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沒有辦公室1 - 第十章友誼1

數天後的夜晚，我替綠瑤把小次郎拉了過來，而她則為我帶來川流，四個幽鬼準備到附近的酒吧暢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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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發之前，我還得兌現川流上次打賭輸掉的懲罰，在我家中幫他化妝，讓他待會在其他幽鬼面前獻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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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要我頂着這滑稽的妝容到酒吧，妳太狠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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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還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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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神貫注地畫着線紋，眼角一斜，留意到川流同樣注視着我，一時之間有點害羞，但沒有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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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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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流離開房間，來到客廳後，綠瑤直接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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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差點認不出你是誰，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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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笑他了，我們快點出發吧。」我推着綠瑤，不讓她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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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駕駛的是川流，我坐在副駕，他們兩個坐到後座，而我不時透過倒後鏡觀察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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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常一樣，綠瑤一直在撩小次郎，有時候他也會撩回去，他倆的舉止越來越像情侶，雖然今早上班休息的時候，我有問小次郎，他否認和綠瑤是情侶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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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算，就算他們是情侶，也是很搭配的啦，我會支持和祝福他們的，只是內心有點酸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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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流把車停在酒吧門口，我們在天台選了一個位置，能夠好好欣賞旁邊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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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酒吧跟人間不一樣，這裏的服務員會各拿着不同的酒瓶周圍遊走，只要看到你的玻璃杯沒有滿，便會走過來為你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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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可以選擇喝剩一點酒，讓服務員倒另一種酒，這樣混雜在一起味道會更好，但也更容易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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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有天小次郎跟我說他酒量很好，今天我要來挑戰一下。」綠瑤還未開始喝，便已經興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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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講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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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那你先點一杯水果酒啊。」我半信半疑地試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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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流：「來吧，我幫大家點酒，誰最快醉倒會被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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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酒，可謂全地府酒精含量最高的酒，是採用人間數十種水果不斷榨汁，再混入酒水而成，水果可自由搭配，由於水果的果汁掩蓋了酒精的味道，因此即使酒精濃度極高也只能嚐到水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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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酒吧想喝特別指定的酒，需要找服務員點酒，然後他們便會送來高腳杯，裏面裝着你想喝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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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各自都點了水果酒，一杯過後，我全身已經暖起來，但尚未有暈眩的感覺，應該可以再多喝幾杯。綠瑤和小次郎看來也是輕鬆過關，倒是川流已經開始不停講話，醉醺醺的樣子，還說甚麼最早醉的人會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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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揮揮手向服務員叫道：「麻煩再給我們四杯水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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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酒量也不差的，只是短時間內喝太多才會醉。」川流捉著我的手：「待我回一回氣，笑到最後的一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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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喝的話，那誰都不會醉啦，還鬥甚麼酒？」綠瑤吐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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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別囂張，上次雖然我敗給妳，但今時不同往日了，平時我和同事們動不動就出去喝幾杯，酒量上已經拋開妳幾條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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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現在的樣子很沒說服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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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又再送來四杯水果酒，我們都一喝而盡，川流的表情告訴我們，他已經快到極限了，幾乎連酒杯也拿不穩，要我餵他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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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不要再碰酒杯了，我來幫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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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我還沒醉到要人餵我喝酒，妳…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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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流沒對準嘴巴，把酒灑在自己的紅襯衫上，這下好了，被衣服喝光一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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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一早叫你不要逞強，杯子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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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奪去他手上的玻璃杯，另一手則忙著拿毛巾擦乾他的衣服，這毛巾是每張桌子都有一條，以備這類情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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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次郎和綠瑤在對面隔岸觀火，她還在一邊瘋狂大笑，一邊喝酒看戲，她應該也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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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的酒呢？喂！我的杯子不見了！」川流向服務員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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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你不要再動來動去啦，我幫你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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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咕嚕……喂，你們怎麼全停了？快給我喝啊！」我們在欣賞着川流獨自乾了整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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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這麼有種，我敬你的。」說罷，綠瑤乾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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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比川流好得去哪，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那巨響讓我差點以為杯子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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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瑤拉扯着小次郎的深藍色衛衣催促道：「你不是說酒量很好嗎？又不喝酒是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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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喝光了，服務員還沒來得及給我添呢。」他把空空如也的玻璃杯遞在綠瑤眼前晃兩下，沾沾自喜地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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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服務員！來多一杯水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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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沒喝夠？」小次郎吃驚地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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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當然是點給你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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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行啊，妳點的酒要自己喝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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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好氣說：「要麼這樣，我喝一半你喝一半吧，反正你那麼能喝，不是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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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連前輩也想挑戰我，我當然是欣然接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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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送來水果酒，我二話不說直接喝掉一半，一股熱流從嘴巴落到胃裏，頭腦開始有點輕飄飄又暈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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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一擦嘴角遞給小次郎，他和我一樣一口氣乾了剩下半杯酒，得意洋洋的看着我，我當然不會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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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再來兩杯水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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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兩杯啦，是三杯！」綠瑤插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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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信，你這個連玉黍螺都吸不了的幽鬼，酒量可以比我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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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次郎一臉放馬過來的樣子，令我的好勝心越發強烈，恐怕今晚是要大戰一場了，同時也意味着明天早上會醉得不省人事，能否上班已經是一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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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怎麼好像比剛才安靜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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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身旁的川流，他已經醉倒在椅上，頭向後仰着，看來他已無緣與我們繼續鬥下去了，成為我們四個之中最早退場的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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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送上三杯水果酒，這次沒有再一口喝掉，眼前的酒杯如幻如夢，感覺有點不真實，我開始察覺到若果短時間內再多喝幾杯，連我也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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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次郎，你還未醉嗎？」綠瑤大大力搭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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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點暈，不過即使再來多幾杯我都頂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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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用管她，她醉的時候會不停講話，就算沒幽鬼理她還是會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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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一樣嗎，醉了之後會亂丟東西，又會周圍捏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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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失去理智的情況，跟妳不一樣好嗎。」我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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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兩個真搞笑呢，反而我醉了後會變得安靜，對身邊所有事情的反應都慢一拍。」小次郎自顧自的喝酒，隨即又有服務員過來把杯子倒滿：「話說最近怎麼不見村正、楠木？多些幽鬼應該會更熱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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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小次郎是真傻還是裝傻？人家綠瑤擺明是只想見你一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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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瑤喝掉一大半水果酒，黯然地說：「別提他們了，一想起他們的樣子便心累，要不是有你在，這幾天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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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握着酒杯緊貼嘴唇，但只是慢慢小酌，像是看着面前的一對偶像劇的男女主角在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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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說嘛，妳不是還有美夜子在身邊陪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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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瞳孔瞬間放大，小次郎，第一次叫出我的名字，應該是喝了酒忘記稱呼我作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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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指友情啦，是跟異性的那種...曖昧關係。」綠瑤含情脈脈的看着小次郎，他過了數秒後才反應過來，喝一啖酒來掩飾臉上的害羞，這就是他所說的，開始醉時便會反應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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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妳已經有兩位男朋友了，再找一個新的，恐怕有點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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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規定不可以找第三第四個男友？沒有合適不合適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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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找很多個男友不是問題，問題是，妳壓根兒沒有真心愛過他們，妳找男友不過是為了篩選對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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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次郎的語氣開始激動起來，應該是酒精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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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怎麼知道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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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怒瞪他一眼，他慌忙解釋說：「我…我在妳跟他們相處的時候觀察到的啦，就算退一萬步妳同時愛上他們兩個，也總會有偏向喜歡某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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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瑤被說得只能一直喝酒，小次郎緊接着道：「我朋友對我說，情侶之間談的不是友誼，而是愛情、以及日後一同相處生活的日子，要是妳對待自己的另一半跟普通朋友一樣，妳跟他還算甚麼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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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說這些有甚麼用？你以為村正和楠木是真心愛我嗎？換作是另一個美女，他們也會為之心動，我在他們…不，在其他異性眼中，也只是可有可無的存在……」說罷，綠瑤開始有點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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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坐在綠瑤身旁，還可以安撫一下她的情緒，可是現在我坐在他倆對面，只能勸說大家冷靜，卻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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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做錯事，不是一個理由讓妳跟隨他們一起錯下去...」小次郎淡淡地說，跟情緒逐漸激動的綠瑤形成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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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嚐過付出自己的愛，最後付諸東流的感覺，那你不可能會對我說出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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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說着，她的淚水緩慢落下，如同葉上的露珠般，從臉上滑落。我拿起椅子，搬到綠瑤旁邊坐下，輕撫着她，她無力地挨靠着我，對面只留下川流一個孤零零的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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