟妳何干？」

「有關啊！」亞蒂琳反駁：「妳說他們用了邪術把我召過來保護他們，如果不是妳，我也不會在這裡，對吧？」

阿速卡看著遠方、抿著嘴，無法否認。

「所以，妳是不是要負個責任，給小女子一個解釋啊？如果我死在這裡，好歹沒有死得糊裡糊塗。」

阿速卡邊走邊將兜帽拉下以遮掩自己的眼眸，嘆了口氣說：「我原本的任務不是要襲擊他們。」

「咦？我原本以為妳是去剿滅盜匪的，結果不是？」

「不是，再怎麼樣，一個人孤身對上整支掠劫隊也太不智。我的任務是去購買魔水晶原礦，然後繳交回傭兵公會，完成商品搜集委託。」

「恕小女子愚昧，妳要買東西，怎麼會跑來跟他們打架？」

「因為他們從矮人貿易隊那裡搶走了全部的原礦，我一路追蹤他們到洞窟。」

「好吧，可是我覺得妳的武技還挺能打的，爲什麼是做這種跑腿買東西的事情？」

「咳、咳。」阿速卡握拳抵在嘴上，清了清喉嚨尷尬地說：「妳的問題也太多了。」

「小女子就是個好奇寶寶——」亞蒂琳還要說，腳步卻冷不防踏在一個淺坑裡，啪嗒一聲泥水四濺，她嫌惡地哼了一聲。

阿速卡轉頭一見淺坑，立刻擴張偵測結界直到百步之遙。

看到她臉色微變，亞蒂琳停下腳步看向腳尖，才發現這淺坑形狀怪異。

「哇，這是什麼動物的腳印，好大啊！」

「安靜。」阿速卡伸手制止亞蒂琳的聲音，盯著臉盆大的腳印記，皺眉深思。

那是巨魔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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