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趣除靈師 - Chapter38 只有他在玩別的遊戲

Chapter38　只有他在玩別的遊戲

　　當王小七踏出那步的瞬間，一段突兀的回憶湧了上來。

　　記憶裡的他並不是一個好警察，是個利用職權頻繁遊走灰色地帶，除了那件制服以外所行所為都稱不上是個好人。

　　不是那種整天蹲點開單拚業績而被人厭惡的類型──雖然他也會做──而是涉黑涉賭涉黃，定期透露一些不大不小的情報以求生路，常態性接受灰色地帶的享樂招待。

　　墮落的過程中有人推波助瀾，更因為自己的拙劣天性。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抵抗威脅的同時抵禦誘惑，警隊也還有諸多爛人前輩，只是稍微配合又有什麼不好？

　　就像現在。

　　在特定的時間，被特定的人物，被要求接下特定的巡邏任務。

　　──確保由他處理這個通報。

　　王小七能感受得到，這個警察在這一刻內心產生的動搖。

　　或許是因為他年資尚淺接觸不到太過核心的事物，或許過往只是為了把他弄髒而不是真的想從他手中謀奪利益，之前需要做的事情都是不痛不癢的小事，去哪裡開張單子或是去哪裡讓人別開單子，或是在需要排解糾紛的時候不著痕跡地偏向某一方……

　　那是不好的事，卻沒有壞到徹底。他可以說服自己只是交了幾個比較灰色地帶的朋友、只是粗心大意做事不謹慎疏忽某些程序、只是勤務交接太過草率沒有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就像這次一樣。

　　乍看之下沒有甚麼特別的，可即使早已被腐鏽，他的直覺卻瘋狂響個不停，好像現在如果不過去就會發生什麼追悔莫及的大事──可如果違背上面的意願去管這閒事，大概就要換自己出大事了。

　　但現在操控這具身體的是王小七。

　　當他開始接近中山陸橋之後，那禁錮的凝滯感再次襲來，不只是這個空間對他的排斥，同時也是這位警察躊躇的心情體現。

　　「我會去把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做完。」王小七撫摸著臂上的警徽低聲道。

　　他踏上中山陸橋的石階。

　　然後，他飛奔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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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阿全的記憶逐漸清晰。

　　公司進的一批貨出了大問題，儘管暫時只是零星個案，但當初那批原料早已大量流入市場，現在不只存貨需要銷毀、個案需要賠償，中游下游一間間大小廠商也必須連絡談談該怎麼止損。

　　長白食品公司從原物料進出口到食品加工一手包辦，順風順水的時候這樣的規模結構自然有其優勢，但當其中一環出了問題，對產品的疑慮也會立刻上升到對品牌的不認可甚至唾棄，要面臨的不只商家的信任問題，之後必定到來的政府稽查甚至整個品牌的毀滅才是最大的危機。

　　越來越多的專業資訊湧入王阿全的腦袋，儘管理解這些資訊越來越吃力但也清楚明白一個事實──長白企業大廈將傾，如果不抱著失去所有的覺悟破釜沉舟，最終結果必定是倒閉破產。

　　年輕的「他」不會在這裡躊躇退縮，千金散盡復還來這等大起大落在那個年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他老了。

　　他有了一個家，有了一個女兒。

　　他坐擁一個食品商業帝國，旗下有數百名員工。

　　他和在那個年代拚搏出來的大多數男人一樣，認為家庭和事業互為表裡彼此支撐，總是催眠自己是為了這個家才如此拼命，總是認為自己給予老婆和女兒足夠的物質那便意味著給了足夠的愛。

　　任何物事都經不起天秤的考驗。

　　就在今天早上，他收到了一封郵件──對方附上了大量的內部審計數字、大量的進出口文件紀錄、還有一份又一份的內部文件……以及一張房卡。

　　於是白長壽毫不猶豫地出現在這裡。

　　畢竟一切的事故來得太過猛烈且突然，他從來就不是一個透過小技倆獲取利益的商人，對食品安全一向把關極嚴，儘管難免會有零星禍事，但卻不像這次有如此清晰被針對被計算的感覺。

　　他堅信背後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這一切，為了確定這點前來此地。

　　但等待著他的，卻只是一個要求，一個讓他不准報警的要求。

　　──對他女兒即將被綁架這件事。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一樣，越握越緊，王阿全一口口的香菸卻根本無法沖散全身的暈眩感和無力感，這具身體的殘破讓呼吸都變得困難，陣陣的灼熱感在口中蔓延燒往喉嚨直抵肺部，燙得像是有火在燒。

　　他感受著那些窒礙。

　　然後，他代替當年的白長壽，向著空氣說了一句。

　　去你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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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師古開始對太過頻繁的死亡感到麻木。

　　他一樣進到了那個球形艙空間，一樣看了那段背景介紹，一樣進到角色選擇介面──然後，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失控，無論哪個選項，每個角色的臉上都被掛上了鮮紅色的大叉叉，畫面開始搖晃、快轉、破圖……互相堆疊的不適感讓言師古不得不暫時閉上眼睛。

　　「撞到惡性bug了嗎？」

　　言師古微微皺眉，等到暈眩感稍微好轉之後試著睜開眼看看情況，一隻蒼白的手卻在這時候穿破螢幕朝他抓來，一握一扔，在他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周圍的畫面就已徹底不同。

　　整個基隆顛倒了過來。

　　還來不及細看，強烈的失重感和墜落感讓他無謂地揮手掙扎，而這完全改變不了十秒之後墜地的事實──這份無法形容的痛楚尚未消失，在死亡的瞬間他感覺到意識再次轉移。

　　這次基隆正常了，他也站得好好地，但突兀的一聲槍響卻讓他的思考再次被強制打斷，子彈被精準地擊發並穿過他的腦門，他只能無力倒下。

　　再一次切換視角，在他還沒睜開眼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身體各處都在疼痛，那椎心刺骨的痛感讓言師古回憶起當初四肢是怎麼被那漆黑之獸一點一點吞吃殆盡──被拉扯、被撕咬、自己身上的部位逐漸消失的恐懼感再次襲來。

　　他試著睜眼想要獲得更多情報，但下一秒就感到有什麼銳利的事物刺進自己的左胸口；不只是刺，而是抽出之後再次捅進來，每一下都冰冷得毫不猶豫，就是要確保他現在操控的軀體會在這裡喪命。

　　言師古又死了。

　　然後他再次體驗了同樣的流程。

　　從高樓落下。

　　被人槍決。

　　被人拿刀捅死。

　　一切發生得太快，意識又頻頻切換，言師古只知道自己在不同的場景，以不同的身分遇難，他卻只能被動接受這樣的重複──儘管每次都死得很快，儘管每次的死法都痛到無法承受，他依舊強迫自己的大腦必須保持運作。

　　這一切看似不停重複，實則不然。

　　第一次摔死的時候沒有注意到，但第二次顛倒的基隆再次映入視線時他就已經開始忍耐著那份恐懼計時，而第三次、第四次……這讓他更加確定自己並不是無意義在重複這一切。

　　時間以一個無法理解卻又規律的方式倒退。

　　他在有限的時間之中已經判斷「自己」是從基隆的哪座建築物反覆跳樓，而以那棟建築物的樓高……

　　他只需要再死上十輪就能回到窗邊了。3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0yFeb5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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