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r What Iris Says 鳶尾盛放時 - 伊人何方

費絲•克麗鷗•巴特里沒有出眾的美貌。

可她無疑是光采照人的，尤其是那雙調皮靈動的翡翠眼眸，如此……驚心動魄。

雅各對此次無心涉足的幻象記憶最深刻的一幕，停留在梅爾維爾夫婦邀克麗鷗共乘馬車巡覽整座莊園的時候。

她微微掀開白天鵝絨窗簾的一角，向外探出好奇的目光，耳鬢的髮絲恣意飄飛起來，彷彿想去吻醒深埋於雪泥下的種子。

霎那，雅各忽覺她是當年冬日第一縷降臨於山莊的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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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迷離而悲涼的紫霧又迎了上來，他毫無反抗，任它帶走這個時空裡微不足道的自己。

一樣的圓木扶杆，一樣的橡木地板，這熟悉的臺階高度……

雅各確認帶回家的每樣物品都沒有遺失後，拾級而上，按慣例地將自己關進書房。

現在，他清楚為何梅爾維爾夫婦會將克麗鷗視為養女了。

她那渾然天成的自信英氣征服了山莊的賓客，那是全英格蘭的淑女學菀都教不來的王將風範。

可叫人匪疑所思的是，這麼燦爛耀眼的女子又怎會麼淪為惡靈，以死亡威脅雅各查案？

重點是，亡魂可沒有言明給他多少時間破案，想到這裡，雅各立即正襟危坐，讓指尖按日期滑過一封封或粗糙或細密的陳年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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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巴特里小姐：

　　請恕我冒昧來信，我只是有些擔心妳，妳已經有兩個多月沒出現在玫瑰姊妹了，女孩們都去問校長妳的近況，可校長一律都答作不清楚。

　　妳知道嗎？她說的口氣彷彿像在談論一個陌生人，這實在太叫人意外了。

　　奧黛麗替我打聽到了金盞花山莊的地址，她用一打瑞士奶油餡巧克力打賭妳一定住在那兒。

　　她請妳幫忙問一下尊貴的梅爾維爾夫婦，十月的哪些日子方便她前去拜訪？（妳知道的，朱蒂絲和我也會一同過去。)

　　奧黛麗也問帶禮物的話，該帶什麼才能討兩位老人家歡心？

　　呃……她甚至在問夫人有沒有機會可以替她說媒，一定要是介於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的男人，不可以有過婚姻，一定要有能繼承的爵位或豐厚家產，然後她說絕對不是最不重要的一點：他不能長得太醜。

　　很抱歉話題岔得有些遠了，我還是說回學校的近況吧。

　　校長提過，在我們每個該參加社交禮的學生都竭見過女王［註1］後，會請倫敦最好的攝影師為我們拍畢業照，她還說聖誕節前的那幾天會讓大家票選戶外拍照的地點呢！

　　奧黛麗提議過應該要來一趟真正的畢業旅行，雖然校長最後沒有同意，可是我們四人自己來安排一次出遊聽起來也挺新鮮的。

　　目前朱蒂絲是我們班裡謁見儀式屈膝禮做得最好的，我發誓，我和奧黛麗專心看著她在大家面前試範時，才知道原來我們以前根本沒有好好走過一步路！

　　下個月我們就要開始為畢業舞會練習跳交際舞了，妳一定要趕快回來呀，我們都非常想妳！

祝一切安好

　　思念妳的萊拉 1896/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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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有一行小字附註：

放心，費絲，我絕對沒有將妳的秘密說出去，妳可以和往常一樣信任我，快回來吧，我甚至為妳準備好了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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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萊拉等了兩個星期才收到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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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湯瑪斯小姐：

　　妳捎來的信已是個可愛的驚喜，請諒我過了這麼長一段時間都沒主動和妳們解釋我最近在忙什麼。

　　其實我不在金盞花山莊，因此才費了那兒的人一些時間將妳的信轉寄過來。

　　我原想在有不錯成果後以前繼續保密下去的，但既然奧黛麗都打算親自找我義父母問個清楚，我這邊也什麼好掩掩藏藏的。

　　六月時我終於說服梅爾維爾老先生資助我研究汽車設計，現在已產出了三版設計稿，老先生在伯明罕投資的工廠正著手試驗它們（我敢說一定有不少地方需要調整），同時我也在準備建築系的入學考試，玫瑰姊妹的課程只好先擱著了。

　　請妳和奧黛麗說，我預計十月便會回學校，如果她仍堅持想和老夫人「聊聊」的話，那麼我最快下禮拜便能從伯明罕回山莊一趟，讓她帶上品味上乘的禮帽或羽扇，鑲珠寶的髮刷也行，當然也不能忘了她賭輸的瑞士巧克力啦。

　　哈，四個人自己弄趟畢業旅行？

　　聽起來還真刺激，到時我來負責開車，妳們想去哪裡僅管提，說不定我還能順道教妳們開車哦。

　　老實說，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參加謁見女王的儀式，因為當初父親帶我來倫敦是為了爭取身家財產極佳的婚配對象，但我計畫明年就要去華盛頓唸書了，應該是不會常回英格蘭。

　　妳清楚的，我從來都不是那種樂意循規蹈矩的淑女，體面人家是不會想娶我進門的。

　　離畢業還有一陣子呢，再讓我想想吧。

祝學業順利

　　愛妳的費絲 1896/9/21

［註1］：英國十九世紀末的上流社會，年輕淑女們會到白金漢宮參加向女王行屈膝禮的儀式，標誌著她們正式進入社交圈，成為適婚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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