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趣除靈師 - Chapter23 戴著口罩又是白色衣服

Chapter23　戴著口罩又是白色衣服

　　源自江戶時代。

　　在口耳相傳之中總是如此：有個身穿白衣的女子，以物遮面，或是戴著口罩或是撐起扇子或是挽上薄紗，在昏暗晦澀甚至帶有薄薄霧氣的路邊出現，拿著能夠撐開、劃開、穿刺人體的小刀鐮刀剪刀……當然，這是事後才能夠確認的情報。

　　她倏然出現，又像是早就在那。

　　她像在等待，又像是無比確信會有人上前攀談。

　　當目標走近她身邊一步的時候，她便會提出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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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漂亮嗎？

　　──小姐，需要幫忙嗎？

　　兩邊的問句同時響起。

　　尷尬的氣氛也隨之升起。

　　──什麼意思？她被丟包了第一個問題卻是漂不漂亮？這應該是太難過以致心思大亂胡言亂語吧？看來她真的很需要幫助，可能我嚇到她了。

　　──幫忙？什麼意思？她都成功開口了，這個小流氓應該會被「規則」束縛才對吧？是他運氣太好嗎……

　　短暫的沉默之後，兩個人再次動作。

　　王小七怕自己的打扮嚇到對方，後退一步。

　　白衣女人希望早點讓對方陷入束縛之中，前進一步。

　　「我漂亮嗎？」

　　「小姐，妳不用怕。我只是跟朋友騎車剛好路過而已，我知道現在這時間地點都讓妳有點不安，妳介意的話我稍微站遠一點陪妳說話好嗎？」

　　空氣再次凝滯。

　　──我介意！介意你站太遠！介意你語速太快把我說的東西全部打亂！

　　白衣女人忍住立刻翻臉動手的選項，雖然不知道是湊巧還是對方確實具備不受影響的能力，但她也知道遠處另一個小流氓還需要點時間才會走過來……她不確定「提問」能不能同時作用於複數目標，現在需要速戰速決。

　　「謝謝你先生，我沒事。但如果您真的願意幫忙的話……能夠先回答我這個小問題嗎？」她稍微把陽傘往後傾斜，讓王小七在稍遠的距離也能夠看清楚自己的面容。

　　我漂亮嗎？

　　前幾次兩個人聲音撞在一起不敢確定，但這次王小七卻把對方詢問的問題聽得非常清楚，就在這四個字清晰入耳的同時，王小七感覺自己好像隱隱約約被什麼東西所束縛住……但這時的他，只想要認真回答這個問題。

　　暖暖靠山，離海也不遠，許多人在結束自己的生命之前往往會習慣性地到便利商店晃晃，他和王阿全並不是心思多麼細膩的人，素昧平生的身分更讓他們沒有介入他人生命的餘地，只能在事後警笛和救護車聲音響起時微微感到遺憾。

　　他們在打電動的時候也曾經問起小老闆這件事過，對方雖然也不太懂為什麼打個遊戲還要回答這個略顯難度的問題，但在思考過後也給出了幾項建議：

　　認真傾聽，認真回應，不要刺激對方，前期不要有過激的舉動和距離。

　　雖然被問詢的對象也沒有經驗，但王小七卻記下來了。

　　──認真傾聽，認真回應。

　　他微微抬起頭，讓自己的視線盡可能避開會干擾他心神的曲線，認真而專注地打量起對方的容貌。

　　我漂亮嗎？

　　──漂亮，非常漂亮。

　　少女的身段優雅而又修長，身高接近一米九，這樣的身高無論男女都會顯得有些壓迫感，對方那過於惹眼的曲線也很容易讓比例變形，但在蕾絲和配件的修飾之下卻意外和諧，頗有中世紀穿著馬甲的貴婦人之感，明明一片素白得靜謐，偏偏又十足誘惑。

　　雖然戴著口罩無法一窺全貌，但眼睛卻極為秀麗，一對貓眼慧黠異常，右眼角下的淚痣精準嫵媚卻不致煙視媚行，上半部的面容因此熠熠生輝，是一副能將目光吸進去的長相。

　　搭配上口罩自帶的修飾臉型功能，這可能是王小七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

　　──當然，不管是身材還是長相，王小七都沒有這樣堆砌辭彙，對他來說就是……很正，很巨。

　　「漂亮，很漂亮，而且很……」他斟酌再三要不要點出那有點難以忽略的存在，但畢竟無法篤定這是稱讚還是冒犯，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很……很有氣質。」

　　他不懂那些太複雜的東西，但就是覺得這個妹妹真是乾淨漂亮。

　　他這麼想著，也這麼說了──

　　「這樣啊？」白衣女子銀鈴輕笑。「那麼……」

　　在王小七的注視之下，她右手撐傘，左手緩緩抹開口罩。

　　──現在，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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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張遭人肆意對待的面容。

　　甚至肆意對待都是個太過輕描淡寫的形容──少女上半部的面龐堪稱完美，下半部的殘酷卻讓人感到驚懼。那是利器劃開的傷痕、那是撐開過久留下的永久痕跡、那是充滿惡意的褻弄與嬉鬧，把少女的面容視為畫紙玩具，在上面輕蔑地塗抹、穿刺、撕裂。

　　無法癒合的傷口密密麻麻，鮮豔而慘烈的紅色從左邊的顴骨底下弧彎至接近右耳，幾乎讓人無法正視。

　　當熟悉的事物被覆蓋，會讓人感覺到近乎本能的恐懼。

　　人類害怕異常。

　　在看到「人臉」的時候，會自然地認為嘴巴眼睛鼻子就該長在既定的位置，而當這份平衡被破壞，甚至進一步地在這份傾斜之上增添斑駁、裸露的皮下組織、或是口腔內部被翻弄，一絲一絲的鮮血滴落……

　　王小七下意識後退一步。

　　抵住他的，是及時小喘著步伐奔馳而至的王阿全。

　　王阿全欲言又止，雖然他也被那個「問題」所影響，但因為離得稍微遠一些，平常又是情緒比較冷靜的代表……他已經對現在的情況有所猜想，拼命用眼神暗示表哥必須做出正確的應對。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大概會喪失這樣的道德勇氣吧？但現在表弟就在旁邊，而這位白衣少女臉上的傷是如此嚴重……他需要立刻站出來安撫他的情緒。

　　王小七按下內心的恐懼，誠摯地看著少女的雙眼說道：「妳很好看，妳很漂亮。」

　　在得到王小七的回答之後，白衣少女彷彿像是笑了一樣，那道艷紅的傷口角度又變得更加扭曲，但就在她要做出相應舉動的那個瞬間，見勢不對的王阿全立刻插嘴補上一句。

　　「妳很漂亮，感覺像是要勾起我們心中的惡。」

　　王小七一頭霧水看向他，雖然沒有說出口，但王阿全也知道對方現在想的就是「哩洗勒工三小」幾個大字……他沒辦法解釋，不過從白衣少女突然停止動作這點來看或許是有用的，他決定繼續試探。

　　「妳很漂亮，但是不是背負了太多不屬於妳的罪孽呢？」

　　「妳很漂亮，可是這裡的山很深……」

　　這是什麼？好像在哪裡看過這段記憶，聽過這些台詞……

　　「妳很漂亮，請問我可以使用這張薯條加大的優惠券嗎？」

　　「妳很漂亮，但如果待在下水道，手上拿著氣球就更適合妳了。」

　　薯條加大？下水道？這是……在拖延時間？在愚弄我？

　　「妳很漂亮，但是……嘴巴這麼紅，平常吃很大喔。」

　　──竟敢。

　　「全仔，別鬧了，人家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在那邊嘻皮笑臉講這種話做什麼？」王小七狠狠打斷王阿全的話語說道，「你忘記小老闆之前交代的事情了嗎？這種情況下應該要好好安撫對方的情緒，你這樣亂講話很容易讓人家情緒不穩好嗎？你看，這位小姐現在就……就很生氣的樣子？欸？小姐？等等等等，小姐妳太生氣、太生氣了吧！」

　　白衣少女的頭一頓、再一頓，像是要讓人見識什麼叫做歪頭質疑一樣，以令人驚懼的角度，死死盯著王小七看。

　　等等，剛剛講話嘲諷妳的不是我啊！

　　──你們竟敢！

　　閉眼睜眼的瞬間，白衣少女就突兀地跨越那尚有餘裕的距離，高大的身軀以不自然的怪異角度傾斜，如絲的雙眼此時一片混濁紊亂，像是無法對焦，又像是在面貼面的距離下確認目標一樣……貼那麼近，她當然找得到。

　　充滿壓迫感的龐大身軀壟罩了王小七。

　　陽傘早已收起，拎在少女的手中。

　　她在等待聲音從對方嘴裡洩出的那一刻，而王小七則像是突然當機一樣，剛才喝斥表弟的他現在滿腦子只剩下「雖然有點鐵鏽味，但對方頭髮好香」這個念頭……

　　陽傘的前端挑起王小七下巴，尖銳刺耳的聲音說道：「回答我，我漂……」

　　──猶如處刑準備的畫面戛然而止。

　　「幹你北七喔，快閃啦！」王阿全沒有一絲猶豫，在白衣少女開始怪異扭曲並且突然出現在王小七面前的瞬間，他立刻果決地出腳將自家表哥踹飛。

　　「幹你才北七，啊就真的很香吼，漂亮的妹仔都香香的……」略顯狼狽卻沒有受傷的王小七抓著王阿全的手從地上站起，看著那個「香香的妹仔」拖著陽傘，裂開一張滿是獠牙的嘴往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是那個嗎？」王小七以眼神詢問。

　　「是那個吧。」王阿全以眼神回答。

　　就算平常不太接觸靈異故事都市傳說也知道的那個。

　　「你們，回答我……我漂亮嗎！」

　　那張秀麗的面容已經完全扭曲，鮮紅的嘴唇狠狠拉出一個弧度。

　　──裂嘴女。3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yMbjQqT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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