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可不可以喜歡你 - 第一章 - 他回來了(06)

時間迎來周末，叫醒我的不是鬧鐘，也不是夢想，而是門外媽不斷傳來的叫喚。

難得的假日，卻剝奪了我睡到自然醒的權利。

朦朧下，儘管聽見外面傳來的呼喊，卻聽不清楚叨念的字句。

在門外的聲響不知道來到第幾次後，我頂著昏昏沉沉的腦袋走到客廳，半瞇著眼臥倒在沙發上，絲毫想不起今天有什麼安排讓媽無數次地催促著。

突然感覺到嘴角一陣涼意，摸了摸，似乎沾著和周公下盤棋後帶回的禮物。

「爸......幫我拿衛生紙......」

雙眼依舊如同掛了秤陀般沉重，我伸手拍了拍坐在雙人沙發另一頭的爸的大腿，臉依舊埋卧在枕臂間。

數秒鐘後，衛生紙被塞進我的手中，而就在同時，我聽見鑰匙轉動門把的聲音。

唔......怪了，爸和媽都在家，誰還有家裡的鑰匙......？

我勉強睜開雙眼看向門口，卻看見了......提著大包小包正從門外進來的爸。

！！！

什、什麼？！

剎那間睡意全消，我連忙轉頭往身旁坐著的人一望......

是似乎正憋著笑意的老師。

「早安。」

他若無其事地向我打了招呼，也化解不了我滿溢出的尷尬。

眼前的事實衝擊太大，我杵在原地，腦中還在回想著自己剛幹的蠢事。

「醒了嗎？乖女兒。」

見我不回話，老師再度開口，話裡帶著笑意，不忘將現實再次遞到我面前。

此刻我多希望天降鏟子，好讓我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早......早安。」

我迅速地站起身連走帶跑回到房內，關上房門後意識到握在手中的衛生紙，才想起沾在臉上的口水還沒擦掉，再照照鏡子，鏡中的人身著睡衣、頭髮凌亂以及因昨晚熬夜而水腫的雙眼......

邋遢至極。

簡單整理了一下儀容，再換上一套較為體面的居家服，我又再度回到客廳。

爸和老師正閒聊著，聊著近況，聊著這些年發生的事。

眼前的光景有些熟悉，似乎回到了從前。

從認識老師以後，我三天兩頭就會往他的家裡跑，假日的時候老師的媽媽還會烤餅乾等著我，爸媽也時常會邀請老師來到家中，兩家庭偶爾也會一起出遊。

爸媽總說老師就像他們的兒子一樣，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們對待老師比對待親生女兒的我還要好。

我想，他們大概和我一樣，從心底感激老師在那場事件中救了我吧。

在爸媽的熱情招待下，老師直到晚餐過後才離開。

也許是七年的間隔太長，幾個小時下來他們總有聊不完的話題，而我只是在一旁靜靜聽著。

酒酣耳熱後，我送著老師下樓。

「老師今天怎麼會來？」

「來和妳爸媽打聲招呼，很久沒見到他們了。」

我走在他後方，不確定他緩慢的步伐是否源於酒精的效力。

爸今天還特地從酒櫃裡拿出他珍藏的酒，兩人看來都喝了不少。

「叔叔阿姨還是和以前一樣，都沒變。」

我突然想起他在見到我時也說了一樣的話。

「你也沒變啊！」偏頭想了想後，我說。

七年的時間，改變的事情太多，我長大了不少，爸媽大概也老了不少，但我好像能理解他口中所說得沒變。

老師今天沒和在學校一樣將頭髮梳起，額前的髮絲散落，也褪下了平時拘謹的襯衫，和記憶裡的他又更貼近了幾分。

「是嗎？」他淺淺勾起嘴角，雙頰上還泛著酒後的淡淡微醺。

推開公寓大門，夏天夜裡的風舒服地吹在臉上，我又聞到了他身上特有的琥珀清香。

「要送你回去嗎？」

雖然老師家就在隔壁大樓，但看著他些微踉蹌的步伐，還是有些擔心他會不會在路邊倒下，畢竟剛也是幾杯黃湯下肚的爸，早已在家裡不醒人事了。

他停下腳步，沒回話反倒笑出了聲，接著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頂，就和以前一樣，但似乎有著和以前不同的感受。

「看來不只是長高了而已，是真的長大了。」

看著他的笑容，我有些出神。

「沒事，天色暗了別自己在外逗留，快上樓。」

向我擺擺手，他轉身走往路的另一頭，路燈將他的影子拉的好長好長。

突然發現，我好像很喜歡看著他笑的樣子。

被觸碰的頭頂似乎還熱熱的，帶著涼意的夏天夜晚突然散發片刻的燥熱，是因為在飯桌上時我趁爸不注意，偷喝了一口他的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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