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可不可以喜歡你 - 第六章 - 特別的人(04)

隔天我仍然起了個大早，如計畫般開始製作生日蛋糕。

雖然昨天得到的消息幾乎是宣告了這項計畫的失敗，可事已至此，無論是金錢或時間都不足以支撐我再生出其他的替代方案。

我依著那天在言海伊家所記錄下的筆記，比每一次的練習更加專注謹慎地進行每一個步驟，深怕任何的失誤影響到最後的結果。

歷經漫長的製作及等待過程，一直到裝飾完成、將蛋糕包裝妥當，我才終於鬆了口氣。

早上傳訊息和老師約了傍晚的時間，依舊是假借爸媽託付轉交東西的名義。

眼看約定的時間即將來臨，我連忙換上前幾天和歆璦借的連身洋裝，整理了下儀容便往老師家出發。

踩著輕快的腳步，嘴邊的笑意藏匿不住，卻又莫名地心跳加速。

說來神奇，明明是幾乎每天見面的人，可一想到待會即將碰面，卻還是讓我緊張不已、期待不已。

抵達目的地後按下門鈴，聽聞裡頭傳來的些微聲響，等待的這短暫片刻我不自覺捏緊了手中的提袋，而在門扉開啟的那刻，我突然有些明白原因了。

我大概是很喜歡這種並非基於老師學生而見面的時刻，喜歡看見不同於平日身著襯衫的樣貌，散落額前的髮絲，卸下學校身分的略帶慵懶，一點點的不同累積，似乎都能讓我感覺更靠近他一點。

然後，偷偷地為著這只有我看見的微笑而暗自喜悅。

剛踏進門，便聞到滿屋子瀰漫的食物香氣。

「簡單準備了幾樣菜，要留下來吃晚餐嗎？」

桌上已放置了幾樣菜餚，依稀還能聽見廚房傳來的烹煮聲。

「好……啊這個我拿就好，你、你先忙。」

看他伸手打算接過我手裡的東西，擔心提袋內的蛋糕會提前被發現我連忙側身閃避，迅速將帶來的東西一一放置冰箱，一併將蛋糕悄悄藏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

片刻後我和老師在飯桌前坐下，桌上的菜色和記憶中阿姨時常準備的料理幾乎重疊，連味道也十分接近。

滿桌菜餚配著談笑，閒聊的話語從未間歇。

晚飯收拾過後，我趁空檔溜到廚房，從冰箱裡頭拿出了那耗費了我數小時的成果。

歪歪斜斜的蛋糕有些搖搖欲墜，這一瞬間，我的腦中竟然又浮現了江佳倩那無論外表或味道皆堪稱完美的成品。

……

沒事！別多想！

我拍拍雙頰強迫自己掃除腦中的畫面，而後在蛋糕中央插上蠟燭，舉起打火機點燃燭光。

捧著蛋糕，踩著緩慢的步伐走到客廳，儘管刻意放輕腳步，細微的聲響依舊引起了老師的注意。

他眼裡有一閃而過的訝異，卻沒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看著我步步走到他面前，安靜的空氣分子使得我心裡小小的緊張正慢慢放大成忐忑，一路上只敢死死盯著面前的火光。

當我停留在沙發前時老師不知何時已站起身，我在他面前停下腳步，才終於將視線由手中的蛋糕抬起。

「生日快樂！」

小小的蠟燭火焰在彼此視線的交會處燃燒，一併在他的眼眸裡映出淡淡微光。

「雖然你說不吃甜食，但畢竟是生日，總覺得還是得有這個形式。」我吞了口口水，接著說，「而且，這是我幫你過的第一個生日，希望可以過得更有意義，雖、雖然，就只是一個普通的生日蛋糕。」

看著手中歪斜的蛋糕，我不禁有些心虛，聲音越發細微。

「啊，不過，就是吹吹蠟燭而已。」我將蛋糕放在桌面並在一旁的沙發坐下，可老師卻突然離開了客廳。

我一頭霧水地望著他離去又回來的身影，直到他在我身側坐下時我才發現他手裡多了樣物品。

那是，兩隻叉子。

「我只是想幫你慶祝生日而已，所以……」我連忙出聲，老師卻打斷了我的話語。

「妳做的？」他旋轉著蛋糕，仔細地左看右看，看得我有些無地自容。

「對、很明顯吧……」我尷尬地扯扯嘴角，雙手摀上脖頸兩側，冰涼的手心更凸顯著發燙的體溫。

他輕笑了聲，吹襲蠟燭，拿起叉子準備朝蛋糕一挖，我趕緊伸手阻擋。

「沒關係！真的不用勉強！我是認真的，只是為了無聊的儀式感才想做的，不吃真的沒關係，何況、何況不只賣相差，味道一定也不怎麼樣，所以……」

我直望向他，話語堅定，腦中不斷想起那天他一口也沒吃下的蛋糕，擔心他此刻是因不好拒絕而勉強接受這份禮物。

他回望向我，同樣投來無比認真的目光。

「不勉強，我想吃。」明明蠟燭已經熄滅了，我卻好似還能看見他眼裡的那絲亮光。

我愣了片刻，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昨天不是說……不喜歡嗎？」我困惑問道。

「是不喜歡。」他答得肯定。

「因為昨天才知道原來你不喜歡吃甜食，所以來不及準備其他的，」我將原因老實交代，「但我還是想幫你過生日，所以……就是、就是一個吹蠟燭的形式！只是形式而已，真的不吃也沒關係，不如說別吃比較好，畢竟我也擔心做出來的……」

我拚命解釋，可話還沒說完，老師卻已經挖了一口蛋糕送入口中。

突然的舉動使得我緊張到心跳提至喉口，雖說外表糟並不代表味道，可畢竟連我自己都沒有試吃過。

我不敢開口詢問，卻無法從他的表情看出任何一絲評價，只見他又伸出手挖了第二口、第三口。

什麼……意思？

於是我拿起另一支叉子，也挖了一口蛋糕。

嗯……

若要說口感的話，大概就是說不上難吃，但也不好吃。

……好吧，至少比自己原預期的結果要好得多。

懸掛著的大石頭終於放下，緊繃的情緒鬆懈下來便感受到遲來的口乾舌燥，於是我拿起桌面一旁裝有紅茶的馬克杯輕啜了幾口。

「謝謝妳幫我過生日，蛋糕很好吃，我很喜歡。」他直勾勾望向我，眼裡滿載笑意，話裡似不參一絲勉強和虛偽。

明明知道他就是一個如此溫柔的人，說出的話大概也是為了照顧我的心情，可心跳仍舊不爭氣地漏了拍，接著一個手抖，竟將整杯紅茶翻倒在自己身上。

框啷！

而後是馬克杯碎裂腳邊。

「對、對不起！」

我慌忙站起身，沒多想便伸手想處理這片自己造成的殘局，老師卻更快一步地握住我的手腕。

「小心手！沒事，我收拾就好。」

他拉著我起身，讓我離遠了些地上的狼藉，一切來得猝不及防，腦袋有些嗡嗡作響。

「房間衣櫃裡應該還收著我以前的衣服，不介意的話看要不要換一套？」

聽聞他的話我才低頭看了眼身上這套和歆璦借的連身裙，大片的紅茶污漬沾染上頭。

點點頭，我快步離開客廳，直到進了房間帶上房門，在他的視線以外我才終於緩了下來。

蹲坐在地，安靜的空間使得胸口傳來的咚咚聲響格外明顯，以及那句在腦中揮散不去的話。

“我很喜歡。”

如同單曲循環般，在腦海無限輪播。

雖然嘴上說著不吃也沒關係，但也許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的期待吧？否則我也不會在做蛋糕時稍微減少了一些糖的用量。

只是因為他很溫柔也好，或者因為我是認識很久的鄰居妹妹而特別照顧也罷，在他生日這天光是能一起過我已經很滿足，他願意吃下那塊不起眼的蛋糕我更開心，他說喜歡就算其實是違背良心的……我甚至是想都不敢想。

半會後我才站起身，打開雙扇門的衣櫃伸手打算翻找，這時我才突然意識到似乎哪裡不太對勁。

我回過頭張望了一下房間四周……

天，我竟然誤走到老師爸媽的主臥房還沒察覺。

IG限定小番外：yayacat_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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