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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之心

ISSUE #32

Author:

子不語

烈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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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語

ISSUE #32

第十章，敬夥伴！（四）

危機解除的兩天後，商隊經過藥材小徑與主要商道會合的一處臨河村落，他們在此補給了些必需品後又走了一天，來到了運奴小徑、主要商道與淚河會合的「奔淚橋」附近。

明日他們就會進入史卡拉貝城邦衛隊的巡邏範圍，因此今晚在奔淚橋附近的森林燃起營火、料理晚餐時氣氛輕鬆許多。

史卡特正大光明地從貨運馬車扛下一桶偷偷塞上去的啤酒，那是他經過臨河村落時順手買的。

他還順手買了些好東西。

眾人見到有酒喝，在掌管伙食的傭兵副領隊同意後，大夥忙著打開酒桶，無論是傭兵、商人還是馬伕紛紛盛滿啤酒舉杯同樂。

當然，阿速卡除外。

就跟三個月前史卡特被她俘虜時看到的一樣，凡是遇到喝酒聊天的場合，阿速卡就孤身一人躲到營火照耀之外，用披風將自己裹得死緊，不與任何人閒談。

儘管大家對她熱情以待，她只是冷淡回應。

真是怪人。史卡特邊想邊掏出剛從村落鐵匠那兒買的一組東西，把零件粗略散在地上，試著搞清楚要怎麼組裝。

對戰巨魔兄弟時左肩挨的那一拳，直到現在還是隱隱作痛，他只好盡量全用右掌擺弄零件，但看了半天他還是搞不懂。

「哈士奇，你在做什麼？」一直端坐在營火邊緣冥思回神的阿速卡也禁不住好奇心，靠了過來。

「就說了別一直叫我哈士奇。」史卡特搔搔下巴，惱怒地說：「這東西我搞不懂。」

「旁邊不是有一張說明書嗎？」阿速卡撿起一旁的羊皮紙捲，打開唸了起來：「將腳架穿過圓環，然後上下翻轉⋯⋯不難啊，你都不看說明書的嗎？」

「啊哈哈哈哈哈——我討厭唸字，懶得看。」

「閃開、閃開，懶骨頭！讓本姑娘來教教你這傻蛋。」阿速卡口操傭兵黑話，手一揮趕開史卡特，佔著他的位置，挺身跪坐。

她右手拿著羊皮紙，另一手輕輕撥開垂落在說明書上的一縷如絲墨黑鬢髮，將它挽到耳後，露出白淨纖細的脖子。

一股淡淡可可香從她細頸飄出，她的手指滿佈練劍結出來的厚繭，史卡特看得清清楚楚。

她將零件重新分群，依說明書指示排列得整整齊齊，有如瑰麗拘謹的少女書法，再依照步驟將它組成一個小型野營煎茶組。

「煎茶組？這是什麼意思？」阿速卡側臉斜看史卡特。

他不慌不忙用火鉗從營火堆中挑了幾塊炙熱的木炭，巧妙地堆在腳架下，把銅杯放上去、注滿水，悠哉地煮起水來。等到水滾了，再從懷中暗袋掏出一小塊布包，將裡面的可可粉灑進去。

阿速卡坐在一旁。她裹緊斗篷，雙手抱著膝蓋，就著鵝黃火光看戲。

她的臉漾出一抹微笑，好奇道：「哈士奇，你哪裡買的？」

「哼，怎麼又叫我哈士奇了⋯⋯我偷買啤酒時順道買的。我想妳不喝酒，大家慶祝時妳手上什麼都沒有，有點彆扭。」

「順道？」阿速卡細眼如絲，回頭盯著冒泡的熱可可。

賣酒的小酒館跟賣可可粉的藥劑師分落在臨河村落頭尾兩端。阿速卡沒有拆穿他的愚蠢謊言，只是坐在一旁，看他大爪捏著黃銅湯匙攪拌杯子。

「試試看吧。」自覺應該煮得差不多了，史卡特拎起杯子遞給阿速卡。

阿速卡接過杯子，呵氣吹涼後淺淺嚐了一口。

白霧混著香氣飄出銅杯，阿速卡抬頭追看著氤氳輕煙的尾巴，一點一滴吞嚥喝下，思考著、品味著。

「如何？」史卡特轉開頭隨意一問，但心底其實很在意自己第一次的成績。

「嗯——難喝得要死。」

「啊？！」

「你煮的順序錯了，應該先放可可粉再沖熱水緩緩攪拌，要不然不會完全溶解。而且可可粉的品質又差、顆粒又粗。你沒有加糖，一點甜味也沒有，又苦又澀。」

史卡特轉頭，原本想用兇狠眼光抗議他的真心換絕情，但他的視線卻撞上阿速卡嘴角暖洋洋的笑意和星燦的雙眸，其中映著他的毛茸大臉。

「下次記得要加糖。」阿速卡咯咯笑著。

「喔。」

「謝謝。」她盯著靴尖小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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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記得要加糖。」阿速卡咯咯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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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卡特吃驚地看著阿速卡，正想說些什麼時，傭兵領隊帶著底下的傭兵拿著酒杯、興高采烈地圍了上來，高聲慶祝：「感謝你的好酒！敬『風之狼』！」

「敬『風之狼』！敬好酒！敬任務完工！」眾人對著史卡特舉杯致敬，他只好拿起身邊酒杯回敬。

「敬『紅隼』！」跟在旁邊的商隊領隊跟著呼喊，阿速卡臉色一羞，但也笑著舉杯致意。

當眾人離開後，史卡特看著肩並肩坐在一起的阿速卡，發現她也同時瞧著他，微微掀開原本緊裹的斗篷，悄悄伸出拳，漾著微笑卻靜靜不說話。

阿速卡的臉被暖洋洋的營火照得橘亮，火光在她眼中閃爍舞動。

史卡特見狀，也放下酒杯偷偷伸出拳，一人一狼拳頭輕輕互敲。

「敬夥伴。」阿速卡睫毛清顫、細語輕吐。

「敬夥伴！」史卡特笑得露出獠牙，尾巴緩緩左右晃動。

四周眾人嬉鬧，營火熊熊燃燒，火星乘著夜風緩緩飄上天際，飄向燦亮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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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卡特抬頭望著點點灼灼飄在空中的火星與餘灰，嘆了一口氣。

星空依舊被滾滾厚雲遮蔽，但至少雪停了。

四年前兩次相遇的故事說完了，他低頭看著營火，以及營火堆後的阿秋士。

阿秋士的臉被搖曳的營火照得搖晃不定，他拿著羽毛筆專注地紀錄史卡特的最後一段話。

「說完了，這就是我跟阿速卡相識的全部經過。」

阿秋士沒有回應，繼續專注抄寫、整理他的筆記。

看他沒有回應，史卡特也懶得理會，自顧自掏出掛在腰帶上的水囊，扭開塞子準備喝幾口水。

講古講了那麼久、這麼多話，他喉嚨發乾，渴得要死。

「史卡特先生，」阿秋士突然發話：「我有些話想告訴你，允許我說說嗎？」

史卡特拿著水囊，皺著眉頭回：「我有那次說『不行』然後你真的乖乖閉嘴了？」

「維持基本禮貌沒什麼不好。」

「隨便你。」

「史卡特先生，你該早點跟我講述這些事的。」阿秋士若有所思地說：「綜合我親眼看到的以及你說的這些往事，代表我最早的推論是正確的，我們對紅隼女士的策略是錯的。」

「什麼推論？」史卡特邊問邊倒了一口水進他的血盆大嘴。

「她喜歡你呀！」

「我也喜歡她啊。」

「我是指，她把你當成了家人一樣在愛。」阿秋士耐著性子解釋。

「我也一樣把她當成家人呀。」史卡特邊喝水邊回答。

藉著還沒消退的「獵鷹之眼」藥效，史卡特清楚看見阿秋士手按著太陽穴，仰頭翻了個華麗的白眼。

阿秋士嘆了口大氣，無奈直言：「我是說，如果無視物種限制，她願意跟你交配然後生一窩小狼崽的那種喜歡。」

「交——噗哇、咳、咳、咳！」史卡特差點當場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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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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